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劍仙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聚仙樓鬥法
《八部衍元》悄然運轉,“菩提明鏡相”使出,梁言已經看穿了對方的修為境界,乃是通玄中期的境界。
這種程度的修為,如今已不被他放在眼裡,只要梁言心念一動,翻手之間就可以將對方鎮壓。
只不過這裡畢竟是廣陵城,梁言還不清楚聚仙樓的後臺是誰,所以也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就在酒桌前靜觀其變,看對方如何出手,自己再見招拆招便是。
此時此刻,溫楚楚身上的氣勢已經散發出來,通玄真君的威壓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酒樓中的其餘修士都是臉色微變,包括剛才談論各大商會的陸老三等人,沒人敢留下來看熱鬧,都往酒樓外面走了。
“原來道友是想稱量一下妾身的手段,那好,就與道友切磋切磋!”
溫楚楚巧笑嫣然,眼中卻閃過厲色,此時把法訣一掐,半空中立刻出現十八團火焰,每一團火焰中都藏著一柄威力十足的飛刀。
飛刀未動,殺氣已然充斥了整座酒樓。
“道友,我這‘流火飛刃’刀下無眼,若是傷著道友,沒個十年八年可修養不回來,最後再問你一遍,那孩子現在何處?!”
“呵呵,區區幾團螢火而已,倒要看看,如何傷得了我?”
梁言端坐不動,取了桌前一杯清酒,看上去根本沒有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找死!”
溫楚楚怒喝一聲,臉上笑容消失,右手向前一指,十八柄飛刀夾雜在火焰之中,朝梁言咆哮射去。
這十八柄飛刀,都是她用自身元神之火與天外流金熔鍊而成,飛刀之內蘊含恐怖威力,足以斬滅通玄境修士的肉身和元神。
溫楚楚飛刀出手,顯然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就算不把梁言斬殺在此,至少也要重傷他的肉身,叫他知曉自己的厲害。
十八柄火焰飛刀破空而來,瞬間就把梁言的逃跑路線盡數封死,恐怖的殺氣瀰漫而出,周圍的酒桌、木椅全都被絞得粉碎。
唯獨梁言座下板凳和身前桌子紋絲未動!
他也不起身,只是屈指一彈,一縷劍氣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出奇,十八柄飛刀還未靠近身前,就被這縷劍氣一一打中。
乒!乒!乒!
半空之中,傳來一連串的刀劍交擊之聲,正在操控“流火飛刃”的溫楚楚臉色微變,她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只憑一縷劍氣,居然就能接下自己的得意法寶!
而且對方的那一縷劍氣凝而不散,攔下飛刀之後不僅沒有消失,還向前急刺,眨眼之間就將攻守之勢逆轉!
“糟了!”
溫楚楚也不是個糊塗人,瞬間就明白過來,眼前這個灰衣男子的道行絕不在自己之下,急忙手掐法訣,想要改換招式。
然而梁言卻不給她變招的時間,此刻心念一動,那一縷青色劍氣在半空縱橫馳騁,穿梭於十八柄飛刀之間,好似一條絲線,將十八柄飛刀串在了一起。
溫楚楚臉色大變,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古怪感覺,好像對面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代替自己掌控了“流火飛刃”,十八柄本命飛刀如今已不屬於自己!
“他的劍招有古怪!”
溫楚楚也是真君級數的高手,修為神通並不弱,此時凝神看去,就發現對手的劍法詭異莫名,冥冥之中似乎蘊含音律之道,將自己的十八柄飛刀全都劃入了對手的節奏中,一縱一橫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了!
這節奏甚是古怪,又過了片刻的功夫,“流火飛刃”都被那縷青色劍氣串了起來,化為一個火焰花環,靜靜懸在半空,再沒有一點殺氣。
與此同時,一個青銅酒杯緩緩落在了火焰花環的上空,接下來就聽梁言的聲音笑道:
“道友這幾柄火刀耍得不錯,正好拿來幫我溫一溫酒!”
溫楚楚把眼瞧去,只見自己的十八柄本命飛刀,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飛刀中的靈性已經被劍氣打散了大半,即便自己用意念操控,也無法收回這十八柄飛刀了。
而在那火焰飛刀之上,還懸浮著一個青銅酒杯,正是梁言剛剛飲了一半,還剩一半的清酒。
“你!”
