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指 第四章 :入關之財
話說林羽三人騎著從馬賊手上搶來的馬匹,花了半天時間,快馬加鞭的趕到了關口。
一行三人下馬,牽著馬匹來到關口前,關口有不少來來往往出入關口的百姓,而官兵則一個個盤問來往的百姓。
這時,一個官兵看見了林羽三人牽著馬在後面站著,便快步來到他們跟前,惡狠狠地問道:“你們三個,從哪裡而來?又為何入關?!”
林羽便如實回答:“我等三人從吐番諸部而來,今日入關,只為有事要辦。”
吐番諸部!那官兵好似聽到了什麼好訊息似得,神情變得愉悅了,盯著林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用手一把抓住林羽的衣領。
林羽嚇了一跳,這是要幹嘛?幹嘛要扯我衣服?
“我看你像吐蕃的奸細呀,穿的雖說是中原的裝扮,但也沒法證明你不是吐蕃的奸細呀。”
什麼?奸細?!林羽這不靈光的腦袋頓時停止了轉動――
準確來說,應該是腦袋一片空白。
好端端的入個關,為什麼會變成奸細了?林羽已經頭疼了。
在一旁的王權立刻跑到林羽旁邊,對著那抓著林羽不放的官兵作了一揖,道:“這位大哥,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等三人確為中原人士,前幾日出關只為去尋找那打鐵的材料,今日尋得而歸,想早日入關,與家人團聚,還望大哥好心放我等入關。”
那官兵聽到王權說的話,鬆開手,走到王權面前,摸摸下巴說道:“這……你說你們是中原人,我也實在不好分辨你話的真偽。你要急著回家團聚,我們兄弟幾個天天站在這城門前,也想早日回家抱著老婆親熱親熱。你看,我們幾個兄弟現在連飯都沒有吃上,看你們穿的也算光鮮亮麗,想必也是那生意之人,不如發發善心,我也好讓你三人早日回家與家人團聚嘛!”說罷,在王權面前比劃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這明擺著就是在敲詐勒索。
王權明白這官兵是在收“入關財”。
“入關財”是什麼?
在這個時期,兵荒馬亂,戰火不斷,有不少中原的財主害怕戰火,便帶著金銀細軟,帶著家眷往關外跑了,但有些體積比較大,又比較重的鎮宅之寶或者祖上傳下來的花瓶瓷器無法一次性帶走,便放在原地或者埋起來,等相對平靜之時,再找人將這些東西運出來。
然而――
這便給了看守城門的官兵一個發財的機會了!
看見那些穿得光鮮靚麗之人要入關的,便用“奸細”、“敵人”這類詞恐嚇對方,逼著對方給“入關財”,進去一次給一次,出來一次又要給一次。這白銀,可是拿得手都軟了!
不少財主知道了這“入關財“,便學聰明瞭,找人入關之時,便穿著簡簡單單的麻布,如若出關時被官兵盤問了,知道在託運貴重物品出關,大不了也就給一次“入關財”。慢慢的,這關口的官兵得的“入關財”就少了,手頭又緊了。
現在好不容易抓到林羽他們三條“大魚”,當然不會錯過了!
然而,林羽自是不知這官兵在向他們敲詐勒索,對著那官兵說道:“我等三人確實為中原人,這一身行頭你都不知麼,哪會像什麼吐番諸部的奸細!”
那官兵本就是個急性子,現在又沒收得錢,還聽到林羽如此不客氣的說話,轉過身,又是一把抓住林羽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臭小子,不懂規矩是不是,大爺就教教你!”
王權趕忙跑過去,擺擺手說道:“這位大哥息怒,有話好好說……”
好說?
好說你個屁!
那官兵一腳踢開王權,怒吼道:“說個蛋呀,滾一邊去!”
王權被踢的坐倒在地,而一旁其餘的三個官兵看了這情景,卻拍手叫好。那些要出入關口的百姓看見這情景,卻只能低頭繼續趕路,有心無力。
這兵荒馬亂的世道,能保住自己已經不錯了,莫要惹事上身,要怪,只能怪你們三個不懂這世道之亂吧!
不懂世道之亂?
陳廣元可不會這麼認為!
自始至終他都只是摸著鬍子站在一旁看著,既不出手也不說話。
那官兵又對著林羽怒吼道:“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說罷,舉起另一隻手,握拳要打林羽。但剛剛想要揮拳,卻看見了林羽他們牽著的馬匹的馬蹄上,是用重鐵包裹著的。
馬賊!
