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95章

午後的山風帶著淡淡松香，嶽凌一人坐在劍心峰後山的小石亭中，靜靜調息。他雖尚未完全從昨日對劍中恢復，但心中卻因那一劍震出沈玉書裂劍而百感交集，不知是驕傲、驚訝，還是隱隱的不安。

這時，一道粗豪的笑聲自山道傳來。

「好小子，聽說你差點把沈家的劍仙給劈翻了啊！」聲音未至，酒氣先撲面而來。

嶽凌一驚，轉身便見一名壯碩的中年人踏步而來，腳步如鼓，背後背著一柄布包裹的大劍，肩上還扛著一壺酒。他粗眉濃鬚，目光如電，正是藏劍峰長老——萬劍生。

嶽凌急忙站起，行禮道：「弟子見過萬長老。」

「行啦，別那麼拘謹，我又不是陳一生那老狐狸。」萬劍生哈哈一笑，把酒壺重重擺在石桌上，「今天不跟你打劍，也不說大道理，咱們喝酒聊天。」

嶽凌一愣：「弟子……」

「你才聚氣中期，這酒也不強，頂多臉紅點，不礙事。」萬劍生已經自顧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他。

見萬長老這般熱情，嶽凌也不敢推辭，接過酒杯，淺嘗一口，果然辛辣之中透著淡淡清甜，竟是極好的桃花釀。

萬劍生仰頭灌下一大口，砸砸嘴，道：「唉，藏劍峰啊，冷清得很。幾十年了，除了老劍堆就是劍痴，想找人說個話都難。像你這種年輕人，還能對答幾句的，可不多見啦。」

嶽凌不敢多言，只是靜靜聽著。萬長老卻似乎早料到他不擅交際，自顧說起來。

「那陳一生啊，表面穩得很，實則心眼極多，對誰都冷冰冰的。就對他那個女兒，才有點人味。」

說著他又喝一口，轉口笑道：「黃雅芝那丫頭，年輕時可漂亮了，當年一票小子追著跑，偏她誰都不理，就知道劍劍劍……唉，現在成了劍墓峰主，還是沒個人陪。」

嶽凌聽得心中微驚，這些都是自己從未聽聞過的內部訊息。萬長老似乎毫不顧忌，彷彿說的不是同門長老，而是些老友舊事，毫無戒心。

「我啊，當年也不是什麼天才，就是在劍陣裡混了一場命，撿了條命回來，才有了後來藏劍峰的位子。」萬劍生說到這裡，眼中一閃懷念，隨即笑著拍了拍嶽凌的肩：「你小子現在風頭正盛，不過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那劍法……單一了點，但挺狠，挺純，也夠用。該上的場，就上。」

嶽凌抿唇，低聲道：「弟子……只是怕為門派添麻煩。」

萬長老擺擺手：「怕什麼？沈玉書不是也在？再說了，你若不闖一闖，怎麼知道自己能走多遠？男子漢就得自己去劈出一條路來。就算跌倒，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懂嗎？」

嶽凌怔住，看著這名素未深交的長老，卻感覺像是多年老友。他說話粗魯直白，卻處處替人著想，毫不做作。

他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弟子明白了。」

萬劍生哈哈大笑，又倒了兩杯酒，與他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