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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葫劍仙 第四卷 陰冥鬼司

作者:竹林劍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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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荒山寺廟

一個月後,翼國的某個荒山寺廟中。

幾個身穿麻衣的漢子,正圍在一個火堆前烤著火。

這些人是上山採藥的藥農,因為天色太晚,才在這破廟中暫時休息一晚。

此刻雖然已是春天,但山上卻依舊寒冷,於是乎幾人便在破廟中生起火堆,一邊烤著火,一邊吃著自帶的乾糧。

此時,一個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年輕小夥,笑呵呵地說道:“我說趙有才,這次還是多虧了你小子,若不是你知道這山上還有座破廟,恐怕大傢伙今晚就得在外面喝山風了。”

“是啊是啊!”一個年紀頗大,兩鬢斑白的老者也開口附和道:“老頭子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這種天氣在外面露宿,只怕老骨頭都要散了。”

“田老你也是的,都年過半百的人了,還要冒險上山採藥,我真擔心你這副身子骨喲!”另外一個年輕人插嘴道。

田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啊,我的孫子就快要出生了,家裡卻已經快沒有口糧,這眼看著就快揭不開鍋了,老頭子我總得想想辦法。”

田老這麼一說,眾人都是沉默了下來。

其實願意上山採藥的人,哪個又不是被生活所迫?

這荒山之上,毒蟲猛獸暗伏,一個不小心,可能就連命也留在這了。

眾人似乎都想起了心事,各自沉默了起來,一時間偌大的寺廟中,僅僅只剩下了火焰燃燒乾柴時發出的“啪嗒”、“啪嗒”聲。

許久之後,一箇中年的聲音打破沉默,略帶調笑地說道:“諸位都別洩氣,只要我們能採到那傳說中的千年何首烏,那回家以後,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舒舒服服的日子等著咱們啊!”

“是啊!是啊!”

被那中年人這麼一說所有人似乎都又打起了精神紛紛談論起這何首烏的珍貴,似乎這件靈材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說道:“靈材雖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我可聽說了最近這鐵線山上,可是有吃人的妖物出現吶!”

“說什麼吶!”之前那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怒斥道:“妖魔鬼神之說不過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就算真有妖魔,我們現在可是在山神廟中又有哪個妖魔敢來放肆?”

那中年男子說著指了指背後的山神像,只見是一個碩大的人頭雕像,沒有軀體四肢,僅僅只有一個頭顱一雙眼睛比人還大似乎在審視著眼前的眾人。

“我怎麼覺得這山神廟的神像有些怪異..........”先前那個年輕人還有些不服氣地低聲道:“哪有人雕刻神像只雕頭,不雕身子的,而且我也認不出這是哪路神仙...........”

田老聽見兩人爭執笑呵呵地說道:“年輕人還是膽子太小,我們這麼多男子聚集在一起,陽氣何等之重!縱然有些不乾淨的東西也都會繞著道走的。”

他說著又指了指寺廟中的一個角落接著說道:“楊夏啊你真該向別人學學。你看那位小哥,人家獨自一人上山,心中卻沒有半分膽怯,同樣是年輕人,差距可有點大哦。”

眾人聽了田老的話,都是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去,只見寺廟的角落裡,一個灰衣書生端坐在蒲團之上,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眼前的一卷書冊。

“這........”先前那個提起妖魔的年輕人臉上一紅,口中吶吶地說道:“這書呆子怕不是讀書讀傻了吧..........”

田老卻沒理他,而是衝著那灰衣書生喊道:“這位小哥,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來這邊坐坐,老田我還有一壺好酒,正好暖暖身子!”

那灰衣書生聞言,放下了手中書本,目光朝著這邊掃視了過來,片刻後就微微笑道:“老先生的好意,梁某心領了,好酒暖身,老先生還是留給自己喝吧!”

“小哥還挺客氣!”田老聞言也不在意,伸手取出自己帶的酒壺,張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臉上露出一副極為舒坦的模樣。

幾口烈酒下肚,田老的話匣子也開啟了,又向那灰衣書生問道:“我等都是上山採藥的藥農,不知這位小哥上山做甚?是否和我們同樣的目的?”

那灰衣書生聽後,卻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非也,梁某是來釣魚的。”

“釣魚?”

眾人聽後,臉上都是一陣古怪之色,要知道這鐵線山上,只聽說過有毒蟲猛獸出沒,可沒聽說哪裡可以釣魚的。

“這書生莫非真是讀書讀多了,把人給讀傻了?”。

然而就在他們心中都有些好笑的時候,寺廟外面,卻傳來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片刻之後,就從外面走進來了三男一女,年紀都在二十出頭。

這幾人都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身後揹負長劍,其中男子各個氣質不俗,而唯一的那名女子也面容姣好,頗有幾分出塵之氣。

幾人進入寺廟之後,也是暗暗打量起廟中眾人來。

不過他們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有些興趣乏乏,而那個青衣負劍的美貌女子,更是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喜。

幾位藥農也是在外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不會差,他們看見女子這表情,就知道這女娃娃多半是有些潔癖,嫌他們這裡太髒。

畢竟藥農都是粗人,上山採藥,本來就是危險重重的事情,一不小心命都沒了,誰還會在意這些細節呢?