溫楚楚是個好勝的性子,眼看對手用自己的本命飛刀溫酒,臉色氣得鐵青,也不管什麼後果,抬手一拍腰間小袋,就有一個黃橙橙的東西飛了出來。
梁言眼尖,看得分明,乃是一顆黃色圓珠,珠內雷霆狂舞,一股澎湃的雷電之力已經掩藏不住,馬上就要炸裂開來!
“是一次性的毀滅法寶!”
梁言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之前在坊市街道上也曾見過類似的法寶,但比起眼前這顆,威力就要相差太多了。
這一顆蘊含雷電之威的法寶,如果爆炸開來,足以擊殺通玄中期的散修!
“這姓溫的發什麼瘋,這裡可是廣陵城,她居然敢如此放肆?”
梁言心念轉動,驀地起身,抬手一掌拍出,將《八部衍元》的“諸法空相”使了出來,金色光圈覆蓋周圍十丈之地,也把那顆激射而來的“雷電寶珠”籠罩了進去。
轟隆隆!
寶珠爆裂開來,藍色雷霆在狹小的空間中瘋狂扭動,爆發出了毀滅的氣息,但這股氣息還沒來得及蔓延出來,就被金色光圈狠狠鎮壓了下去。
片刻之後,雷霆之威越來越小,只有一聲聲悶響傳出,聲音也不大,因為寶珠爆炸的法力波動,都被梁言用“諸法空相”的金剛神力壓制了下去。
不過即便如此,半座聚仙樓也被轟塌,所幸之前在這裡飲酒的修士見勢不妙,早就溜之大吉,否則這會都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廢墟之中,藍色雷雲緩緩散去,現出了梁言的身影。
他周身環繞著一層金光,無論是自己還是肩膀上的白色小獸,此刻都毫髮無損,連衣腳都沒有弄皺一點。
只是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寒芒。
“溫楚楚,好手段!為了一個孩子,出手便要置我於死地!”
話雖不多,但落在溫楚楚的耳中,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怎麼這都沒事!九天玄雷珠都炸不掉他的一片衣角,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溫楚楚看著眼前這個灰衣男子,忽然覺得遍體生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連話都不敢接了。
“哼!”
梁言卻不多說,右手衣袖一拂,一道紫雷劍罡從太虛葫中飛出,氣勢比剛才的九天玄雷珠還要狂暴。
那劍罡之中,劍氣森然,紫雷炸舞,把半空中的十八柄飛刀一斬,頓時化為齏粉!
“你!”
溫楚楚的本命法寶被破,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正想開口說話,卻見那道紫雷劍罡還不罷休,破了飛刀之後,又往自己的頭頂斬來。
這一下,當真嚇得魂飛魄散!
要知道梁言修成“魚龍舞”的前兩層,如今有劍嬰雛形在身,就算是落葉飛花到了他的手中,也會變成鋒銳無雙的存在,這也是為何他只憑一縷劍氣,就能斬殺蘇慕羽、狂獅道人這樣的通玄真君。
雖然紫雷天音劍只是“煉劍成罡”的層次,但經過這麼多年的凝練,已經無限接近於劍丸了,再被梁言以體內的劍嬰雛形催動,威力還要強過一般的劍丸!
溫楚楚的眼睛瞪得斗大,她能打破玄關,進階通玄,自然經歷過無數波折,劍罡境的劍修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但自從到了通玄境之後,基本也就不怎麼放在眼裡了。
但眼前這一柄紫雷劍罡,卻讓她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生死邊緣!
“逃!”
這是溫楚楚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紫雷狂舞,劍氣縱橫,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但溫楚楚還沒放棄,她把手往腰間小袋一抹,一面赤紅幡旗就飛了出來。
此時的溫楚楚根本顧不上身後的黑袍道士,手中法訣急掐,那赤紅幡旗往她身上一裹,居然變成一隻火鳥,往閣樓外面飛去。
刷!
