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潛伏後傳>第150章反攻大陸的計劃徹底破產了

潛伏後傳 第150章反攻大陸的計劃徹底破產了

作者:為時已晚的克夫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晚秋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餘則成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裡頭那個小東西的動靜。有時候踢一腳,有時候翻個身,有時候半天不動彈,急得他直嘀咕:「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晚秋就笑:「你天天唸叨,他在裡頭都嫌你煩了。」

  餘則成也笑,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第二批行動的消息,他照舊寫在小紙條上,讓晚秋放到碼頭倉庫老地方。這回的目標是浙江象山那邊的一座水電站,還有一個軍火庫。紙條送出去以後,他心裡頭踏實了幾天,又懸起來幾天。

  沒等到第二批行動的消息,先等來了曹廣福。

  那天下午,曹廣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文件。他現在是臺北站行動處副處長,主持處裡全面工作,比以前忙多了,來餘則成辦公室的次數也少了。

  「站長,」曹廣福把文件遞過來,「這是第三批的人員名單,您過過目。」

  餘則成接過來,翻了翻。名單上十幾個人,名字後頭注著年齡、籍貫、特長。他一邊看,一邊問:「訓練怎麼樣了?」

  曹廣福說:「正在進行。爆破、射擊、化裝,都練著呢。就是那個水電站的圖紙,咱們手頭的不全,還得再找找。」

  餘則成抬起頭,看著他:「圖紙不全?」

  曹廣福點點頭:「嗯。總部那邊可能有詳細的,可咱們不好開口要。」

  餘則成把名單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這事兒先放放。圖紙不全,去了也是白去。你跟葉局長匯報的時候,就說情報還在蒐集中,先不要急著行動。」

  曹廣福愣了一下,看看餘則成,點了點頭:「是,站長。」

  他站在那兒,沒有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餘則成看著他:「怎麼了,還有事?」

  曹廣福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說了:「站長,我聽說……總部那邊,有人在查咱們臺北站。」

  餘則成心裡頭一動,臉上沒有露出來:「查什麼?」

  曹廣福搖了搖頭:「不清楚。就知道調了幾份檔案,都是前幾年咱們站報上去的材料。」

  餘則成沉默了一會兒,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曹廣福點點頭,轉身走了。

  餘則成坐在那兒,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總部那邊查臺北站?查什麼?查他餘則成,還是查那幾次行動的失敗?

  他想起來,葉翔之之前就調過檔案,現在又調。調來調去,到底想查什麼?

  正想著,電話響了。

  接起來,是晚秋的聲音,有點喘:「則成哥,我……我肚子疼。」

  餘則成騰地站起來:「怎麼了?不是還沒到日子嗎?」

  晚秋說:「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疼起來了……啊……」

  那頭傳來一聲悶哼,餘則成頭皮都炸了:「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他撂下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曹廣福正好在走廊裡,看他臉色不對,趕緊問:「站長,怎麼了?」

  餘則成頭也不回:「你開車,送我回家!」

  曹廣福二話不說,跟著他跑下樓。

  一路上,餘則成手心直冒汗。曹廣福把車開得飛快,到了家門口,餘則成跳下車就往裡衝。

  晚秋躺在沙發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看見他進來,她咬著牙說:「則成哥,怕是要生了……」

  餘則成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他回頭衝曹廣福喊:「老曹,幫忙!」

  曹廣福跑進來,倆人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晚秋弄上車。曹廣福又一路狂奔,把車開到最近的醫院。

  產房外頭,餘則成在過道不停地來迴轉圈。護士出來進去的,他也不敢問,緊張得頭上直冒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頭突然傳出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又響又亮。

  餘則成騰地站起來,衝到門口。門開了,一個護士從產房走出來,衝他笑:「恭喜餘先生,是個兒子。」

  餘則成忍不住衝進產房,見一個護士正抱著孩子,他一把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紅紅的,小小的,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的。