“溫師妹,這裡條件簡陋,咱們就先將就一晚吧。”四人之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子忽然開口說道。

溫姓女子聽後,雖然眉頭依舊緊鎖,但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見她同意,其餘三個男子都是微微一笑,在廟中各自選了一塊空地,把灰塵和蜘蛛網之類的掃乾淨之後,就在地上打起坐來。

而那溫姓女子卻沒有立刻就坐,反而目光在廟中掃視了一圈,片刻後蓮步輕移,居然走到了那灰衣書生的面前。chapt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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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石化之人

興許因為這個灰衣書生,是之前廟中唯一一個還算乾淨之人,那青衣負劍的女子並未心生厭惡,反而還走到他的面前,輕輕施了一禮道:“小女子溫雁菡,見過這位公子!”

灰衣書生似乎也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搭話,聞言拱了拱手道:“在下樑言,不知姑娘有何事?”

溫雁菡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他座下的蒲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躊躇片刻後,還是開口道:“小女子生性好潔,能否請公子把這蒲團讓給我?”

溫雁菡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點碎銀,交到了梁言的手中,然後輕笑道:“也不白佔你的便宜,這些銀子,買你一個蒲團賣不賣?”

梁言聽得心中有些好笑,他沒想到這女子的潔癖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但此刻魚已經快要咬鉤了,他也不會吝惜區區一個蒲團。

“不賣!”

梁言的話剛一出口,溫雁菡的臉色就立刻難看起來,不過下一刻,梁言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區區一個蒲團,姑娘想要,只管拿去便是!”

“咦?”

溫雁菡臉露喜色,嘻嘻笑道:“公子果然是個好人,那小女子便卻之不恭了!”

梁言則是微微一笑,起身讓開了蒲團。

其實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惑的,這溫雁菡和那三個年輕男子,都已經是煉氣七層的修士了,怎麼連個簡單的淨塵咒也不會?

要知道像“淨塵咒”這種低階的法術,在弈星閣或者雲罡宗這種宗門中,只要過了煉氣三層便能學習了。

不過他此刻自然不會出口相問,只是在寺廟的一旁掃出一塊空地,就席地坐了下來。

偌大的寺廟之中,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只餘下一夥藥農小聲的交談聲。

其中幾個年輕人互相擠眉弄眼,目光時不時朝溫雁菡瞟去,偶爾還交頭接耳幾聲。過了好半天,終於有一位年輕男子起身,主動走到了溫雁菡的面前。

“這位姑娘,此處深山老林,天寒露重? 不如到我們火堆前取取暖吧。”那青年男子用自認為溫文爾雅的聲音徐徐說道。

哪知溫雁菡還未說話,她身旁卻有一個白影閃過? 只聽“啪!”的一聲? 之前那開口邀請的青年男子,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耳光。

這一下打得他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眼眶淚水直流,整個人天旋地轉? 還沒走幾步? 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這一巴掌用力之大? 把人都快打傻了!

眾人驚怒之餘,轉頭去看,卻發現寺廟之中竟又多了一人!

此人白衣長袍,手執一柄雕花摺扇? 相貌也算頗為俊俏? 只是目光之中卻有一股冷意。

沒有人注意到,之前那個被稱作李有才的年輕人,在看見這位白衣男子之後,嘴角不經意地抽搐了兩下。

“哼!多嘴多舌? 懶蛤蟆也想吃天鵝肉!這一巴掌給你長長記性,如若再犯本公子的忌諱? 就直接取你狗命!”白衣男子冷聲說道。

旁邊的溫雁菡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怒容,喝道:“姓李的,你別得寸進尺!本姑娘與何人搭話,何時成了你的忌諱?”

她的另外三個同門師兄,也齊刷刷的站起身來,為首一人怒喝道:“李華,你一路死纏爛打,莫非是不把我們青羽劍宗放在眼裡?”

“那倒不是!”白衣男子換上了一副笑臉,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下只是仰慕溫姑娘的絕代風華,有心想要結交一番罷了!”

“可我對你沒興趣!”溫雁菡直接了當地說道:“奉勸你一句,在還沒把我惹煩之前,趕緊退走,要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夠辣!”李華搖了搖頭,隨即又呵呵笑道:“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個味!”

“找死!”溫雁菡怒喝一聲,反手拔出長劍,竟是一劍向著李華刺了過去。

豈料那李華卻不閃不避,任憑溫雁菡把這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你!你怎麼不閃.........”溫雁菡一劍得手,心中也不免有些驚慌失措,她本來就沒想殺人,只是覺得以李華的身手,絕對可以躲過這一劍,故而才挺劍直刺。

豈料這人居然動也不動,就這麼任憑她的長劍貫胸!

不過下一刻,溫雁菡的臉上就又現出一絲詫異之色,因為她發現,自己的長劍居然卡在李華的胸腔之中,進也進不了,出也出不得!

