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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後傳 第149章葉翔之派給臺北站的新任務

作者:為時已晚的克夫

**四十七年五月,餘則成正翻著這個月的經費報表,電話響了。

  是葉翔之打過來的:「則成,來我辦公室一趟。」

  餘則成放下電話,開車往總部去。

  進了葉翔之辦公室,葉翔之正站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跟前。地圖上畫著紅藍箭頭,紅的從臺灣往西、往北,指著大陸沿海那一溜;藍的密密麻麻,圍著那些紅箭頭,像是一張大網。

  「則成,你過來看。」葉翔之頭也沒回,招了招手。

  餘則成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地圖上,廣東、福建、浙江那一帶,標著好些小紅點,旁邊寫著字:「惠陽」、「海豐」、「象山」……都是沿海的地名。

  「知道這是什麼嗎?」葉翔之問。

  餘則成看了兩眼,心裡頭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局長,這是……沿海佈防圖?」

  葉翔之轉過身,看著他,「則成,蔣經國先生親自交代的任務「反攻大陸』。經國先生的意思,咱們不能光在島上窩著。得動起來,得讓大陸那邊知道,咱們沒閒著。派些人過去,襲擾一下,搞點動靜,炸幾個電廠、橋梁這些重要設施,殺幾個重要人物,讓他們後院起火。」

  「局長,您的意思是……」餘則成沒急著接話,等著葉翔之往下說。

  葉翔之拍拍他肩膀:「則成,這個任務,我想交給你來辦。」

  餘則成眉頭動了動,沒有吭聲。

  葉翔之看出他的疑惑,「則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活兒按理應該是局裡的行動處負責,可你想過沒有,那幫人,靠得住嗎?」

  餘則成說:「行動處的人,不都是局長您親自挑的?」

  葉翔之擺擺手:「挑是挑過,可人心隔肚皮。這種任務,得找信得過的人。你辦事牢靠,嘴也嚴,我信得過你。再說了,你在臺北站幹了這麼多年,對大陸那邊的情況也熟,比那幫人強。」

  餘則成心裡頭翻了個個兒。熟?他離開大陸快十年了,熟什麼熟?葉翔之這是抬舉他,還是試探他?

  「局長,這個任務具體是怎麼計劃的?」

  葉翔之走到地圖跟前:「經國先生的意思,分兩步走。第一步,組織人員,從廣東、福建、浙江這幾個地方登陸,進去以後,搞點動靜。炸幾個電廠、水庫、橋梁,殺幾個幹部,能殺大的更好。殺不了大的,小的也行。總之,得讓那邊知道咱們在動。」

  他回頭看著餘則成:「第二步,找機會,刺殺大陸的重要領導。這個不急,可以慢慢謀劃。但第一步,得趕緊動起來。」

  餘則成點點頭:「人員怎麼選?從哪兒出?」

  葉翔之說:「人員就從你臺北站行動處挑。要可靠的,機靈的,能辦事的。挑好了,送到訓練營集訓一段時間,然後派出去。」

  餘則成想了想,說:「局長,我有個想法。」

  「你說說看。」

  「人員可以挑,但不能挑太扎眼的。那種名聲在外的,說不定大陸那邊早有備案。得挑那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手上有點真功夫的。另外,訓練營那邊,也不能太張揚。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有,需不需要和局總部行動處一起幹?」

  葉翔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深:「則成,你是個明白人。那幫人,人多嘴雜,保不齊哪個嘴上沒把門的。你這邊單獨幹,清爽。」

  餘則成點點頭:「明白了。」

  從葉翔之辦公室出來,開車回家。

  到了家,晚秋正在廚房忙活。聽見門響,她探出頭來:「回來了?飯馬上好。」

  餘則成「嗯」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又把那份文件翻了一遍。

  晚秋端著一盤菜出來,看見他在看東西,把菜放下,擦了擦手,坐到他旁邊:「怎麼了?又有任務?」

  餘則成把文件遞給她。晚秋接過去,一行一行看下來,臉色慢慢變了。

  「『海威計劃』……派特務過去襲擾,還要炸電廠、炸橋梁、暗殺領導?」她抬起頭,看著餘則成。

  餘則成點點頭:「葉翔之剛交代的。讓我負責。」

  「按理說,這個活兒不該你管?」

  餘則成說:「是啊。可葉翔之說,局裡行動處的人靠不住。」

  「他這是不放心行動處,還是……想試試你?」

  餘則成看著她,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事兒,得更小心。」

  晚秋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拖和漏。」

  「拖?」

  「拖,就是拖著不辦。找各種理由,說情報不足,說時機不成熟,說人員沒訓練好。能拖一天是一天。葉翔之既然繞過局裡行動處,說明他急著要成果,又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拖一拖,他也沒法大張旗鼓地催。」

