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120第一百一十九回
120第一百一十九回
趙天福聞言便轉臉對潘玉茹說:“表妹,這會已是辰時末了,官家宣我進宮也不知何事,怕是不能陪你吃晌午飯了。”
“那我便等你回來,晚間我每一起吃飯可好?頭裡我在你這裡吃得兩道菜火燻肉和糟鰣魚,這會兒又想吃了重生之王牌黑客。”潘玉茹歪著頭看著趙天福笑道。
趙天福點頭,“那我一會兒便吩咐下去叫廚役晚間做這兩道菜,等我進宮見了官家回來便陪你吃飯。”
話畢,便起身去將殿門開了,叫侍女進來與自己更衣,又把晚間要潘玉茹要吃得那兩道菜吩咐內侍去傳話與廚役,讓晚間做來。待更完衣梳妝畢,潘玉茹便將她送出來,中使董宣陪著她到前頭堂上接了旨,隨宮中宣旨的內侍出得宅來,上了馬車往皇宮中去。
如往常一般進了宮,內侍引著她到垂拱殿內。進得殿中,卻發現殿中只有趙構一人坐在御座上在看手中的奏摺,平常在殿內伺候的內侍和侍女都不見影蹤。趙天福便斂衽上前向著坐在御案後的皇帝趙構叩拜:“樂平縣主趙天福拜見皇帝陛下。”
等了好一會兒,伏在地上的趙天福並沒有聽到皇帝趙構如平時那般親切的叫她起來。心中正狐疑,便聽得上頭一個冷硬的聲音道:“福兒,你且起來罷。”
趙天福站起來,偷眼往上瞄了一眼,卻見趙構看著自己臉色有些發青,手中緊握著一份奏摺,不知為甚麼,看到皇伯父那微有些怒氣的臉,一霎時她心中覺著有些不好。
果然,只聽趙構開口問:“福兒,你可認識一個叫宋月梅的女子?”
“宋月梅……”趙天福嘴中輕輕重複,心中卻猛然一跳,不由得想,官家是如何知道小月兒的名字的?若是他知道了小月兒,那是不是說他也知道了秀兒和蘭香的身份,以及自己在民間女扮男裝,娶妻納妾的事?
心中如電般飛速轉了一圈,趙天福只覺額間都滲出了汗珠,不由得低下頭去忐忑說道:“回皇伯父的話,這女子我認識……”
趙構聞言聲音和緩了些繼續問:“那你與她是如何認識的?她又與你有甚關係?”
“她……她是臨安西城勾欄中一位唱曲的小娘子,我在民間時常去她那裡聽曲兒,故此認識。至於,她……她……”
趙天福說到後面,卻是支吾著說不出口來。
趙構在上頭看她額頭冒出冷汗,支吾著卻並沒有說出和那宋月梅甚關係後,不由得冷哼一聲道:“還是朕替你說出來罷,這宋月梅曾是你納的第三房妾室。前頭你乳母的那兩個養女,其實是你娶的一妻一妾。你在外頭慣做男子打扮,最愛去秦樓楚館,風月之地廝混……”
趙天福低首下去,臉色不由得有些發白,心道,果然,官家甚都知道了,但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
趙構看她一眼方繼續說:“朕瞧你的樣子,定是想知道朕是如何得知的罷。朕不妨告訴你,也讓你服氣,這是大理寺籤書判官丁縉上的摺子,說是一名叫宋月梅的女子去提刑司衙門告的你,提刑司衙門接了狀審了再報與大理寺。大理寺見內中牽涉皇室宗親,又審了那宋月梅一次,才寫了摺子上來。”
“原來如此……”趙天福喃聲道,心中委實想不到宋月梅會去告自己。其實她哪裡知曉,這件事還是從蔣道生處生出來的。原來蔣道生在那陷害她作偽奪生藥鋪的官司敗了後,秦熺將他送到外地避了些日子,見風聲平息了方又悄悄的潛回臨安。
回到臨安後,心中不服,便暗暗的打聽趙天福在民間的事。後來被他尋到宋月梅。給了宋月梅五十兩銀子,宋月梅從蔣道生嘴中知曉趙天福竟然是女扮男裝,心中便恨她一直瞞著自己,一口氣上來便不管不顧的去提刑司衙門告了趙天福。
趙構說完將手中奏摺往御案上一摔,氣惱道:“朕萬萬沒有想到十七哥的獨女竟然荒唐若此,做下些混淆陰陽,有違天理人倫之事。朕更氣得是那沈氏竟將你養成這般模樣,更縱容你娶妻納妾,前番朕便想治這沈氏隱匿皇室宗親之罪,是你替她求情,朕看你面兒上方放過了她。如今看起來,沈氏還與那兩位女子一起鬨騙朕,說她每是你乳孃養女,進樂平縣主宅去與你相聚,後又說待嫁,出了宅去老婆 別動為夫的劍。難道她每就不知道犯下的是殺頭的欺君之罪麼?”