“怎麼回事?”溫雁菡的腦中閃過一絲疑慮之色,但下一刻,她就驚恐的發現,眼前這個李華,居然在慢慢的石化,連皮膚都漸漸變得灰白起來。

“不對,這人有古怪!師妹,快抽劍!用‘收’字訣!”青羽劍宗為首的男弟子忽然喝道。

溫雁菡聽後,急忙單手掐訣,口中輕輕唸誦了一斷咒語,只見一股青色靈力湧現,瞬間就將手中長劍包裹在了裡面。

緊接著此女手中用力,那柄長劍立刻就被她給拔了出來。

“桀桀,好不容易把你們騙到這來,進了這廟裡,就都別想走了!”此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李華嘴中傳出,與之前的溫文爾雅大不相同。

而李華本人,此刻也已經徹底石化,變成了一具石頭雕像。

那些上山採藥的藥農,何曾見過此等恐怖之事,此刻都是嚇得縮成一團,其中一個年輕人忽然指了指寺廟後面的那尊山神像,臉色驚恐地說道:

“你們快看,我怎麼覺得這人變成的石像,和寺廟中的那尊山神像幾乎一模一樣!”

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是忍不住轉頭看去,只見寺廟大殿中的那尊山神像,此刻正齜牙咧嘴,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那石雕的眼角縫隙之中,居然還滲出絲絲鮮血!

不知道是誰驚歎了一聲,引得那青羽劍宗的四人,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還真是很像!”

為首的那位青羽劍宗的弟子豁然醒悟,衝著面前已經化作石人的李華喝道:

“看來之前那些說荒山鬧鬼,殘害村民的傳聞,都是你故意放出來的吧!為的就是把我們引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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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山神非神

“哈哈,小子還算不笨!不錯,那些訊息都是李某放出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把你們引至此地!”李華化作的石人哈哈大笑道。

他話音剛落,就立刻抬手一招,只見那採藥人群中,一個青年男子不受控制的飛出,轉眼就到了李華的面前。

眾人抬眼看去,發現這個年輕人正是把他們帶到這間荒廢寺廟的趙有才!

“哈哈,幹得不錯!這次帶來的貢品挺多,只要你忠心替老夫辦事,老夫也少不了你的好處!”李華哈哈笑道。

而那個叫做趙有才的年輕人,此刻已經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用一副討好諂媚的表情說道:“能為主人辦事,是趙某的榮幸,還望主人用餐愉快!”

“哈哈哈!”李華一臉得意之色,似乎十分滿意。

這些採藥人見狀,哪裡還不知道,自己等人是被這個叫做趙有才的年輕人給出賣了,故意把他們引到了這妖怪的面前。

“趙有才!”那位中年男子厲聲喝道:“枉我們這麼信任你,可你居然把朋友們都出賣給妖怪,良心是給狗吃了嗎?”

“朋友?”趙有才呵呵一笑道:“我可沒有朋友,我只有主人,你們這些藥農體格不錯,等會主人吃起來,應該挺有嚼勁!”

李華聽後,卻是擺了擺手,一雙石眼看著溫雁菡,有些不懷好意地笑道:“先不忙吃,如今美人在側,談這些有傷風雅。等我先和這位溫姑娘纏綿一夜,再來享用這些血食!”

他話一說完,就立刻大手一揮,只見這平靜的寺廟中起了一陣狂風,所有人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刷刷!”幾聲,青羽劍宗的四名弟子同時拔出手中長劍,為首的那名男弟子低聲說道:“待師兄我去探探他的虛實你們從旁策應、伺機而動!”

剩下三人都是微微點頭,溫雁菡則是輕輕說了一句:“此人絕不簡單元良師兄務必小心!”

那被稱為元良的男弟子默默點了點頭緊接著挺身而上手中長劍一抖瞬間就向那石人連刺數劍。

他的寶劍上面蘊含青光雖不是如何鋒利,但卻有一股極為精純的乙木靈氣。

那已經變成石人的李華似乎也有所忌憚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用身體硬接而是雙手隔空連拍,一股股氣流激盪而出,瞬間就把元良的長劍給打偏了。

緊接著李華的身體一矮,整個人居然縮入地下再也不見蹤跡!

“大家小心!”元良見狀立刻大喝一聲道。

然而下一刻,就有一隻巨石手掌,從土地下面伸出徑直拍向了一個青羽劍宗的男弟子。

那名青羽劍宗的男弟子雖然早有防備,在這巨石手掌剛一出現的瞬間,就雙足點地、向後急退但還是被這手掌擦到了一點皮膚。

而那塊皮膚,馬上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石化起來。

溫雁菡此刻就在那男弟子的身旁,見狀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劍,就把那男弟子被石化的整塊皮膚給削了下來。

那名青羽劍宗的男弟子倒也硬氣自己的一塊血肉被削下傷口深可見骨,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依舊單手持劍,昂然立於場中。

此時寺廟之中的那尊山神雕像忽然動了起來,只見這顆碩大的頭顱從貢臺上飛了下來,一張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灰色石牙,甕聲甕氣地笑道:

“爾等螻蟻小輩,見了我山神本尊,為何還不下跪?!”

“山神?”那些採藥的藥農無知,見到這廟裡的山神像顯靈,都不由得臉色大變,喃喃道:“難道他真的是山神?可山神不是保護一方平安的嗎,怎麼反過來還要吃人?”

“哼!妖氣沖天,還敢自稱山神!”青羽劍宗為首的元良怒喝一聲,反手長劍一抖,又向著山神像刺去。

那山神像怪笑兩聲,忽然張口一吐,只見一蓬灰色霧氣瀰漫而出,元良首當其衝,被這霧氣侵染,整個人的身法和遁速都慢了下來。

在這灰色霧氣中,元良連出數劍,可無一例外,全都刺空!

