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指 第八章 :禍從口出
多食豆腐燉魚頭,有益!
這,是為何意?
林羽真個納悶,他抬頭看看水蓮,卻發現水蓮看著字條若有所思。
“水蓮姑娘,這黃紙上寫的這句話,有何所指?”
豆腐,性味甘微寒,補脾益胃,清熱潤燥,解熱毒。
鰱魚頭,性溫,味甘。
二者同時燉湯,有健腦、健脾補氣、溫中暖胃、散熱之功效。
“莫非……”水蓮忽然抓起林羽的手腕,放上右手手指診脈。
林羽被水蓮這突如其來舉動嚇了一跳,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約莫一小會,水蓮放下了林羽的手腕,“氣相併無大礙,但‘大周天’之上的‘小九天’卻有異常。客官,小女子想問你,你小時是否有過腦部的舊疾?”
腦部舊疾?
林羽摸摸腦袋道:“沒有,小時候我未曾有過疾病,腦部也未曾有過損傷。”
林羽說的是實話。
因為――
笨蛋是不會生病的!
水蓮聽罷,沉思了一會,道:“客官,這張黃紙上所寫言外之意,便是在說你腦部有所損傷,傷及了‘小九天’,斷了與‘大周天’的氣脈通路。”
小九天?
大周天?
這都是啥?
“水蓮姑娘,這‘大周天’與‘小九天’是為何意?”
“這兩個都是行醫的術語。客官,小女子有一言相告,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客官見諒。”
“水蓮姑娘但說無妨。”
水蓮一臉嚴肅的道:“客官,你腦部的‘小九天’有所損傷,導致‘小九天’氣脈不足,顯露虧損之象。這,或許是外傷所致,也有可能是先天頑疾所致,這確切的結論,小女子也無法確定,不如回到遺香酒樓,小女子願為客官查明。”
林羽才不懂得那些個醫象診斷,只要能與水蓮姑娘在一起,如何檢查,又有何妨!
林羽點點頭道:“水蓮姑娘一片苦心,在下多謝了,就聽水蓮姑娘的。”
水蓮微微一笑,道:“客官,那小道童不是還囑咐了,看完後要將紙條放入身後那一小堆乾草之中麼?”
林羽道:“對對,我差點忘了,多謝水蓮姑娘提醒。”說罷,將紙揉成了一團,轉身蹲下,將乾草堆稍稍扒拉開,將那紙團放入其中。
“水蓮姑娘,你看,這乾草之中,還有三張字條。”
那水蓮聽道林羽在叫她,便來到林羽身旁,蹲下檢視。
果不其然,那一小堆乾草之中,確有三張紙條,貌似都是從紙張上撕下來的。
林羽拿起那三張字條念道――
“本是池中物,何為惹塵埃;護木思於心,解行化長虹;長蟲繞其身,攻毒繞其命。”
這是何意?
三句詩句,相互都無甚聯絡,而且三張字條也無法相互拼接。
林羽笑笑道:“不過是從書上扯下的紙張,被當做垃圾丟棄在這乾草堆中。”
水蓮也認為不過是被丟棄的廢紙,起身說道:“客官,我們進那道觀去尋你伯父和王大哥吧。”
林羽起身,道:“是了。”
正說間,忽見陳廣元氣沖沖的從道觀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王權也是氣沖沖的。
水蓮上前問道:“老先生,這是怎麼了所為何事那麼動怒。”
陳廣元道:“我進到那道觀裡,正看見一小道童在掃地,我上去問道‘你師父何在?’那掃地小道童道‘師父昨夜夢見一條長蟲全身冒火,向他撲面而來,師父醒來後有所驚嚇,特吩咐今日任何來訪者均不見面,如有疑問,問我便可。’我又問道‘小師父,請問你們道觀可有那殺金兵無數的《七寸指》武功秘籍?’掃地道童道‘這都是外人之謠言,正所謂三人成虎,老先生竟聽信此謠言,好生可笑。’我一聽他這話,氣不打一處來,與他相爭辯。”
王權在身後搭話道:“是呀,老先生所言正是,那掃地道童口無遮攔,我等正與他爭辯,那道童急了,拿著掃把將我倆趕了出來,便趕還邊說道‘這等魯莽之人,渾身臭氣,真是汙了這清靜之地。’我與老先生見他是個後生,不想與他再多爭辯,這便出了道觀。”
水蓮聽罷,做了一個禮,愧疚道:“兩位,這都是我的不是,今日本想帶各位出來看看這風景,卻不想讓兩位受氣了。”
陳廣元聽得水蓮這麼,擺擺手,“水蓮姑娘,這與你無關,要怪就怪那老道,做個夢都能嚇個半死,看來這道觀遲早都要斷了香火的。”說罷一招手,“我等下山去吧。”