當即把林羽一推,回身便跑向城門,拿起放在一旁的長槍,大吼一聲:“弟兄們,這幾個人是馬賊,快拿起傢伙!”
馬賊!
其餘那三個官兵一聽到“馬賊”二字,神經立刻繃緊了,連忙拿起長槍,用槍頭對著林雨三人。而那些要出入關口的百姓一聽到“馬賊”二字,個個都似丟了魂、散了魄一般,叫的叫,爬的爬,逃的逃。
這馬賊可比關口的四個官兵還要兇――
這四個官兵頂多要錢財,馬賊呢――
不但要錢,還要命!
不消一會,關口只剩下看守四個官兵和林羽他們三人。
這林羽卻糊塗了,自己三人剛剛還是奸細的,怎麼現在成了馬賊了?
“不不不,我們不是馬賊,真正的馬賊在幾十裡外的地方定定的待著呢。”
林羽有些慌了。
那個要收錢的官兵聲音有些發抖的說道:“少……少廢話,你們的馬匹四蹄都是用重鐵包裹著的,你……你說你不是馬……馬賊,誰……誰會……會相信……”
那王權從地上起身擺擺手,說道:“真實誤會呀,這些馬匹是我們從馬賊手上搶來的,我們真不是馬賊!”
“少他媽的說廢話,”一個胖官兵吼道,“這證據確鑿還敢抵賴,誰人有那麼大本事,能從馬賊手上搶東西,笑話!”
一個瘦官兵附和道:“就是,就是,從來只有馬賊搶東西,哪有別人搶馬賊的,笑話。”
那個要收錢的官兵怒吼道:“兄弟們,莫聽他們狡辯,看他們這長相,就知道沒多厲害,我們把它們砍了,割下人頭,拿去換賞錢,到時候去‘遺香樓’樂呵樂呵!”
“好!!!!!!”其他三個官兵應聲附和。
這林羽三人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呀,怎能叫他們四個不快樂!
“慢著!”
這時,一直不出聲的陳廣元忽然大叫一聲,慢慢地走到林羽面前,對著那些官兵說道:“我知幾位兄弟缺錢,不如把我綁了去,將這兩人放了去,如何?”
什麼?陳廣元竟主動要人綁了他?
一個高個子的官兵問道:“綁……綁你,你……你……你……”
那個胖官兵搶過話來道:“好了,老三,說話不利索就別說話。我問你,老頭,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四個講條件?”
陳廣元道:“因為我是馬賊的頭領!”
“什麼?”那四個官兵面面相覷,怎麼都不相信眼前的陳廣元是首領,哪有首領來自投羅網的。
是啊!哪有首領是自投羅網的,更何況――
陳廣元怎麼會是馬賊首領的?
陳廣元知那四個官兵不相信,便從手中掏出一個用人的天靈蓋骨製成的掛飾,拋給那個收錢的官兵。那官兵接過來一瞧,只見那掛飾為方形,長、寬都為2寸,中間刻了四個大字――烽火連城,四個角分別有一個洞,每個洞都用一個人的牙齒塞著,在字的正上方開了一個小洞,用一根細麻繩穿過,用於綁在身上。
原來,那時,陳廣元見到那馬賊之時,便瞧見了那掛飾,在從馬賊手上拿回印篆之時,便順手將那掛飾也一併拿了回來。
真不愧為經驗老道之人,任何事物,只要有利用價值,就絕不會錯過,哪怕是這百姓看了都會害怕的馬賊掛飾,都能善加利用。
“這……這……是真……的……的馬賊……掛飾”那個高的官兵斷斷續續的說道,這四個官兵見到了這貨真價實的馬賊掛飾,頓時傻了眼,定定的看著陳廣元,一句話也說不出。而身後的林羽和王權也跟那四個官兵一樣,定定的看著陳廣元,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陳廣元摸摸鬍子,說道:“四位兄弟,今個我自投羅網,只因這幾日生意不好做了,搶來的錢還不夠塞牙縫,弟兄們走的走,離的離,現在只剩下一個看馬夥計和一個打鐵的藝人,只求看在我的面子上,將他二人放走,將我捉了去吧。”
那四個官兵相互看了一眼,都嚥了一下口水。
銀子來了!!!!!!!