“皇伯父,說她每是乳孃養女的話是從我嘴中說出,與我乳孃無關,接她每進宅,送她每出宅也是我的意思,還請陛下治我欺君之罪。”趙天福跪下向趙構磕頭道。
趙構抬手在御案上重重一拍,“看在十七哥面兒上,且念你年少無知,朕不治你的罪。但卻不能饒了她每。你此番又兜在自己身上為她每求情,可朕此次卻再不會准許。”
“皇伯父……”趙天福語帶哭音,跪在地上磕頭不起。
趙構站起身,負手慢慢繞過御案,走到趙天福面前,圍著她緩緩轉了兩圈,長嘆一口氣,“福兒,朕想你是在民間長大,又被沈氏養著,方沾染了許多不良習氣。如今你既然回來了,便好生改過從新。朕今日已將你與狀元杜安適的成婚的聖旨頒佈了下去,你回去後再不許出宅,只等著下月初二奉旨完婚。”
“皇伯父!”趙天福仰起頭來,淚流滿面。
趙構看她一眼,心中不忍,但面上卻仍是一片肅然。快步走回御案後坐下,拿過那扔到一旁的奏摺打開來,在上用硃筆寫了些字,後將那奏摺闔上。抬起頭來看著趙天福道:“福兒,你起來罷,朕已批示令大理寺緝拿沈氏等人,按律嚴懲。你這便回去。記住朕的話,不僅僅是朕,即便是你黃泉之下的父王母妃,也都想看著你順天道人倫,締結良緣,百年好合,兒孫繞膝,這一世安樂到老。再勿要沾染惡習,也再勿要沾染那些不該沾染之人。”
趙天福站起來,只覺心直直的墜了下去,墜到無盡深淵之中。而乳孃沈氏,秀兒,蘭香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遙不可及。
昏昏噩噩的,也不知是如何謝了恩,出了宮回了宅。那載著她的馬車剛到宅門前,便見得一營禁軍也緊隨而至,內中一位將官對下馬車的趙天福說:“奉皇帝陛下旨,小將孟峻特帶領部下兵士來此護衛縣主,直到縣主成婚之日。”
看看眼前這數百人的兵士散開將樂平縣主宅圍了起來,趙天福便知這哪是皇伯父派來護衛自己的,分明是看管自己的,這一下子插翅也難飛了。
趙天福微微頷首示意回禮,便踏進宅去,此時中使董宣迎了出來,看見她面色不佳的樣子上前躬身道:“婚期在即,縣主還請愛惜自己身子為上,勿要太過憂愁。才將小的也接到了官家的旨意,說若是在縣主成婚之前若有甚麼閃失,我每這宅中服侍縣主的奴僕每俱都會下獄治罪,輕則流配,重則斬首。”
這話說完,趙天福不禁無奈搖頭道:“董中使且放心,我不會讓你每服侍我一場,到末了還討不了好去。”
董宣感激的躬身下去深深一禮:“多謝縣主體恤。”
趙天福擺擺手,自行慢慢走進宅去。進到宅中後,潘玉茹來迎著她,卻見她面上一派戚然之色,神思恍惚的樣子便忙問:“表姐,你進宮一趟,如何回來便這樣?”