在下山途中,水蓮一直跟在陳廣元的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陳廣元是個細緻的人,早已看出水蓮有話想說。
“侄兒,這下山之路甚是顛簸,我這老腰老腿不靈活,你與王兄先行下山準備馬車,水蓮姑娘攙扶我下山,隨後便到。”
王權道:“老先生,不如我攙扶你下山,讓水蓮姑娘和林兄弟先下山準備。”
林羽連忙點點頭道:“對呀,對呀。”
陳廣元擺擺手道:“水蓮姑娘女孩家家,腿腳不像你們這等壯漢一般敏捷,還是跟我這老頭子一道慢慢下山,莫摔著了。”
水蓮已聽出陳廣元是有意讓王權與林羽離開。
“是呀,小女子腿腳也不是那麼靈便,我就攙扶老先生一同下山。客官,你與王大哥一同先行下山準備。”
林羽聽到水蓮這麼說,點點頭,與王權一道先行下山去了。
林羽還是很聽水蓮說的話的。
等二人走遠了,陳廣元問道:“姑娘,他倆已走遠,有話不妨直說。”
水蓮點頭道:“老先生聰慧,看出了水蓮確實有難言之隱。老先生,水蓮就斗膽問老先生一句。”
陳廣元道:“但說無妨。”
水蓮道:“老先生,林羽腦子不靈光,老先生可有看出?”
什麼!
這小姑娘為何要這麼問?!
“我侄兒是有些許與常人不同之處。”
“老先生,可曾想過,你侄兒之所以腦子不靈光,是有外在原因的?或者是說,是人為所致?”
什麼!
這小姑娘何出此言?!
莫非……
“姑娘何出此言?”
“小女子自小便被賣到那醫館當學徒,自是接觸了不少醫術。後醫館被拆,又被醫館的館主賣給了江湖人稱‘色活佛’的歐陽玄享,在那遺香樓裡即當小姐,又當為酒樓的小姐們看病的郎中。剛剛我為您侄兒診脈,發現‘小九天’之處有些許異常。但您侄兒說過,小時候從未生過病,也絕非出孃胎後的頑疾。小女子想到,這隻有他人用器具或是其他物品所致,在您侄兒未曾發覺的情況下,傷到了腦部。”
這!
這名叫水蓮的姑娘為何……
為何說得這般準!
陳廣元不經心頭一驚!
林羽確實是被陸明在二十年前用銀針封住了三個穴道。
但――
這件事,除了陸明與陳廣元二人知曉外,別無他人,更何況――
更何況,當年陳廣元還是在二十年前天蓬門發生了眾門徒離開門派這件事之後,當天晚上偷溜回天蓬門,無意中才發現這件事的。
不然,這件事,就真的只有陸明一人知曉了。
然而――
這事,卻被一個外人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文弱的女子,看不出卻有如此高超的醫術!
不!
絕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曉這件事!
林羽腦子絕對不能靈光,這對陳廣元與陸明而言,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
陳廣元趕忙擺擺手道:“姑娘這是在開玩笑,我侄兒被什麼人所傷我會不知道麼?”
水蓮連忙道:“老先生,小女子也只是猜測,不如回到遺香樓後,為您侄兒診斷一下,便可知。”
不!
絕對不能讓你診斷!
林羽腦子越笨越好!
越笨,就越有利用的價值!
“水蓮姑娘,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我這侄兒有沒有事,我這當伯父的自然是知曉的,水蓮姑娘就不必操心了。”
“老先生,只是為您侄兒把把脈,診斷一下,並無甚其他要求,您侄兒剛剛已應許我為他診斷了。老先生,為了您的侄兒,您就讓我為他診斷一下吧。”
說罷,水蓮跪在了陳廣元面前。
水蓮為了林羽,竟跪了下來!
陳廣元自知是拗不過水蓮的脾氣,
但――
他眼珠一轉,沉思了一會,
有想法了!
“姑娘有心,既然你都下跪求我這老傢伙了,我也就……答應你,你起身吧。”
答應了!
陳廣元答應了要求!
水蓮聽到陳廣元答應了自己的要求,起身道謝:“謝謝老先生!”
陳廣元擺擺手道:“姑娘不必客氣。哦,對了,姑娘你剛剛說過酒樓是‘色活佛’歐陽玄享開辦的?我聽得民間有這樣的傳言,那歐陽玄享是個大色魔,專門收集長得有姿色的女子供他玩樂,不知姑娘你……有否被他所欺負?”
