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炮灰嬌氣媳 49
當著別人的面, 原芯不好打探這個李書記是何方聖神。她只知道李書記跟沈軍應該是交情很深的戰友,席間兩人一直回憶當年在戰場上的事情。
至於沈皓, 他肯定認識李書記,而且他對李書記帶著尊敬,估計對方是個舉重輕重的人物。
吃過飯後,原芯跟喬儷一起把碗筷收進廚房去洗,而三個男人在堂屋繼續喝酒。
“媽,那個李書記是誰呀?”原芯湊到喬儷旁邊,小聲地問。
“我也不清楚。”喬儷搖頭,“他跟沈皓他爸應該在剛從軍的時候就認識,反正我入營認識他爸就沒見過這個李書記。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總覺得這李書記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喬儷苦思冥想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 於是也懶得想了, 說:“等李書記走了之後就知道。”
等他們洗完碗, 三個男人還沒有放下酒杯的打算,喬儷跟原芯不好打攪他們, 於是各自回房間午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至感覺到被窩闖入冷風, 一股淡淡的酒味鑽進鼻腔, 原芯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睛, 一眼就看到沈皓滿臉通紅。
“你怎麼喝這麼多呀?”原芯有些嫌棄地捂住鼻子,本想嘮叨兩句的,但心裡有個八卦懸著,她很快就忽略了酒味, 拉著他問:“那李書記是誰呀?”
沈皓看著她,頓了一下才說:“他是我們的縣委書記。”
“……”原芯一臉震驚地看著沈皓,半天才說:“咱爸還認識這麼厲害的人物, 那磚廠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解決了?”
“大概吧。”沈皓嘆了聲氣。雖然剛才沈軍隻字未提他的工作,只跟李書記簡單介紹自己後就一直喝酒。可李書記以前不知道他是沈軍的兒子就算了,現在知道,按照沈軍跟李書記的交情,即使不說也會提攜照顧他。
“你嘆什麼氣呀?”原芯不解地問。
沈皓有些鬱悶地說:“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這麼點事情都解決不了,得我爸出面幫我。”
“就這個?”
“這個還不嚴重?”
“有什麼嚴重的?”原芯理所當然地說:“這個本來就是關係社會,半點人情世故都不講是行不通的。當然,我不是在鼓勵靠關係,只不過得看事情的性質是什麼。像當初朱子堅因為李麗芬是她侄女,明知道她能力不知足都要給她安排工作肯定是不對的。再看看今天磚廠這事情,你大力推動的原因是想給公社創收增收,是在為人民服務,如果動用關係可促成這件事,那這是一件好事。”
被她這麼一說,沈皓好像沒那麼糾結了,可他當初在沈軍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能自己解決問題,讓他千萬別幫自己,現在還是得靠他幫忙,他覺得有些丟臉。
原芯大概看出他還在糾結什麼,寬慰道:“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有資源可利用就儘管用,別人想有這樣一個爹還沒有呢。說句老實話,那些嫉妒你的人,無論你今天是靠自己的實力把磚廠建起來還是因為有個好爹,他們還是嫉妒你,喜歡在背後編排你。再說了,當初你被李桂香調換,無論媽還是爸都對你心存愧疚,要是今天他們能幫到你,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他們心裡好受一點。”
“我媳婦果然是當老師的,這張嘴呀,我不服都不行。”被她這麼勸說一番,沈皓也不糾結了。
原芯傲嬌地抬了抬下巴,道:“那當然。”
沈皓順勢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一股濃郁的酒香味竄入她的口腔,讓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醉人的香味。原芯不習慣這樣的味道,伸手去推他,他卻沒有就此放開她。
不知道是真有些醉了還是借酒行/兇,沈皓吻了半天,把原芯親得有些透不過氣了,才把她放開。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一邊喘氣一邊指控道:“你……你這是……這是想把寶寶給弄醉嗎?”
“不會的。”沈皓自信地說:“咱家的寶貝肯定盡得我的真傳,千杯不倒。”
原芯:“……”
沈皓今天喝了這麼多,無論他有沒有喝醉,但總不能酒後騎車,所以今天原家的計劃擱置了。
可之前沒有跟胡春麗提過他們搬到縣城的事,之前每個星期五準時回去報到,這周突然沒回去,他們擔心她憂心,於是第二天一早,就騎腳踏車回沈家村了。
他們到了沈家,一進門就看到小妞坐在堂屋裡面,柱子跟輝仔正陪著他玩。
“小姑,小姑父你們回來了。”柱子眼尖地發現他們倆,興奮地喊起來。
輝仔聞聲抬頭,緊接著就朝裡面大喊:“奶,快點出來,小姑跟小姑父回來了。”
下一刻,胡春麗就從裡面跑出來,瞧見他們兩個,如釋重負地笑了,“你們可來了。”
原芯走進屋去,問胡春麗:“媽,你找我們有事?”