“哦,無事,表妹,今晚我陪你好生吃酒說話可好,頭裡我出去早吩咐廚役做你喜歡的那兩道菜,你看看你還有甚喜歡吃得都叫他每做來可好?”趙天福一面上前握了她手,一面對她勉強笑道。
在她心中知道這一次怕是真要被官家逼著與那杜安適成婚了。但好歹沈氏等人昨日已然坐船出海,躲過了一劫,這讓她只覺是神佛保佑,雖則自己怕是再難見到她每,但她每無事對她來說便是最為高興之事。
如今在表妹面前,她不願與她說這悲傷之事,反而想得是好生陪她吃晚飯,許是以後再也不能如此。
潘玉茹見她臉上掛笑與她這般親熱說話,自然是極為歡喜便說:“那好,我每先去吃茶,你陪我打一會兒雙陸棋,我想一想可還喜歡吃你這邊的甚菜,你也叫上幾個你喜歡的菜,如今還在年節下,我每且好生樂上一樂。”
趙天福自然答應,便拉了她手兩人往花廳旁的暖閣中去極品相師。兩人在閣中坐下後,侍女泡上茶來,又端上些精緻糕點,兩人便一面下棋一面吃茶說話。
不過潘玉茹卻發現,平常自己和表姐下棋時,她總能輕鬆贏了自己。今日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一連下了好幾局,都是她輸,下到後面潘玉茹便不樂意了,將棋子一扔,嘟嘴道:“表姐,你今日是怎的了,可是在讓我麼?這一連幾局棋了,都是你輸。你這心意雖好,可我覺著這麼下卻沒趣兒了。”
趙天福拍拍自己的頭,歉意笑道:“許是今日進宮有些兒累,這棋便下得不好了……”
潘玉茹一聽便站起來道:“你既是累,為何不回來躺躺,非得聽我的來陪我下棋。來,我且與你捏捏肩罷。”說完,便走到趙天福身後,伸手替她揉捏起肩膀來。
趙天福往後靠在椅上,閉目由她去替自己揉捏肩膀。她這一捏,倒真讓她放鬆下來,心中開始盤算既是這宅子出不去了,又該想甚麼法子才能避開這一場賜婚。在心中略思索一番,一時間並無甚好法子。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這嘆氣聲雖小,到底被潘玉茹聽到了耳中。便低首下去在趙天福耳邊不滿的嬌聲問:“表姐,我替你捏著肩膀,你卻嘆氣,難不成我捏得不好麼?”
趙天福睜開眼,抬手在她捏著自己肩膀的手上輕輕拍了拍,笑道:“我是舒服得嘆氣。”
恰在此時,外頭一名侍女進來回話道:“稟縣主,外頭廚役來回話,說菜已做好,這會兒便上菜麼?”
趙天福看看屋角的漏刻,見已是酉時了,便吩咐道:““把酒菜擺到這暖閣中來。”
那侍女應了出去了。不一時,便見幾位侍女提著食盒進來,將菜一一擺到暖閣中的一張圓桌上,落後又有侍女端了兩壺燙好的酒來。
趙天福見酒菜擺好了,便叫潘玉茹一起去坐到桌旁。兩人坐定後,趙天福便揮退了跟前站著服侍的幾位侍女。後又替潘玉茹和自己斟酒。
潘玉茹便端起酒鍾笑道:“還是表姐知我心思,知我和你一起吃茶飯時不喜跟前有人,總覺說話不方便。”
“來,我每喝,今晚都是你喜歡的酒菜,勿要多喝一些兒。”趙天福端起酒鍾頗有些豪氣的說道。
潘玉茹看著趙天福一笑,端起酒鍾兒一飲而盡。
趙天福讚了聲“爽快”便也端起自己的酒鍾仰頭喝乾。兩人邊說笑邊喝酒,半個時辰後,那兩壺酒便被兩人喝乾了。因心中煩悶,趙天福喝得多些。
“酒……上酒……”趙天福拿筷子敲碗含混的喊。在一旁的潘玉茹見表姐已然醉了,便忙將她手中敲碗的筷子奪下道:“表姐,且別喝了,你都醉了,還是喝些茶醒醒酒罷。”
“不行……我還要陪表妹喝……”趙天福晃著頭說道。
潘玉茹搖頭,嘴中道:“表姐,你往日這些兒酒喝下去斷不會醉的,今日怎的醉成這樣?罷了,我扶你去躺著罷。”
“我沒有醉……沒有醉……我要陪表妹一醉方休……”趙天福趴在桌上斷斷續續的說道。
潘玉茹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俯□去在她耳邊道:“表姐,今日就喝到這裡罷,來日方長,以後我每還可以喝。”
“可是……沒有來日了啊……沒有了……”趙天福閉著眼,語帶悲聲的說道。
潘玉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不過,她短暫失神後即刻明白自己聽得很清楚,於是忙搖了搖趙天福的肩膀追問道:“表姐,你怎會說這個?為甚麼說沒有來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