水蓮搖搖頭道:“傳言其實並不屬實,這歐陽玄享雖說確實貪圖美色,卻從不強迫我們與他行那男女之事。我等雖說是在那風塵之地,但這亂世之下已沒有我可待下去的地方了,有那‘色活佛’肯收留,已算是萬幸了。每天都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這已足夠了。”
確實,宋、金交戰,前線吃驚,天下之亂,百姓流離失所。
對一女孩家家而言,不能嫁入大戶當貴婦人衣食無憂,也要當一個種田織布的平頭百姓,最差最差――
便是被“色活佛”收留。
雖說是在風塵場所苟且偷生,但――
有衣有食,胭脂水粉、綾羅綢緞一樣不缺,還能有地方住。
況且,“色活佛”還是一個特別之人,在這江湖上,誰也別想欺負“色活佛”的人。
對於水蓮來說,現在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陳廣元摸摸鬍子道:“那姑娘有否想過贖身出戶麼?”
水蓮道:“那出戶費用太高,我是給不起的。”
陳廣元問道:“要幾多銀兩?”
水蓮道:“要銀元三百兩。”
陳廣元從穿著的衣服裡拿出了一張銀票,道:“這五百兩的銀票夠否?”
什麼!
五百兩!
這數目是水蓮這輩子都不敢想象到的!
她有些驚慌失措的問道:“老先生……這……這……”
陳廣元哈哈一笑道:“姑娘精通醫術,待在那酒樓當小姐實在是委屈了姑娘。我知你與我那侄兒情投意合,我便成全你倆,將你贖身出戶,日後便做我們林家的人,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林家的人!
做林家的人!
水蓮這臉立刻羞紅了,她低著頭,害羞的道:“多……多謝老先生成全。只是,老先生破費,小女子實在過意不去。”
陳廣元擺擺手道:“我本是個生意人,五百兩不過是小數目,日後你嫁給了我侄兒,我的生意還需要水蓮姑娘幫忙照看。”
生意人!
陳廣元居然是個生意人!
這是怎麼回事?
陳廣元確實是個生意人,在得到烏蓬馬車的那一刻,他便是一個有錢的“生意人”。
只不過――
跟他談生意的客戶,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說再多,結果也是一樣的!
水蓮聽得陳廣元這麼一說,更不好意思了,頭低的更低了。
陳廣元又哈哈笑道:“水蓮姑娘不必害羞,只是不知道你們酒樓老闆現在何處,要怎麼幫你贖身?”
水蓮抬頭道:“老闆出外辦事,黃昏之時才會回來,如要贖身,只需向掌櫃的說一聲便可。想來這酒樓還是很自在的,只要能有錢贖身,便不會管那麼多的,那‘色活佛’總會有辦法找到女子來他的酒樓。”
陳廣元笑笑道:“好好,但是,水蓮姑娘,我幫你贖身出戶這事現在還不可告知我侄兒,我只希望到後面給他一個驚喜。等回去後,你先支開我侄兒,等我為你辦好事宜,再與他相見。”
水蓮點點頭。
很好!
陳廣元心裡很滿意這個結果,非常有利!
“水蓮姑娘,那我們下山與他們會和吧。”
話說當日,林羽一行四人坐著烏蓬馬車回到遺香酒樓,已過了晌午,水蓮藉故說自己一路疲憊,要先去小憩片刻,故意支開林羽。而陳廣元也有意的支開林羽和王權,讓他倆到街上去購買乾糧以備用,而他自己找來掌櫃的,為水蓮辦妥了贖身出戶的事宜。
這一刻,水蓮已不再是這遺香樓的小姐了。
她已脫離風塵,要過那普通百姓的生活了。
而陳廣元辦妥事情之後便出了酒樓,這時,一切相安無事,暫且不提。
約莫黃昏將至,遺香樓門口的行客漸漸多了起來,小二忙前忙後,這酒樓好不熱鬧。
忽的,遺香樓門前走來七個大漢,手上都拿著拳頭一般粗的木棍,二話不說,便將遺香樓門前的行客用木棍打跑。這行客不明就裡的被木棍打倒在地,喊的喊,叫的叫,跑的跑,這酒樓門口是一片混亂。
店裡的小二聽得外面吵雜,便出門檢視是怎麼一回事,剛來到門口,就撞到了其中一個拿著木棍的大漢,那大漢見到有人撞他,便一把抓住那撞到他的店小二的腰間,高高舉起,走進了遺香酒樓的大堂裡,後面其他的大漢也紛紛跟了進來。