山神像雙目中閃過一絲奇光,整個寺廟忽然開始旋轉起來,原本的紅磚灰瓦,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幽森的地牢!

地牢的四周,白骨森森,顯然不知有多少人,已經葬身在此。

元良見狀目眥欲裂,怒喝道:“孽畜,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桀桀,不多不少,整整三百個!”山神像怪笑一聲道:“而且過了今晚,只怕還要再舔幾個!”

他話音剛落,地牢之中就發起轟隆隆的聲響,緊接著從地底鑽出來八尊石像。

這八尊石像各個張牙舞爪,樣貌恐怖,就好似地獄修羅,讓人不寒而慄。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氣息,元良臉色一變,忽然喝道:“這妖怪法力不低,眾師兄妹,速結碧霞劍陣!”

聽到元良的呼喝,青羽劍宗剩下的三人,立刻來到了他的身邊。

四人各自拔劍鎮守一個方向,同時一道青色霞光把四人練成一片,看上去給人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八尊石像此刻已經呼嘯而至,各自出手打向青羽劍宗的四人。單論威力而言,恐怕每尊石像都不下於剛才的李華本尊。

然而青羽劍宗的四人,卻沒有絲毫慌亂,他們各自執劍,鎮守屬於自己的那個方向,把所有攻擊都穩穩防禦了下來,一時間也沒有落於下風。

梁言此刻正坐在地牢的一角,默默觀察著場中的形勢。

“這青羽劍宗的‘碧霞劍陣’倒是有些門道.........乙木之氣流轉四人之身,迴圈往復、生生不息,看來是一門極擅防守的陣法。”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不過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碧霞劍陣”雖然玄妙,可到底守多於攻,幾人都是練氣七層的修士,而那山神廟的妖怪卻已經是練氣九層巔峰。

若不能出奇制勝,長久下去,這青羽劍宗的四位弟子,還是免不了敗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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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計劃

不過樑言卻不會馬上出手相助,他此刻之所以會在這裡,就是為了等這些青羽劍宗的弟子落難。

其實此事說來好笑,一個月前他從越國出發,一路輾轉來到了翼國的青羽山,原本想要找到青羽劍宗,再登門求取引劍石。

按照他的打算,無論對方開出什麼價碼,只要自己有的,就一定答應對方。

畢竟他現在最強的手段,恐怕就屬丹田之中的這口蜉蝣劍了!

這口蜉蝣劍本來就是青帝遺木所化,雖然其中大半威能都被梁言用來築就絕天道基,但剩下的威力卻仍是不可小覷。

這些年他一直在丹田中蘊養,原本以為劍罡期還遙遙無期,卻沒想到有機會在越國京城佈下“紅塵造化陣”,以百萬人的精氣培養飛劍靈性,其後更是得到了傳說中的龍元,再次蘊養了丹田飛劍。

如今蜉蝣劍靈性已成,在他的丹田之中蠢蠢欲動,只要完成最後的引劍出體,便可催生劍罡、翱翔天際了!

劍修在“劍胚期”實力提升並不明顯,可一旦跨入“劍罡期”,將會有一個質的飛躍,更何況梁言的本命飛劍還不是普通之劍。

故而梁言現在對引劍石的渴望,是非常強烈的。

然而就在他滿懷希望,想要到青羽劍宗登門求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這個宗門的入口!

即便他搜尋了整個青羽山,幾乎挖地三尺,也根本找不到青羽劍宗一絲一毫的蹤跡。

這下樑言有點懵了。

這傳說中南垂五國唯一的劍宗,難道還在天上不成?

後來他在翼國修真界多方打聽才知道,這青羽劍宗乃是隱世不出的門派,別說是他了,就是這些翼國本地的宗門,也不知道青羽劍宗的具體位置究竟在何處。

以往有五大上宗的弟子前來求取劍石,那都是事先獲得允許,然而由專門的接引弟子把人接入山門。

像梁言這種不告而來的,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梁言把事情瞭解清楚之後,不禁有些沮喪,不過他很快又心生一計。

因為打聽到青羽劍宗是名門正派,時常會有弟子下山斬妖除魔,他就特意尋訪了青羽山附近的幾處村落和山脈。

在幾次守株待兔之後,終於被他等到了從青羽劍宗下山執行任務的元良四人。

當時還有一個名叫李華的年輕修士,一直對溫雁菡死纏爛打,可每次都只是點到為止,四位青羽劍宗的年輕弟子也就沒放在心上,只把他當成了一個登徒子而已,隨意打發了幾句就罷。

然而梁言何等修為境界,一眼就看出這李華不是人!