紫雷天音劍破空而來,黑袍道士首當其衝,根本來不及躲避,瞬間就被劍罡斬為了兩截。
天下生靈,無論人、妖、魔,體內都有一點真靈,乃是生命存在的本源。
不過在金丹境之前,這點真靈都沉睡在體內,無法覺醒。唯有在凝結金丹的過程中,才能喚醒這一點真靈,將之轉化為元神。
也就是說,修士凝結金丹之後,體內已有元神,縱然肉身崩壞,只要那一點真靈元神不滅,終究還是有機會奪舍重生,不入輪迴。
以往的每次鬥法,梁言將敵人斬殺之後,都會用劍氣將對手體內的元神攪滅,但這次卻沒有這麼做。
只見黑袍道士肉身破碎,剩下一點元神從體內逃脫,正要遁走的時候,梁言抬手一招,一道青光飛出,捲了黑袍道士的元神,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太虛葫中。
溫楚楚所化的火鳥看到這一幕,大概猜到梁言的用意,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之色。
但此時此刻,她根本不敢回頭搶奪黑袍道士的元神,只能趁著對方收取元神的時候,向聚仙樓外逃走。
“現在想走?遲了!”
梁言不會輕易與人撕破臉皮,如果對方只是出招試探,並沒有丟出“九天玄雷珠”,那他也不會下此狠手。
但既然鬧到這個份上,他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紫雷天音劍在半空一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溫楚楚剛剛飛到視窗,就聽身後劍風呼嘯,雷霆炸響,一道劍光飛馳而來,劍氣幾乎已經擦到自己的火羽。
“糟了!”
溫楚楚心中一驚,急忙把雙翅猛扇,遁速又快幾分,眼看就要飛出窗外,卻有一道紫雷劍氣刺破了她的護身火羽,鑽入了她的體內。
“啊!”
那火鳥張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體內的紫雷劍氣猶如一條霸道的狂龍,在經脈中左衝右突,近千年修煉的道行,眼看就要毀在這縷劍氣之下!
就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大膽,這裡是廣陵城,誰敢在聚仙樓中出手!”
話音剛落,就有一座七層高的翡翠寶塔飛射而來,罩定了溫楚楚的上空,隨著寶塔霞光落下,梁言的那一縷紫雷劍氣很快就被鎮壓了下去,無法在她體內繼續興風作浪了。
片刻之後,忽聽一聲悶哼,溫楚楚身後衣衫破碎,皮膚上也裂開一道血口,那一縷紫雷劍氣猶如髮絲,被翡翠寶塔的霞光給吸了出來。
轟隆隆!
寶塔旋轉,霞光四射,紫雷劍氣被它一照,沒多久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梁言雙眼微眯,目光看向了街道的轉角處。
只見是一隊軍士打扮的修士,共有十餘人。為首一人身披金甲,腳蹬虎靴,個子高瘦,左手按一柄腰間長刀,右手則抬手一招,把那半空中的翡翠寶塔給託在了手裡。
梁言從山海關進入軒轅域,一路上見過不少軒轅軍的修士,此刻看到他們的穿著打扮就知道,必定都是軒轅軍中的將領。
為首那人,修為已經到了通玄境巔峰,實力深不可測。而他身後的那些銀甲將領,也都有金丹境的修為,論起神通手段來,恐怕都不會比譚有力差。
那金甲將軍用翡翠寶塔收了紫雷劍氣,救下溫楚楚,目光一轉,便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是何人?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怎麼敢在這裡動手?”
“將軍有所不知。”
梁言不慌不忙,拱手行了一禮道:“並非是在下想要在這裡生事,而是那姓溫的女子咄咄逼人,剛才我如果不出手反擊,只怕此刻已經糟了她的毒手。”
“哼,豈有此理,我親眼看見你出手毀了聚仙樓,又用飛劍打殺這位道友,居然還敢在本將面前狡辯?”金甲將軍把眼一瞪,口中怒喝道。
他這一喝聲如雷霆,把附近街道上圍觀的修士都震得跌坐在地,有些修為低的,甚至連吐幾口鮮血。
所有人都不敢在附近停留了,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周圍街道就已經空空蕩蕩,徹底安靜了下來。
梁言負手而立,眉頭微皺,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反應了過來,這位軒轅城的金甲將軍,只怕是衝著自己而來的..........