  「漏呢?」

  「漏,就是想辦法把消息透出去,讓那邊提前知道,提前防範。」

  晚秋的眼睛亮了:「你是說,讓老趙帶出去?」

  餘則成點點頭:「對。碼頭倉庫老地方。你把情報放到那兒,讓老趙傳遞出去。」

  倆人商量定了,才開始喫飯。飯桌上沒再說這事兒,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喫完飯,晚秋收拾碗筷,餘則成坐在沙發上,把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把要點都記在腦子裡。

  第二天一到辦公室,他把曹廣福叫進來。

  曹廣福剛提了行動處副處長,現在主持行動處全面工作。

  「站長,有任務?」

  餘則成把文件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曹廣福接過去,翻了翻,臉色也變了:「站長,這……這是要往那邊派人?炸電廠、炸橋梁?這活兒不是局裡行動處管嗎?」

  餘則成點點頭:「葉局長親自交代由咱們站裡負責。你從行動處挑些人,要可靠的,機靈的,能辦事的。至於為什麼不讓局裡行動處管,你別問,我也別問。」

  曹廣福嚥了口唾沫:「站長,這人……怎麼挑?」

  「你先看著挑。別急,慢慢挑。挑仔細了,一個都不能馬虎。記住,要那種看著機靈的,愛吹牛的,貪杯的,或者家裡有拖累的。這種人,派出去也成不了事。」

  「站長,我明白了。」

  曹廣福走了以後,餘則成靠在椅背上,琢磨著下一步。

  拖,怎麼拖?人員選拔可以拖,訓練可以拖,情報收集可以拖。只要理由找得足,拖個一年半載不是問題。可葉翔之不是傻子,拖太久他肯定起疑。得在拖的同時,讓晚秋那邊儘快把消息送出去。

  過了幾天,葉翔之打電話來催:「則成,人挑得怎麼樣了?」

  餘則成說:「局長,人正在挑。這事兒急不得,得挑仔細了。我把臺北站行動處的人過了一遍,符合條件的也就二十來個,還得再篩篩。另外,訓練營那邊也得安排,不能一窩蜂全塞進去,得一批一批來。局裡行動處那邊……要不要跟他們打個招呼?」

  葉翔之說:「不用。這事兒你單獨辦,不用跟他們通氣。」

  餘則成說:「是,局長。」

  放下電話,餘則成想了想,晚上回到家,把第一批行動的時間、地點、人數、目標都寫在一張小紙條上。第一批的目標是廣東惠陽外圍的一座小型電廠,還有一座公路橋。寫了又看,看了又寫,確認沒問題了,才遞給晚秋。

  「明天去一趟碼頭,放到老地方。」

  晚秋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把紙條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衣服夾層裡。

  第二天下午,晚秋去了碼頭。

  她走到那個熟悉的倉庫跟前,左右看了看。碼頭上人不多,遠處有幾個搬運工在卸貨,沒人往這邊看。她蹲下來,假裝繫鞋帶,伸手摸了摸牆根底下那塊鬆動的磚。

  磚還在。

  她把磚抽出來,把小紙條塞進去,再把磚塞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走了。

  回到家,餘則成正在等她。

  「放好了?」

  晚秋點點頭:「放好了。」

  餘則成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就等著吧。」

  過了幾天,葉翔之又打電話來了:「則成,人挑好了嗎?」

  餘則成說:「挑好了。一共十二個,都是臺北站行動處的好手。」

  葉翔之說:「行。你帶他們來總部,我要親自訓話。」

  餘則成說:「是。」

  第二天上午,餘則成帶著那十二個人到了總部。葉翔之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他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臺上,看著那十二個人,一個一個地打量。

  「你們知道今天為什麼叫你們來嗎?」

  那十二個人站得筆直,沒人吭聲。

  葉翔之接著說:「因為組織上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這個任務,關係到黨國的前途,關係到反攻大業的成敗。你們能被選上,是你們的榮幸。」