“沒事。”胡春麗說:“就是你們前兩天都沒來,我擔心你們發生什麼事了。現在看到你們來,我就放心了。”
“媽,我們沒事。”原芯拉著她坐下,“不過我倒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胡春麗:“什麼事?”
“我最近幾個月都會在縣城參加縣教育局組織的教師培訓,所以從上週開始搬到我公婆那邊暫住。”原芯挑了重點說,把那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都抹去了。
“那很好呀。”胡春麗不懂什麼教師培訓,只聽到縣教育局組織的就覺得非常高大上,一臉笑呵呵地,說完還不忘叮囑原芯:“這段時間打攪親家,你別再像之前那麼懶了,什麼事讓沈皓做,我要是你婆婆也該對你有意見。”
“媽,我什麼時候懶了?”原芯不服氣地說。
“你啥時候都懶。”胡春麗說:“嫁人之前懶,嫁人之後更懶。”
“……”
兩母女聊了一會兒,沈皓便說要去沈麗娟家。李桂香被抓的事情她肯定知道了,雖然她現在不是他的親堂姑母了,但他覺得有必要跟她說一聲。
他本來打算自己去,但原芯也想去看看沈麗娟,於是兩人一起出發了。
陳家村不遠,白天路也好走,他們很快就到了沈麗娟家。
沈麗娟看到他們來,可高興了。
兩人喊了一聲“堂姑母”,她有些動容,道:“嗯,無論咱們有沒有血緣關係,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堂姑母。”
“堂姑母,你說的是什麼話,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兩個老是找事麻煩你就行了。”原芯親暱地拉著沈麗娟,一番話把沈麗娟哄得眉開眼笑,“好好好,咱們都不說客氣話,等會中午就留在這裡吃飯。”
“不了,堂姑母,我媽已經在做飯,改天我們再來你這裡吃,你再露兩手。”其實胡春麗壓根兒還沒下米,不過這年頭大家都困難,她實在不想白蹭人家一頓飯。
他們也是一週回孃家一次,沈麗娟不好耽擱人家,只請他們坐下,給他們倒了茶,又聽他們說了一些關於喬儷跟沈軍的事情。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冥冥中已經註定了。”沈麗娟感慨道,“大概是老天爺有眼,看沈皓過去這麼苦,現在總算苦盡甘來。李桂香一把年紀被關進去雖然可憐,但她能幹出換掉別人孩子的事,也是活該。對了,我聽你們堂姑父說,好像現在大隊的人想把沈樹根拉下臺,不想讓他當大隊長,你們知道這事嗎?”
原芯當然不知道,可沈皓隱約聽到一些風聲,“大概知道一點。”
沈麗娟:“你打算怎麼辦?”
“事情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沈皓冷冷地說。
其實,沈樹根這個大隊長的位置一直有人盯著,只不過之前礙於他是公社書記老爸才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沈皓不是他親兒子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公社,誰還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樣也好。”沈麗娟點點頭,“別說我心太狠,我只是實話實說,雖然沈樹根當初是不知道你是被調換回來了,可這些年跟李桂香一起不把你當親兒子看,他就是幫兇,現在鬧成這樣,也是罪有應得。”
原芯跟沈皓在沈麗娟家一直待到要做中午飯的時候才離開,除卻得知沈樹根的一些情況,他們還聽說黃琴蘭準備下周去省城投靠沈旭,說沈家的糟心事太多,她在沈家村待不下去了。
原芯還記得原書中並沒有黃琴蘭去投靠兒子這一段,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越導致整本書的走向發生了變化,反正就黃琴蘭那樣的性子去摻和沈旭跟陳薇月的生活,可以已經預料到他們即將迎來雞飛狗跳的人生。
中午在原家吃過飯後,柱子就悄悄走到原芯旁邊,欲言又止地喊了她一聲“小姑。”
“怎麼了,柱子?”原芯不解地問。
柱子看了原芯一眼,低著頭,小聲道:“小姑,我九月份想讀初中,你能幫幫我嗎?”
“你想我怎麼幫你?”
“……那個……”柱子很不好意思地說:“你現在不是在前溪中學當老師嗎?能不能讓校長給我去讀,我怕自己考不上。”
“……”原芯有些哭笑不得,看看這才十一二歲的小孩就知道走關係了,偏偏他家二十六歲的男人因為他爸給他走關係而耿耿於懷。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說:“這個上學的機會應該是你爭取來的,而不是小姑給你向別人要回來。即使真要回來了,你以後在同學面前也自信不起來,因為別人是考進去的,你是搞進去的。”
柱子被說得滿臉通紅非常不好意思,原芯擔心把他直接打擊到了,連忙又說:“不過小姑也明白,整個前溪中學初中一個年級就五個班,而整個前溪公社又有那麼多小學生,要考取一個初中學位的確不容易。不過,我對咱們柱子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你是一個勤奮努力的好學生,一定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初中。當然,小姑會幫你,以後每週回來給你補課,你看這樣行嗎?”