此人妖氣內斂,有意隱藏實力,而且一路尾隨青羽劍宗的四人,肯定是別有用心。

梁言也不打算當面喝破,那樣顯得有些突兀,而且四人未必領情。

他暗中跟隨李華,發現此人原來是鐵線山上的一顆怪石成精,在此修建地牢,還以法術幻化成荒廢寺廟的模樣。

再看他偷偷散佈訊息,就知道這石妖想把青羽劍宗的四人引到他的主場,來個一網打盡!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梁言也不著急,他扮作一個年輕書生,提前在此等候,就是為了在四人危難之際出手相助,以此施恩於幾人,再讓他們把自己帶入青羽劍宗。

如今青羽劍宗的四人還能勉力抗衡,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出手。

此時廟中的山神像,正懸浮在半空,一大嘴開開合合,無數道黑色妖風從其嘴中刮出,轉眼間就把整個地牢籠罩在裡面。

青羽劍宗的四人見狀,體表青色靈光更加強烈,手中長劍揮舞不停,似乎想要刺破這無盡的黑風,向著外面突圍而去。

“想走?遲了!”山神像嘿嘿一笑道:“到了我這主場,就別想出去了!”

他話音剛落,黑暗的地牢之中又生出無數怪眼,其中有大有小,大的形如磨盤、小的和魚眼相差無幾。

只不過這些目光無一例外,都充滿了怨恨與憎惡。

“糟了!是這畜生多年來收集的怨魂!”

元良低喝一聲,青羽劍宗的其餘幾人都是心頭一凜。

單看這地牢中的累累白骨,就知道這妖怪害了多少人命,卻沒想到他居然有秘術可以把這些人的怨魂拘禁起來,而且化為己用!

無數只怪眼凝視著場中的四人,元良首當其衝,只覺一股陰森惡毒的力量侵入了自己體內,在他經脈之中肆意毀壞。

“噗!”

元良張口吐出一口鮮血,其餘三人也是臉色蒼白,顯然都不好過。

原本圍繞在眾人身旁的青色靈光,在這怨魂之力的作用下,也在逐漸減弱。

沒了“碧霞劍陣”中乙木靈氣的加持,眾人都覺手中長劍越發笨重,砍在那些石像身上,也是不痛不癢,有些石像甚至連躲都不躲了,直接揮拳硬剛幾人的長劍。

其實青羽劍宗的這四人,手上拿的不過是世俗中的名劍而已,這些世俗中的神兵利刃被他師門長輩以特殊手法祭練,也勉強算作一種劍類靈器,但和真正的飛劍卻是相差甚遠!

要知飛劍何等珍貴,像弈星閣那等大宗,煉氣期的修士中,也只有卓不凡這種大長老的親眷才能擁有一柄飛劍。

而眼前的這四人只不過是煉氣期的修為罷了,根本不可能擁有飛劍,否則以“碧霞劍陣”的威力,也不會如此狼狽!

眼見四人處境危如累卵,忽聽一聲輕嘆,只見一個坐在地牢角落中,原本並不起眼的灰衣書生正搖頭嘆息道:

“老夫本不願隨意插手別人之事,但你這妖怪,不僅吞噬了數百人命,還把他們的魂魄拘禁起來,煉成怨魂,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老夫卻是不得不管了!”

這個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一道銀白色的劍光破空飛出,在這無邊黑暗之中,只是輕輕一卷,便聽得一聲慘叫!

只見前一刻還在耀武揚威的山神像,此刻已經被人一劍斬為了兩半。

那被劈開的上半截身子,還在半空中嘴唇微張,眼神驚恐地叫道:“何方上仙,不要殺我啊!不要殺我啊!小妖知錯了,知錯了...........”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半空中的銀白劍光又再次落下,無數劍芒席捲,那石妖的本尊瞬間就被絞成了粉末!

與此同時,原本籠罩整個地牢的黑霧,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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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周師叔

梁言的這輕輕一劍,落在青羽劍宗那幾人的眼中,卻是驚世駭俗!

眼見黑雲散去,眾人都是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一副呆愣之色。

似乎事情轉變得太突然,這些人還未從剛才的危險境地中回過神來。

好半天后,還是元良率先清醒,他果斷上前一步,朝著梁言所在的方向抱拳行禮,口中恭敬地說道:“不知前輩在此,之前禮數不周,還請前輩恕罪。”

他身後的三人,也都反應了過來,同時抱拳行禮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梁言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道:“不知者無罪,其實老夫多年避世修行,從不輕易出手,今次是見這妖物太過殘暴,才出手降妖的。”

“原來是位隱世的高人!”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道,幾乎下意識地都把梁言年輕的外貌給忽視了。

畢竟修真之人,外貌根本做不得數,興許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公子,已經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呢?

其中溫雁菡更是臉色羞紅,想到自己剛才還向此人索要蒲團,卻不知人家其實是位得道高人,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想到這裡,她又偷偷瞧了梁言一眼,心中暗自嘀咕道:“這麼年輕俊俏的男子,當真是個數百歲的老頭子嗎?”

梁言卻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只是依照自己的計劃,不疾不徐地說道:“老夫修真多年,始終專注劍修一道,可以說是愛劍成痴。此番不惜萬裡、遠渡他國,就是因為聽聞了青羽劍宗的威名,特意前來拜訪。”

青羽劍宗的幾人聽後,都是面露古怪之色,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由元良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前輩,實不相瞞,晚輩等人就是青羽劍宗的弟子。”

“哦?”梁言的目光中透出一抹精光,點頭笑道:“如此甚好,老夫剛才也算是沒有白白出手,此番上山,定要向你們的師門長輩討口酒喝!”