7017k
------------
第一前一百五十四章 神塔上將
看清楚場上形勢之後,梁言反而淡定了下來。
雖然這裡是廣陵城,但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反倒是溫楚楚挑釁在先,真要把事情鬧大的話,大不了就把自己聞香商會客卿的身份報出來。
反倒是這個金甲將軍十分令人尋味。
他為什麼一來就站定了溫楚楚那邊,莫非兩人是一夥的?那溫楚楚過來尋釁,也是此人授意的嗎?
梁言想了片刻,覺得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此事應該和軒轅城牽扯不大,單單只是這個金甲將軍與那溫楚楚有私交,否則也不會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金甲將軍見他沉默不語,不由得冷笑道:“怎麼?知道自己鬧出了麻煩,這會無話可說了?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往軒轅軍走一趟吧。”
梁言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道:“跟不跟你走另說,你身為軒轅軍的將領,至少也要先通名吧!”
“哼!”
金甲將軍冷笑了一聲道:“也罷,就讓你知道本將軍的名號,某乃‘神塔上將’宇文善!陛下金橋殿上親筆御封,地位僅在十二神將之下!”
“嚯!‘神塔上將’,好大的名頭!”
梁言的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之色,淡淡道:“你身為軒轅軍上將,為何不分青紅皂白,明明是這溫楚楚出手挑釁在先,你卻偏要拿我歸案,莫非二位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胡言亂語!”
宇文善一聲暴喝,怒道:“本將軍奉二皇子之命,來廣陵城巡城,目的就是為了完善此處的治安,防止有人在‘文臺鬥寶大會’期間鬧事。你這小子在聚仙樓大打出手,本將軍親眼所見,你非但不認罪,還反過來汙衊本將,這又是罪加一等!”
“好個罪加一等!”
梁言拍手笑道:“按照宇文上將所說,梁某就該束手待斃,跟你們去軒轅軍中認罪了是嗎?”
“這是你唯一的選擇。”宇文善陰沉著臉說道。
“我若是選擇不去呢?”梁言淡淡道。
“那你就是找死!”
宇文善冷笑一聲,右手驀地握住刀柄,往前一拔,腰間長刀瞬間出鞘!
刷!
刀光恍如白霜,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月牙形的刀痕,往梁言的胸口斬來。
梁言雙眼微眯,他能感覺到刀痕中蘊含的恐怖威力,如果是普通的通玄境修士,這一刀下去只怕就要毀了本命法寶,連帶肉身也一併斬了。
“好狠的手段!”
梁言心中冷笑,這宇文善一出刀就要置自己於死地,顯然是早就與溫楚楚串通好了,如今事情鬧大,不想節外生枝,索性就來個殺人滅口。
如果是一般的通玄境修士,恐怕只能束手待斃,但梁言不一樣,他身懷《魚龍舞》、《道劍經》、《八部衍元》等絕世神通,又有九轉金丹、劍嬰雛形、天象神目等諸多底牌,面對通玄境巔峰的宇文善,根本沒有一絲壓力。
甚至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念頭轉動,也和這場鬥法無關,而是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那季航的體質到底有什麼特殊,只不過是個煉氣二層的凡人,為何能引得溫楚楚和宇文善出手?”
這個問題還沒想明白,宇文善的刀痕已經到了身前,梁言雙足不動,只是單手掐了個劍訣,紫雷天音劍倒飛而回,居中一斬,瞬間就把半空中的白色刀痕斬碎!
“咦?”
宇文善目露驚訝之色,盯著梁言看了一會,冷笑道:“看來你這小子不簡單,怪不得能打傷溫楚楚。不過,劍罡期的劍修,本將還沒放在眼裡!”
他說話的同時,左腳踏前一步,又是一刀揮出,這一次的刀痕比上一次更加狂猛,也更加霸道!
梁言見了,卻是面色不改,依舊站定不動,只把手中劍訣一變。
紫雷天音劍咆哮一聲,化為一條雷蛟,猶如九天玄雷,瞬間就到了宇文善的面前,把那刀痕一攪,立刻支離破碎!
