破嶺孤星 第94章

深夜，月光如水灑落在山巔，銀輝掠過琉璃瓦脊，映照出凌天殿的輪廓。在這寂靜無聲的時分，殿中卻仍燈火未滅。

掌門沈風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素白道袍，眉宇間平靜如水。他手中撫著一卷竹簡，似在默默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

「來了？」

門外應聲而入的，是試劍峰長老——葉天。他步伐沉穩，行禮之後，不疾不徐地走至殿中。

「掌門。」

「說吧，嶽凌那小子的試劍情形如何？」沈風放下手中竹簡，語氣雖淡，卻隱含幾分關切。

葉天一揖到地，道：「回掌門，此子劍法單調，雖只會凌天劍訣第一重『劍氣初現』，但此招卻也算精純，運劍之間，已有劍意之形。出手時多憑直覺與本能，缺乏章法，但其氣息不穩至極，真氣流轉時似有異常躁動之象。」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但也因此，在失控邊緣之際，反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劍氣。我親眼所見，他一劍斷裂沈玉書的木劍，劍氣鋒芒之烈，已堪比凝神後期修者。」

殿內一時沉寂。

沈風聞言，神色不變，指尖輕敲椅側，似在權衡什麼。過了片刻，才開口道：「他現在才聚氣中期……那股劍氣……你看得出來源頭？」

葉天搖頭，語氣帶著些難以名狀的凝重：「非尋常法門所能引導。依我推測，此子體內或有某種殘留的特殊劍意，與其真氣融合不穩，偶有共鳴，便生異象。若加以引導……也許能成為一柄利劍。」

「可若引而不控，便是殺人之刃。」沈風淡淡說道。

「是。」葉天點頭，「不過此次出戰，嶽凌並非獨行，沈玉書亦在其旁，足以壓制突發狀況。從試劍場的表現來看，沈玉書明顯已看出嶽凌的問題，日後可主動監督。」

沈風靜默片刻，問：「你個人意見，若將嶽凌列入出戰名單，可否？」

葉天微一沉吟：「依目前情況，他尚未能穩定調息，若非必要，應避免讓他獨自迎敵。但若隨隊行動，必要時做為奇兵，倒是能發揮作用。只是……」

「只是？」沈風問。

「他的劍氣，似本門劍法又不似本門劍法。」

沈風目光一閃：「你是說……另有所學？」

沈風眉眼微動，深思一陣，卻不發一語，只抬手示意話題到此為止。

過了片刻，他將桌案上一枚玉令取出，推至葉天面前：「這件事，黃雅芝與陳一生恐有偏私之念，畢竟兩人近期皆與嶽凌有所牽連。我不欲此事受情感左右……」

葉天接過玉令，目光一震，略一頷首。

沈風繼續道：「這幾日還未出發，我已遣人通知萬長老，明日開始觀察嶽凌修練之狀況。藏劍峰一向持中，眼光亦最挑，若他也認可，嶽凌方能列入最後戰陣。」

葉天道：「掌門此策妥當。若萬劍生都無異議，旁人再無話說。」

「再觀幾日吧。」沈風語聲平和，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殿外風聲微作，月華透過朱紅門扉灑入殿中，映在那張沉靜威嚴的面孔上。

那是掌門沈風——一門之主，亦是決定生死的最後執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