“這........”元良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前輩,其實我們青羽劍宗是個隱世修行的門派,山門所在極其隱蔽,若是無人引路前輩只怕.........只怕根本找不到宗門。”

“哦?”梁言臉上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有些不信地說道:“有這種事情?”

“晚輩所言句句屬實,前輩有恩於我們,實在是不忍心看前輩白跑一趟!”元良認真地說道。

梁言臉色鬱悶地說道:“梁某一輩子煉劍成痴,原以為能夠以劍會友,卻沒想到竟連貴宗的山門都進不去............”

他說到這裡輕輕一嘆忽然想起什麼,又道:“幾位小友既然是青羽劍宗的弟子,不知可否帶老夫入山門?”

元良幾人聽後都是面面相覷露出躊躇之色。

“前輩,你於我們有救命之恩,按理說只要是能力所及之事我等都不敢有絲毫推脫。可唯獨這事...........”

另一個男弟子也介面說道:“非是我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宗門立下嚴規不得向外人透露山門所在。就連我們門下弟子,也不得私自下山的。”

元良此時也點頭說道:“是啊像我們這種煉氣期的弟子原本是不得下山的。只不過現在乃是三年一度的招人之際,我等才奉命下山,挑選具備靈根的凡人弟子。”

“原來如此........”梁言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是梁某福緣淺薄,無法與貴宗道友論劍一二了。”

幾人看見梁言一副沮喪的模樣,都有些過意不去,尤其是溫雁菡此女,心中更是難過。

她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開口道:“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以往也有外來修士進入我們宗門,只要有一位聚元境的長老願意替前輩引見就可以了。”

元良聽後,眉頭微蹙道:“師妹.......你的意思是........”

溫雁菡點了點頭道:“周師叔如今不就在這附近的火焰山採集地火之巖嗎?只要他同意帶這位前輩入宗,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只是周師叔為人古怪,前輩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元良緩緩說道。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道:“無妨,梁某也並非死纏爛打之輩,如果這位周道友不同意老夫上山,那老夫拍馬就走。”

青羽劍宗的四人聽了梁言這話,都是互相點了點頭,其中元良轉身對幾人低聲說道:“這位前輩於我等有恩,理當盡力報答。這次宗門招人一事,就由溫師妹和徐師弟去辦吧,至於塗師弟,我們二人就替前輩引路,帶他去見一見周師叔。”

溫雁菡等人聽後,都是齊聲應道:“但聽師兄吩咐!”

元良點了點頭,又低聲吩咐道:“溫師妹,這次招人一事就以你為主,徐師弟全力協助,記得還有張句、化興、丹山三縣,是此次新納入的地區,萬不可錯漏.........”

他的聲音雖輕,但梁言何等修為,自然一字不差地聽在耳中,不過他也未放在心上,知道這些人願意帶自己去見這位“周師叔”,就已經達成目的了。

元良把所有細節都給自己的師弟師妹們交代清楚之後,就轉身衝著梁言一抱拳道:“梁前輩,周師叔就在離這裡不遠的火焰山,我等現在便可動身前往。”

梁言微微點頭道:“甚好!”

他話音剛落,就立刻單手掐訣,一道灰色遁光把元良和那位涂姓弟子一卷,三人便消失在了這座地牢之中。

..............

火焰山中,一個濃眉大眼、坦胸露乳的壯漢,此刻正盤膝懸浮在空中。

在他的面前,有一個赤色小鼎,鼎上散發著嫋嫋青煙。而隨著壯漢的法訣變化,那小鼎之中亦呈現出朵朵火浪,看上去十分絢麗。

此時大漢忽然輕喝一聲,單手在小鼎鼎身上一拍,那小鼎微微震盪,猛然生出一片霞光,片刻之後就把三枚閃著紅芒的石塊給吐了出來。

濃眉大漢伸手一抄,把三枚石塊抓在手裡,仔細把玩了一會,就哈哈笑道:“找來找去,果然還是火焰山的地火之巖最為純粹!”

濃眉大漢似乎十分高興,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卻忽然一變,抬頭看向了天邊的一個方向。

在那個位置,正有一道灰色遁光劃破長空,向著此地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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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受挫

這道灰色遁光速度奇快,轉眼就來到了濃眉大漢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濃眉大漢凝神一看,卻發現打頭的兩人居然是自己宗門的弟子,而後面一人則是個身穿灰衣的年輕男子。

他也是個修道有成之人,此時察言觀色,發現自己門下的弟子,並沒有被人脅迫的跡象,也就稍稍放心。

“在下青羽劍宗周不懂,不知道友來此有何貴幹?”濃眉大漢抱拳笑道。

梁言也是呵呵一笑道:“在下樑言,一生練劍成痴,久聞貴宗大名,此番特意前來拜訪!”

周不懂眉頭一皺,用眼神示意了梁言身旁的兩位弟子。

元良等人立刻會意,紛紛來到了周不懂的面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一五一十地和他說了個清楚。

周不懂聽後,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周某還要謝過樑道友對我門下弟子的搭救之恩了!”

梁言哈哈一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我本就打算上山拜訪諸位同道,既然見到貴宗弟子有難,又豈能袖手旁觀?”