“真的嗎?”柱子的眼睛亮了亮。
“當然。”原芯笑著說:“小姑什麼時候騙過你?還有,我想告訴你的是,即使我這次幫你上初中了,那以後考高中的時候呢?我也幫你嗎?就算也能幫,可上大學的時候小姑跟小姑父都無能為力了。所以,學習這條路只能靠你自己努力向前,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柱子用力點頭,道:“小姑,我會好好努力的。”
“這就對了,你是哥哥,也是在給輝仔做榜樣。”
柱子正在勁頭上,原芯這天的午睡都免了,給他輔導了一下午,等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才跟沈皓回縣城。
週一,沈皓例行把原芯送去培訓,然後騎腳踏車回公社。
現在有了李書記這層關係,他的底氣可足了,一上班就召集下面的人開會。
他知道,整個公社的人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張柏陣營的,等大部分人同意向縣裡提交開磚廠的提議是遙遙無期,他打算獨斷一次。
“春節過後到現在,我們一直在討論開磚廠的事情。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大家各持己見,導致這件事一直停滯不前。”沈皓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與其這樣無止境地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提交申請,縣領導同意我們就幹,不同意我們再繼續研究……”
他的話還沒說完,梁文就打斷道:“我堅決不同意,現在已經到處有人在說我們公社在搞資本主義,這事情處理不好,那改天遭殃的就是我們了。”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丟了工作事少,但因為這件事被做文章就後果不堪設想,住牛/棚還是小事,把命搭進去就不值得了。”
這些人一上來就是各種敏/感字眼,這些詞讓人聽了就心裡打顫,讓原本還有點支援沈皓的人徹底動搖了,誰也不敢站他的隊。
會議開到最後就吵到最後,又變成不了了之。
沈皓冷眼看著他們在吵,沉默了半晌之後,直接宣佈會議結束,然後站起身來離開。
助手跟著沈皓回了書記辦公室,平時一貫沉穩的他,在關上門之後也氣得差點捶牆,“現在底下的人都被張柏跟梁文給糊弄住了,根本沒有人敢支援我們向上提交開廠建議。要是這次開不成磚廠,以後想讓他們聽書記你的話就難了。這張柏自己升不了正書記的位置,就想借此打擊你,架空你。”
“你彆著急,我們著急跳牆反倒中了敵人的套。”助手說的這些,沈皓心裡清楚得很。
他一邊拉開抽屜一邊跟助手說:“你現在給我去送一封信,小心一點。”
“好。”助手往前走了一步,只見他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個信封,然後把一封信放了進去,最後在信封上面寫上“禾寶縣縣委書記李進同志收”。
助手看著瞪大了眼睛,心裡某種猜測呼之欲出,他想說話,卻看到沈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助手的嘴巴頓住了,伸手接過信封,小聲卻有力保證道:“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中午時分,助手回來覆命,說信已經交到縣委書記的助手手中。
能做的已經做了,能不能成就看沈軍跟李進的交情,於是沈皓也不再糾結這件事,該忙什麼就忙什麼。
日子安安靜靜地過著,到了週四這天,沈皓騎著腳踏車去上班,一走進公社大門,突然有人從四面八方竄出來。
“打倒資本主義……”
“打倒官僚主義……”
“堅決抵制割社會主義尾巴的行為……”
“……”
這些人有男有女,各個人臉上群情湧動,三兩下就把沈皓包圍住。
沈皓眉頭緊鎖,但臉上沒什麼驚恐的表情,任由這些人圍著自己不停地吶喊。
他們看他這麼鎮定,於是做出想打他的虛假動作,可他眼睛眨都不眨,反倒是凌厲的眼神讓他們後退了幾分。
一群人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頓時有些不知所措,這時身後就傳來一聲嚴厲的聲音:“你們在這裡鬧什麼?趕緊回去,否則讓公安過來抓你們。”
張柏這句看似在幫沈皓的話突然變成了反抗者走下一步的一個突破口,他們紛紛開口嚷嚷:“我們不是來鬧事的,你們前溪公社之前賣河塘泥現在又說要建磚廠,都是在佔用公家的資源,我們不服。”
“就是,這對我們其他公社非常不公平,憑什麼你們能把土賣給我們賺我們的血汗錢?”
“我們知道這些事都是你們公社書記鬧出來了,我們現在要把他揪出來……”
“……”
這群人逮著機會繼續鬧,突然,有一道呵斥的聲音突然闖進來。
“一大早的,在公社門口鬧事,你們是想造反了嗎?”
鬧事的人頓時噤聲了,張柏記得自己沒有安排這一出,抬頭朝說話的聲音看去。
“王秘書,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等張柏看清來人,他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麻利地走到男人面前,狗腿道。
王秘書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沈皓面前,把手中的信封遞給他,“沈書記,你前幾天送過來的申請,李書記看了很滿意,昨天同意批覆之後,讓我今天一早就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