那收錢的官兵道:“好,是條漢子,既然你自投羅網,我便成全你,放走那兩個人,你就跟著我們四個到衙門去,讓我們四個領了賞錢,也算你積善行德,做了一件大好事吧!”
陳廣元笑笑說道:“好好,多謝四位好意,那麼請動手吧,我就站在這裡。”
那四個官兵聽到這話,心裡那是樂開了花,拿著長槍走到陳廣元面前。
剛剛來到陳廣元跟前,陳廣元忽然說道:“啊,對了,老朽這裡還有一些碎銀,也一併分給各位兄弟了吧。”
還有碎銀!今個真是撞大運了!
那四個官兵喜出望外,紛紛把頭湊到陳廣元跟前急切地說道:“快快,拿出來,拿出來……”
陳廣元笑笑說道:“好好好,老朽這就拿出來。”說罷,對著那四個官兵的面前右手衣袖由右向左一揮。
只是一揮衣袖,那四個官兵便一動不動了,好似腳底生了根!
陳廣元走向那三匹馬後面,用力一拍那三匹馬的馬屁股,那三匹馬受到了驚嚇,立刻跑向遠方,不一會便消失不見了。轉過身,對林羽和王權說道:“走吧,進城去,耽誤了不少時候。”說罷,轉身走向城門。
林羽早就見到過這情景,自是見怪不怪。
之前那些個馬賊便是如此了!
而那王權卻是傻了眼了,那四個官兵就這麼定定的待在原地,既不說話也不挪動,好似木雕一樣,跟那些馬賊的情形一模一樣。
“這……這是怎麼……怎麼……”
“王大哥,我們走吧。”
“哦……哦……”
王權聽到林羽在喊他,這才回過神來,望了一眼那四個官兵,慌忙跑向林羽他們。
那王權還未曾完全回過神,顫顫驚驚的問道:“這……這四人是怎麼……怎麼了?”
陳廣元摸摸鬍子,邊走邊說:“他們四個不是要收‘入關財’麼?哈哈哈哈哈哈,入關財、入關財,他們這真是‘入棺材’了!”
“什麼……入棺材,他們……他們不會……”這王權一聽到陳廣元說“真是入棺材了”這六個字,嚇的腿都軟了,說話也不利索了。
林羽見到王權這麼害怕,連忙說道:“王大哥,你放心,我覺得,那四個人不會有事的。”
什麼!你覺得?!王權愣了。
“你怎麼覺得?那四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話都不說一句,這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陳廣元哈哈著說道:“王兄,不必擔心,那四人,正如我這侄兒所說,確實沒有死,只不過是我耍了一些把戲罷了。”
“把戲?什麼把戲?”
“江湖把戲罷了,但恕我不能說,不能說。”
王權聽到陳廣元說是把戲,心頭便放鬆了,擦擦額頭說道:“把戲就好,把戲就好。”
林羽問道:“師……”剛想說下去,便被陳廣元制止道:“侄兒,剛剛伯父說你是養馬的夥計,你可千萬不要生你伯父的氣呀,你以後可不要不叫‘伯父’呀!”說完,用手搭在林羽的肩上,用力捏了一下。
這林羽自小腦袋就不靈光,當然不能完全明白陳廣元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定定的看著陳廣元。
這一直都是叫師叔的,從來沒叫過“伯父”呀?
陳廣元見林羽如此不開竅,當即大聲說道:“叫伯父,伯父!”
林羽只能說道:“哦……伯……伯父……”
在一旁的王權自是不明白其中緣由之人,見到陳廣元這麼對林羽大聲說話,真以為是伯父在教訓侄兒,便對陳廣元說道:“老人家,別生氣,年輕人,慢慢就會懂事的。”
陳廣元摸摸鬍子,說道:“王兄,說的是,說的是。對了,王兄,不知你的目的地是何處?”
王權道:“成都,我要回成都,在那有一個‘打鐵村’,我是那個村的。二位恩人,如不嫌棄,還望二位能跟王某一道回村,王某還要重重多謝二位救命之恩!”說完,對著陳廣元和林羽作了一揖。
成都。
陳廣元知道成都是去襄陽的必經之路,況且,陸明的事情也未必會辦的那麼快,不必著急趕路。而且――
而且,“打鐵村”這三個字,陳廣元似乎記起了什麼。
“好好好,多謝王兄盛情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