周不懂不置可否地一笑,衝著自己身前的兩人擺了擺手道:“這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先行回宗覆命吧。”

元良和那涂姓師弟互相看了一眼,都各自點頭應是,然後結伴向著一個方向遠去了。

周不懂等到兩人走遠,臉上笑意也漸漸淡去,此時看著梁言,緩緩開口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閣下接近我宗弟子,到底有何目的,不如直接了當地說出來罷!”

梁言打了個哈哈道:“周道友哪裡話,我途徑貴寶地,眼見妖魔逞兇,路見不平罷了!”

周不懂從鼻中冷哼了一聲,並不接話,顯然就如元良之前所說,是個脾氣十分古怪的修士。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這姓周的脾氣古怪,既然已經被他看破,若我還是藏著掖著,只怕反而會惹他厭惡。不如大大方方地把我的目的說出來,無論他開出什麼價碼,我都先設法應承下來,之後再徐徐圖之。”

想到這裡,梁言臉色一正,向著此人拱了拱手道:“其實我拜訪貴宗,的確是有我自己的目的。在下劍修之路已經到了瓶頸,須得藉助貴宗的‘引劍石’一用。”

周不懂聽到這裡,臉色卻是微微一變,他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忽然問道:“你才修煉多少年,難道就已經到達了‘引劍出體,練劍成罡’的境界?!”

梁言知道此刻絕非謙虛的時候,聞言點了點頭道:“在下確實已經到了‘劍胚期’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練劍成罡了!”

“怎麼可能........”周不懂喃喃一聲道:“老夫修行上百載歲月,八十年前開始練劍,五十年前才納入劍胚,至今還未敢說能夠‘引劍出體’,你這麼一個年輕小子,居然就敢說要練成劍罡?”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是把手背在身後,全身上下忽然湧現一股劍意,狹窄的山谷中似乎颳起一陣微風,把兩人的袖袍都吹得獵獵作響。

周不懂見狀雙眼微眯,體表的火紅之色一閃即逝,緊接著,場中溫度居然逐漸升高了起來。

兩人都是駐足不動,但身上氣勢卻逐漸攀升,無形劍意在半空中層層激盪,雖然並未動手,但其中之兇險,卻絲毫不亞於修士的正常鬥法。

如此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山中清風始終徐徐而來,可那灼熱的溫度卻在逐漸下降。梁言依舊倒背雙手,一副怡然自若的模樣,而周不懂卻已經汗如雨下,嘴角發白了。

此刻在周不懂的眼中,自己正處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海上清風徐徐,天空明月皎皎,而他只有自己身前一團火苗,在這無邊無際的海洋之中風雨飄搖。

也許下一個浪潮打來,就是他火滅人亡之際!

但就在這時,洶湧海水忽然如潮退去,半空明月也漸漸隱於雲中,周圍清風雖然依舊,但卻已經再無半分劍意隱藏其中。

周不懂一聲大喝,身上的火焰劍意全部爆發而出,整個人向後連退數十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周不懂臉色複雜地向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拱了拱手,他知道方才若不是這個年輕人及時罷手,自己是絕不可能從這場劍意對決中全身而退的。

這一場對決雖然兩人都未動手,但其中兇險只有劍修之輩才能理解。只要稍有不慎,恐怕就不只是重傷的下場,連自身所掌握的劍道,都將徹底有損!

此時梁言微微一笑道:“周道友參研劍道數十年,梁某也是十分欽佩的。我輩年輕劍修也不是不講武德,所謂比武切磋,點到為止!”

周不懂臉上略有慚愧之色,但馬上又辯駁道:“周某實力不濟,輸的心服口服,但這是我周某學藝不精,可不代表我們青羽劍宗的劍術就會輸上一籌!”

梁言淡淡一笑道:“這個自然,我此來貴宗,一是想要求取‘引劍石’,二來,也是想會一會青羽劍宗的同輩高手。”

“這........”周不懂臉色微微一僵,不過片刻後還是咬牙說道:

“按理來說,周某與你鬥劍敗北,自然應當答應你的條件。可偏巧不久前宗主設下嚴令,最近五年都要封鎖山門,謝絕外客。尤其是這宗門至寶‘引劍石’,更是不會再讓任何外人使用!”

“什麼!”梁言就算涵養再好,到了此刻也不禁有些失態。

他為了這“引劍石”,不遠千里來到翼國,可根本連山門都找不著。後來好不容易設計接觸了青羽劍宗的門下弟子,卻依舊被告知無法帶他上山。

如今找到了這位青羽劍宗的周長老,即便他鬥劍贏得漂亮,卻還是無法達成目的。

“抱歉!”

周不懂的臉上也有些過意不去,抱了抱拳道:“此乃宗主嚴令,周某也無可奈何!”

梁言聽後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閃爍,腦中飛速運轉,片刻之後,忽然想起了一事。

“無妨!”

梁言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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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丁雲

“既然貴宗下令封山,肯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梁某身為外人,的確不應該在此時打擾。”梁言微微一笑道。

眼見梁言如此通情達理,周不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拱了拱手道:“多謝道友理解,道友如此年輕,就能有這種劍道修為,周某也是佩服的,若不是宗主下令封山........”

梁言不等他說完,就擺了擺手笑道:“我輩修真之路漫漫,不過是區區五年而已,梁某還是等得了的。今日交了周道友這個朋友,也算是不虛此行了!等五年後,梁某一定再來叨嘮!”