連續兩刀都被對方輕鬆化解,宇文善終於變了臉色。
“這不是普通的劍罡!”
宇文善終於反應了過來,眼看那紫色雷蛟滅了刀痕之後,又氣勢洶洶,往自己頭頂衝來。他也不退縮,把手中長刀一揮,無數刀光席捲四周,一邊護住自身,一邊將那紫雷劍罡捲入其中。
乒乒乒!
半空之中,刀劍交錯,鋒銳肅殺之氣充斥四周。
如果不是街道上那些看熱鬧的人走得早,這會恐怕要被這股肅殺之氣凌遲肉身,死於刀劍交鋒的殺意之中。
梁言和宇文善鬥了數十招,始終遊刃有餘,眼中連絲毫波瀾都沒有。
其實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斬殺宇文善簡直易如反掌,都不用祭出劍丸,只需三道劍罡齊出,就能讓對方在劍下伏誅。
只不過這件事情,他現在還沒做出決定。
如果是羅網商會的溫楚楚,她對自己下死手在先,那殺便殺了,以梁言的性格,根本不會有絲毫猶豫。
但眼前這人不一樣,他是軒轅軍的將領,軒轅破天御筆親封的上將,自己如果出手把他斬殺了,那不論什麼理由,自己在軒轅域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且不說這件事情誰對誰錯,就是事後查出自己碧海宮宮主的身份,只怕軒轅破天也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思前想後,梁言到現在也沒有下死手,只用一柄紫雷天音劍與對方交手,暫時鬥了個平分秋色。
他是顧慮重重,那宇文善同樣心思不少。
“這小子怎麼如此難纏?再打下去,只怕弄出動靜,引來廣陵城城主,到時候我也不好不給他面子。”
宇文善心念轉動,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驀地把左手一揚,將那座七層高的翡翠寶塔丟向了半空。
這寶塔玲瓏百幻,霞光四溢,飛上高空之後,瞬間變大了數十倍,罩定了梁言的周圍十丈方圓。
梁言身處寶塔之下,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頭頂落下,似乎要把自己壓成肉泥!
“小子,我這‘託天塔’可不是等閒法寶,就算是通玄境的體修,也抗不住它的鎮壓!你若是想明白了,就眨一眨眼睛,自己封了竅穴,隨我回軍中認罪。”
宇文善的聲音悠悠傳來,他深知自己“託天塔”的威力,一般修士別說靈力運轉了,就連開口說話,動一動手指都十分困難。
他和溫楚楚不同,行事十分冷靜,並不想當街殺人,只打算把梁言擒拿回軍,只要到了軒轅軍的軍帳大營中,這小子還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呵呵,閣下算盤打得倒好,可惜這‘託天塔’還壓不住梁某!”
寶塔神光之下,梁言哈哈一笑,忽的抬手一拍腰間太虛葫,一道黑色劍罡飛了出來。
這道劍罡衝上半空,無數黑蓮層層綻放,一縷縷劍氣如花瓣一般撒向四周,瞬間就把“託天塔”的神光斬得粉碎。
之後劍氣逆衝,破空向上,轉眼間就到了“託天塔”的塔底。
“不好!”
宇文善臉色大變,他是真沒想到,這灰衣男子與自己鬥了這麼久,居然還隱藏了另外一柄飛劍。
這黑色劍罡中的劍意,帶著腐朽死亡的氣息,就連他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回來!”
宇文善大喝一聲,掐了法訣,將半空中的“託天塔”往後一收,想要收回自己的身邊。
然而梁言的黑蓮劍罡卻是如影隨形,隨著劍罡破空,一朵朵黑色蓮花在周圍開開合合,劍氣瀰漫,瞬間就把“託天塔”圍困在了中間。
宇文善臉色焦急,這“託天塔”乃是自己的成名法寶,之所以叫“神塔上將”,便是因為這件法寶曾為他斬將立功,贏得過赫赫軍威。
今天在這裡,要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通玄中期修士毀了,那他今後也無顏在軒轅軍中掌兵了。
危急時刻,宇文善再無任何保留,體內功法全力運轉,那“託天塔”的塔身上爆發出一片絢麗的七彩霞光,居然在一瞬間撲滅了數百道黑蓮劍氣,勉強從包圍中撕出了一道口子。
嗖!