這大堂裡,還有不少真在喝酒吃飯的食客,見到一個大漢舉這個店小二往大堂裡走,個個都嚇了一跳。那大漢瞧了一眼大堂的情況,一把就把手上舉著的那個店小二砸向了櫃檯。那櫃檯的掌櫃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的愣住了,被那壯漢扔來的店小二砸到,一同摔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那砸人的壯漢大聲吼道:“把你們酒樓的水蓮給我交出來,這臭婊子不要臉的。”說罷一揮手,同身後那幾個壯漢一揮手中的木棍,砸向大堂那些食客,桌子上的碗碟乒乒乓乓被砸個粉碎,大堂的食客們紛紛跑走,都不願惹事上身。
那些個大漢們正揮著木棍東砸西砸,忽見酒樓大門一個人影一閃而出,只見這身影在靠近門口的三個大漢的肩膀上踩了一腳,那三個大漢立刻跪倒在地這一踩,好似有千斤的巨石壓在肩膀上,疼的站不起來。為首的那個大漢回過頭,卻未料到,面門被那人一腳重重的踢中,直直飛到身後的樓梯上。那樓梯的扶手,被那大漢撞得個稀爛。其餘幾個大漢見此情況,紛紛停手,盯著那人。
那人坐在一張凳子上,盯著其餘幾個大漢道:“德重酒樓的幾位,想我歐陽玄享沒有得罪到你們吧。”
原來這飛身進來將壯漢打倒的,便是“色活佛”歐陽玄享!其餘幾個大漢見到歐陽玄享,個個都不說話了,也不砸東西了,只是面面相覷。
歐陽玄享伸個懶腰到:“德重酒樓的幾位,你們砸壞了我酒樓的東西,看來不服清帳,你們是回不去了。”
“誰說回不去的?”這時,從門外圍觀的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聲音,一個身影從圍觀的人群頭頂一飛而過,直直停在歐陽玄享的前面不遠處,也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悠悠道:“歐陽老闆,你酒樓小姐那麼多,把一個小姐交出來,不算吃虧吧。”
歐陽玄享聽到那人這麼一說,當即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張破了一半的盤子,朝著眼前說話的那個人用力一飛,那人向旁邊一躲,那半張盤子徑直飛到了那人身後的門柱上,完完全全插了進去。
門口看熱鬧的人無不驚歎稱奇。
歐陽玄享怒聲道:“徐傑,你不要太囂張了,小心我打的你滿地找牙。”
原來那人名叫徐傑,乃豐都德重酒樓的老闆。
徐傑悠悠道:“歐陽老闆,現在囂張的不知是誰呢。”
歐陽玄享一怒,起身將坐在身子下的凳子用腳一勾,直接甩向徐傑,徐傑立刻起身跳起,右腳一揮,便將甩來的凳子踢得粉碎,忽見面門有一股強勁的風迎面而來便向後一仰,躲過了歐陽玄享的一腳。
歐陽玄享趁勢將踢去的腳向下一壓,徐傑立刻向右邊一翻身,這一腳歐陽玄享壓了個空,直直踩到地上,這地上立刻有一個被踩裂的腳印。
徐傑起身立刻右手抱拳一揮,重重砸在了歐陽玄享胸前,歐陽玄享立刻舉起右拳擋在了胸前,將徐傑打來的一拳擋了下來。
歐陽玄享又是抬起右腳向徐傑面門踢去,徐傑一側身閃到一邊,掄起雙拳,如二月的雨點般向歐陽玄享砸去。
那幾個站在一旁的大漢議論紛紛,有一人說道:“這老闆的‘鐵壁拳’好生了得,能攻亦能守,不愧為外功達到‘六重天’的人。”
原來,這徐傑與歐陽玄享都是修煉外功之人,徐傑已達到“六重天”境界,而歐陽玄享只有“五重天”的境界。
外功,同內功一樣,有階段之分。
劃分為“九重天”,上三層乃馬步根基、四平八穩、力拔山兮之輩;中三層乃砸石留印、揮腳斷鐵,揮拳成風之輩;上三層乃隔山打牛、金鐘鐵罩、殘影百拳之輩。
雖說歐陽玄享與徐傑在外功上差了一個層次,但畢竟這與內功有所不同,外功更講究自身的筋、骨、皮。只要這外功的基礎打好了,加上自身每天的鍛鍊,將自己的氣勁練得足夠大,可以依靠蠻勁來彌補一些修煉上的不足。
歐陽玄享見徐傑正快速的揮拳向自己砸來,不與之正面對抗,一低身子,左腳一記“掃堂腿”,攻其徐傑下盤,徐傑立刻停止揮拳,身子向右側一個側翻,跳到一張桌子上,站在上面,盯著歐陽玄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