周不懂聽後,也是微微一笑,抱拳說道:“屆時一定與梁道友把酒言歡!”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梁言告辭一聲,便駕起一道灰色遁光,如來時一樣迅速,瞬間就走了個沒影。

周不懂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還微微點了點頭道:“這位梁道友真是個光風霽月、胸襟廣博之人,唔..........怪不得他的劍道修為如此之強,看來修劍之人,心性也很重要!”

這位濃眉大眼的壯漢,似乎隱隱悟到了什麼,還站在原地閉目沉思起來。但他卻全然不知,遠在數十里開外的梁言,已經按落了遁光,停在了山邊的一個村落之外。

此時一個放牛娃正趕著幾匹水牛,從泥濘的道路緩緩走來,等他發現路中央的梁言時,不禁嚇了一大跳,急忙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怪了,剛才分明連半個人影都沒瞧見,怎麼這會突然冒出個大活人來?”

梁言輕輕一笑,從身取出一點碎銀,遠遠地丟給了這個放牛娃,緊接著開口問道:“小娃娃,你對這附近縣城的位置熟悉嗎?”

那小娃娃見了碎銀,立刻眉開眼笑,把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似的,連聲道:“熟悉熟悉? 這一帶就屬我牛娃最熟,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那好!”梁言笑著道:“你把張句、化興、丹山三縣的位置和我說說。”

“沒問題!”牛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得意之色地說道:“這裡就沒有我不認識的路!那張句縣就在這裡向南.........”

耳聽牛娃把三個縣城的位置都和他詳細地說了一遍? 梁言才微微點頭,整個人輕輕一晃,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只餘下那個放牛娃一臉呆愣地留在原地.........

幾個時辰之後,丹山縣中,一道灰光按落? 露出了梁言的身形。

就在方才? 他以極快的速度走訪了張句、化興兩縣? 卻發現青羽劍宗的收徒都已經結束了,唯獨這丹山縣? 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剛一落地? 就立刻放開神識,覆蓋了整座縣城? 把這裡的千戶人口都一一查驗了一番,最終選定了一戶人家。

這是一個富商之家? 家中獨子頑劣成性? 身也不具備靈根? 此次青羽劍宗的收徒? 應該是與這小子無緣的。

梁言微微一笑,整個人身形一轉,下一刻就出現在了這位富商之子的房間。

這人生得矮矮胖胖、滿臉肥油,才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居然就在自己房中左擁右抱,兩個姿色不錯的侍女,正一左一右地被他攬在懷中。

“我的好姐姐,這杯真不能喝了,再喝少爺我就辦不了事了!”胖公子一邊推開酒杯,一邊在自己那個侍女的臉啵了一口。

“討厭,少爺你還小呢!”那侍女雖然滿臉羞紅,但眼波流轉間,卻有濃濃春情,似乎要把人的魂也勾了去了。

“哎喲,我的小姐姐!”富家胖公子明顯把持不住,整個人撲了去,一張臉笑嘻嘻地說道:“少爺我小不小,你還不知道嗎?”

兩人扭作一團,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行動,旁邊另外一個侍女卻忽然伸手拍了拍胖公子的肩膀,似乎還帶著一絲顫抖。

“怎麼了,桃香?明天才到你呢,別急!”胖公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然而此刻的桃香,卻幾乎是帶著哭腔地說道:“公子,你回頭看看..........”

“回頭看什麼呀!我說了明天才..........”胖公子十分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一眼,然而就是這一瞥,讓他口中的話語和手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只見房屋中間,正站了一人,灰衣長衫,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公子好雅興!”灰衣人淡淡說道。

“壯士!不!英雄!”丁雲想都沒想,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

“我丁雲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雖然喜歡這些房中之事,可都是家中侍女們自願的,從未用強害過別人,英雄要替天行道,恐怕是..........恐怕是找錯了人了!”

他話未說完,整個人已經縮到桌子下面去了,一雙肥嘟嘟的小手抱著自己的腦袋,還在不停地打著冷顫。

梁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說道:“我有說要替天行道,取你性命嗎?”

“額.........”丁雲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連忙點頭說道:“英雄果然睿智!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惡人,英雄有什麼要求只管和我爹提,反正他就我這麼一個獨子,就是把家搬空,也不會放著不管的!”

“你爹有你這麼個敗家兒子,也是夠倒黴的。”梁言笑了笑道:“其實我也沒什麼要求,只是希望丁公子到我這小瓶中住一段時間。”

“什麼?”

丁雲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梁言一拍自己腰間儲物袋,一道白光破空飛出,只是輕輕一卷,就把丁雲捲入了其中。

下一刻白光一收,這位富家胖公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公子?!”

兩個侍女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們看見的景象,然而更令她們感到詭異的還在後面。

只見眼前的灰衣男子單手掐訣,周身青光繚繞,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居然就變得和丁雲一模一樣了!

梁言揮了揮自己胖嘟嘟的小手,似乎還有些不太適應,不過下一刻,他就對著眼前的兩位侍女眨了眨眼睛,用平淡的聲音說道:“從此刻開始,我就是丁雲了。”

兩個侍女只覺得腦中一片模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只能機械地點了點頭道:

“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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