  他抱著孩子,手都在抖。

  護士說:「您別抖,抱穩了。」

  餘則成點點頭,可手還是抖。

  他趕緊看晚秋,晚秋的臉色蒼白,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可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又看著他懷裡的孩子。

  餘則成把孩子放在她旁邊。晚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笑了。

  「則成哥,咱們有兒子了。」

  餘則成點點頭,嗓子眼堵得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他坐在病房裡,看著晚秋睡著,看著孩子睡著。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動,像是在夢裡頭喫奶。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孩子在夢裡頭動了動,又睡著了。

  餘則成看著那張小臉,忽然笑了。

  這是他這輩子,笑得最踏實的一回。

  第二天,曹廣福和老婆過來了,倆口子提著紅糖和雞蛋。曹廣福看著孩子,笑著說:「站長,這孩子長得像您,您看這眼睛和嘴,和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餘則成說:「像嗎?我看像他媽。」

  曹廣福嘿嘿笑了兩聲,倆口子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過了兩天,吳敬中和梅姐也來了。

  吳敬中退休以後很少出門,這回破例,讓司機開車送他們過來。梅姐一進門就奔著晚秋去了,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吳敬中站在牀邊,低頭看著孩子,看了好一會兒。

  「則成,」他開口,「這孩子,起名字了沒有?」

  餘則成說:「還沒呢。我跟晚秋商量了好幾個,都不太滿意。老師,您學問深,要不您給起一個?」

  吳敬中想了想,又看了看孩子,說:「這孩子生在臺灣,根在大陸。平平安安長大,比什麼都強。就叫『念平』吧。念著平安,盼著平安。」

  餘則成唸了一遍:「念平……餘念平。」他點點頭,「好,這名字好。」

  晚秋也在旁邊說:「謝謝吳站長,這名字我們喜歡。」

  梅姐笑著說:「還是我們家老吳會起名字。當年給我們家孩子起名,也是一套一套的。」

  吳敬中擺擺手,沒說什麼,只是又看了看孩子。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可能是怕自己手涼。餘則成看見了,說:「老師,您摸摸,沒事。」

  吳敬中這才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孩子的臉蛋。孩子動了動,沒醒。吳敬中笑了,笑得有點澀。

  他們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梅姐走的時候還叮囑晚秋,月子裡別碰涼水,別吹風,別累著。晚秋一一應著。

  五天後,出院回到家。晚秋給孩子餵奶,餘則成坐過去,看著那張小臉,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晚秋,」他輕聲說,「你說,這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晚秋想了想:「不知道。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長大就行。」

  餘則成點點頭:「嗯。平平安安的,會的。」

  餘則成看著那張小臉,忽然想起老趙上次傳過來的話,組織上表揚他們了,讓他們注意安全,別急著聯繫,安全第一。

  他心裡頭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些年,他經歷了太多事。從天津到臺北,從軍統到情報局,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再到三個人。他送走過多少人,見過多少生死,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可這一刻,他看著自己的孩子,忽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孩子在這兒。在他和晚秋身邊。平平安安的。

  孩子滿月那天,餘則成在辦公室接到了葉翔之的電話。

  那天上午,他照常去上班。臨走的時候,晚秋抱著孩子送到門口,說:「則成哥,今天念平滿月,晚上早點回來。」

  餘則成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說:「好。晚上咱們簡單辦一辦,請吳敬中和老曹他們過來喝杯酒。」

  晚秋笑著說:「行。那我準備幾個菜。」

  餘則成到了辦公室,處理了幾份文件,又開了個會。快中午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是葉翔之的聲音,「則成,象山那邊,又出事了。」