  他頓了頓,聲音高起來:「你們要去的地方,是大陸。你們要幹的事,是炸電廠、炸橋梁、殺幹部。要讓那些共匪知道,咱們沒閒著!你們怕不怕?」

  十二個人齊聲說:「不怕!」

  葉翔之笑了:「好!有骨氣!你們放心,組織上不會虧待你們。幹好了,升官發財,光宗耀祖。就算回不來,你們的家人,組織上養著。」

  訓完話,葉翔之把餘則成叫到一邊,「則成,這次行動,你親自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匯報。」

  餘則成點點頭:「是,局長。」

  回到家,餘則成把事兒跟晚秋說了。晚秋說:「老趙那邊,應該已經拿到情報了。」

  重陽節那天,餘則成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天。他沒慌,也沒亂,該批的文件照常批,該見的客人照常見。只是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電話。

  晚上回到家,晚秋已經做好了飯。她這些天感覺渾身無力,可還是硬撐著做飯。餘則成看著那桌菜,心裡頭不是滋味。

  「晚秋,身體不舒服,你就別做了,外頭買點就行。」

  晚秋搖搖頭:「外頭的不乾淨。我自己做的,放心。」

  餘則成喫了兩口,放下筷子。晚秋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給他盛了碗湯。

  第二天一早,餘則成剛到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那頭是葉翔之的聲音,「則成,你趕快來一趟。」

  餘則成心裡頭已經猜出了七八分,但表面保持鎮定說:「好,我馬上到。」

  進了葉翔之的辦公室,餘則成叫了一聲「局長」。

  「則成,」葉翔之開口,聲音有點沉,「惠陽那邊,出事了。咱們的人,剛上岸就被共軍包圍了。電廠和橋梁那邊早就布好了埋伏,十二個人,死了八個,抓了三個,還有一個跳海了,屍體都沒找到。電廠沒炸成,橋也沒炸成。」

  餘則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話。

  葉翔之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則成,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巧,剛上岸就被包圍了?」

  餘則成皺了皺眉,說:「局長,您的意思是……有內鬼?」

  葉翔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餘則成接著說:「不可能啊。這些人都是咱們親自挑的,都是臺北站的老人,跟局那邊沒什麼牽扯。再說,他們出發前一直關在訓練營裡,跟外界根本聯繫不上。」

  葉翔之把煙掐了,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不可能。可這事兒太巧了。」

  餘則成說:「局長,要不,我查查?看看訓練營那邊有沒有漏洞?或者,是不是行動路線走漏了風聲?又或者……是局裡那邊有人知道了風聲?」

  葉翔之擺擺手:「不用了。人都沒了,查也查不出什麼。可能是咱們運氣不好,碰上巡邏的了。大陸那邊現在民兵遍地,說不定是讓老百姓看見了。」

  餘則成點點頭:「那……接下來的計劃?」

  葉翔之說:「繼續。這次不行,下次再來。經國先生那邊,我去解釋。你準備第二批,浙江象山,明年夏天。那邊有座水電站,還有個軍火庫,都是目標。」

  餘則成說:「是。」

  從葉翔之辦公室出來,餘則成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回到家,他把這事兒跟晚秋說了。晚秋也鬆了口氣:「則成哥,沒有引起葉翔之的懷疑吧??」

  餘則成說:「應該沒有。葉翔之沒有看出什麼。」

  晚秋點點頭,突然捂住嘴,衝進衛生間。餘則成跟過去,看她趴在洗手臺上乾嘔,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頭酸酸的。

  過了好一會兒,晚秋緩過來,衝他笑笑:「沒事,懷孩子都這樣。」

  餘則成愣了一下:「懷孩子?」

  晚秋點點頭,臉上浮起一點紅:「則成哥,我……我可能有了。」

  餘則成怔住了。

  「有了?你是說……」

  晚秋點點頭,聲音輕輕的:「這個月沒來,我本來想再等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餘則成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燈光裡,晚秋的臉紅紅的,眼睛裡有點羞澀,有點期待,還有一點點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這幾天。我本來想再觀察觀察,可剛才那個勁兒上來,瞞不住了。」

  餘則成把她攬過來,摟在懷裡。晚秋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則成哥,你高興嗎?」

  餘則成用力點了點頭,「高興高興。怎麼能不高興呢?」

  晚秋的眼淚慢慢地流了出來。

  此時的她,感覺自己是個幸福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