一聲破空之聲響起,“託天塔”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從那缺口中飛出,瞬間就逃出了黑蓮劍氣的包圍,回到了宇文善的身旁。
“咦?”
梁言眉頭微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不愧是軒轅破天在金橋殿上御筆親封的上將,這宇文善果然有幾分手段的!”
他看了看宇文善,心中又暗暗忖道:“看來今天只用兩道劍罡,是不能穩勝此人的,想要斬殺宇文善,至少也要三劍齊出..........可如果殺了他的話,軒轅城那邊就不好交代了,我此行畢竟是為了山河聖氣,為了一個孩子在此多生事端,實在有所不值。”
梁言心念轉動,正想著要不要報出自己聞香商會的客卿身份,忽然就聽一個聲音笑道:
“‘神塔上將’果然是個暴脾氣,居然能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修士打到如此地步,好好一個聚仙樓就這麼毀了,不知道二皇子殿下會不會生氣呢?”
聽到這個聲音,梁言和宇文善都是微微一愣,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街角位置轉出來一人,是個耄耋老者,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穿儒袍,戴文士巾,此刻正倒背雙手,踱步而來。
雖是踱步,但步伐極大,幾步邁出,人已經到了聚仙樓的廢墟之中。
來人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修為,梁言神識一掃,就已經看出,此人乃是通玄中期的修為,比那宇文善差了許多。
可偏偏宇文善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忌憚之色。
“我道是誰,原來是鄭老!今日怎麼有此雅興,到這聚仙樓來?”宇文善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呵呵,廣陵城是‘文臺鬥寶大會’的舉辦場所,宇文將軍也知道,陛下對此次盛會極為重視,六公主為了確保廣陵城內不出岔子,提前半年就到了這裡。”
“什麼?!”
宇文善臉色微變,叫道:“鄭老的意思是,六殿下現在就在廣陵城中?”
“不錯。”
儒袍老者捋了捋鬍鬚,目光在梁言身上一掃,淡淡開口道:“宇文上將,不知這位道友犯了什麼錯,需要你如此興師動眾,把半座聚仙樓都打塌了?”
“他在廣陵城中擅自出手鬥法,還打傷了羅網商會的溫楚楚,我身為軒轅上將,有責任維護廣陵城的治安,方才出手,也只是拿他回去問話而已。”
宇文善聽說六公主在廣陵城,眼神就變得謹慎許多,面對儒袍老者的問話,只能客客氣氣地回答。
“原來如此。”
儒袍老者點了點頭,接著道:“可是據我所知,這廣陵城的治安,乃是由附近的宗門和家族共同維護,即便是‘文臺鬥寶大會’期間,陛下也只派了‘天威神將’前來坐鎮,似乎與你宇文善沒有什麼關係吧?”
“這.........”
宇文善被說得有些尷尬,稍稍遲疑了一會,開口答道:“鄭老,我是奉了二皇子殿下的命令,來廣陵城中巡視街道,恰巧遇見兩人動手,這才出手阻攔。”
“呵呵,宇文將軍此舉有些不妥。”
儒袍老者搖了搖頭道:“將軍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嗎?這‘文臺鬥寶大會’乃是南極仙洲各大商會之間的一場角逐,這些商會平時穿梭於各大勢力之間,至少明面上是絕對中立的存在。我們軒轅城雖然是東道主,也不好過多插手的。”
頓了頓,老者又接著道:“之所以選擇在廣陵城中舉辦,也是因為這座城池由周圍的宗門世家把控,不在我們軒轅軍的控制之下。陛下為什麼只派‘天威神將’前來坐鎮?還不是因為他輩分極高,可以對城中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會隨意插手其中。”
這一番話說下來,宇文善如何還不明白他的意思,當即笑道:“原來如此,倒是本將僭越了,那依鄭老的意思,這人該如何處理?”
儒袍老者聽後,掃了一眼梁言,也開口笑道:“這位是六公主的門客,老夫今日前來,就是要帶他去見六公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