  餘則成心裡頭明白,臉上卻做出喫驚的樣子:「又出事了?」

  葉翔之說:「跟上次一樣,剛上岸就被包圍了。水電站那邊早有埋伏,軍火庫那邊也是。十五個人,一個沒跑掉,全交代了。」

  餘則成沉默了一會兒,說:「局長,這……這也太巧了。」

  葉翔之嘆了口氣:「是啊,太巧了。算了,不搞了。」

  餘則成愣了一下:「不搞了?」

  葉翔之說:「嗯。經國先生看了報告,說大陸那邊早有準備,再搞也是白白送死。這事兒到此為止,你那邊的人該解散解散,該歸位歸位。就這樣吧。」

  餘則成說:「是,局長。」

  放下電話,餘則成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曹廣福正好推門進來,湊過來小聲問:「站長,怎麼了?」

  餘則成說:「第二批又失敗了。葉局長說,不搞了。」

  曹廣福愣住了:「不搞了?那……那咱們這半年白忙活了?」

  餘則成點點頭:「白忙活就白忙活吧。總比白白送死強。」

  曹廣福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那些人怎麼辦?」

  餘則成說:「該解散解散,該歸位歸位。你回去安排一下。」

  曹廣福點點頭:「是,站長。」

  曹廣福走了以後,餘則成坐在辦公室裡,又點了一根煙。

  晚上回到家裡,晚秋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吳敬中和梅姐來了,曹廣福兩口子也來了。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念平在裡屋睡著,晚秋時不時進去看一眼。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

  曹廣福端著酒杯,臉紅紅的,說話也有點飄:「站長,我跟您說,這回那事兒,我心裡頭憋屈。咱們忙活了快一年了,訓練了多少人,蒐集了多少情報,結果呢?說黃就黃了。」

  餘則成給他倒了杯茶,說:「喝多了,喝點茶醒醒酒。」

  曹廣福擺擺手:「我沒喝多。我就是想不通,怎麼就那麼巧?兩回,兩回都是剛上岸就被包圍了。那幫人到底是幹什麼喫的?」

  餘則成沒接話,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吳敬中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廣福啊,有些事兒,想不通就別想了。這年頭,想得太多,傷神。」

  曹廣福看看他,又看看餘則成,嘆了口氣:「老站長說得對,想多了傷神。可我就是……就是覺得對不住那些弟兄。十五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餘則成把茶杯放下,說:「老曹,這事兒過去了。葉局長說了,不搞了。咱們照做就是。」

  曹廣福點點頭,沒再說話。

  酒席散了以後,曹廣福兩口子先走了。吳敬中和梅姐多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也走了。餘則成送到門口,吳敬中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則成,」他說,「你過來一下。」

  餘則成走過去,吳敬中站在車邊,壓低了聲音:「葉翔之給你打電話,除了說第二批的事兒,還說別的了沒有?」

  餘則成搖搖頭:「沒有。就說經國先生看了報告,決定不搞了。讓我把人該解散解散,該歸位歸位。」

  吳敬中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之前,他讓人調過臺北站的檔案,你知道吧?」

  餘則成說:「知道。曹廣福跟我說過。」

  吳敬中看著他,目光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則成,你心裡有數就行。有些事兒,我不多問,你自己掂量著辦。」

  餘則成點點頭:「老師,我明白。」

  吳敬中拍了拍他肩膀,上了車。

  回到屋裡,晚秋已經把念平哄睡著了,放在牀上。她坐在牀邊,看著孩子,臉上帶著笑。

  餘則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睡著了?」他輕聲問。

  晚秋點點頭:「嗯。喝完奶就睡了,乖得很。」

  餘則成低頭看著那張小臉,心裡頭暖暖的。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孩子在夢裡頭動了動,小嘴嘬了兩下,又睡著了。

  晚秋靠在他肩膀上,說:「則成哥,吳站長臨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

  餘則成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什麼。就是讓我自己小心點。」

  晚秋抬起頭,看著他:「小心?小心什麼?」

  餘則成沒回答,只是看著孩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晚秋,你說,這孩子長大了,會知道咱們現在過的什麼日子嗎?」

  晚秋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可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都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餘則成點點頭:「嗯。平平安安的。」

  窗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一片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