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177章 回憶:名字
念念出生那天,沈川在產房外面站了四個小時。
不是站著等,是走來走去。走廊不長,從這頭到那頭,二十三步。他走過去,走回來,又走過去,又走回來。護士從裡面出來,看了他一眼,他停下來,護士沒理他,走了。他又開始走。蘇南枝的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走了幾趟,叫他坐下。他坐下了。坐了幾秒,又站起來。
他從來沒這麼等過。等過她七年,在火車站,在河邊,在那個空蕩蕩的鎮子上。那些等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不急。因為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急也沒用。這次不一樣。知道快了,就在那扇門後面,隔著一道牆,隔著幾個小時。反而急了。急得手心全是汗,急得坐不住,急得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產房的門開了。他停住。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出來,喊了一聲家屬。他走過去,腳步很快,到了跟前又慢下來,像是怕走太快會驚著那個小小的東西。護士把襁褓遞過來,說是個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他伸手去接,手在抖。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是抖得厲害,整個胳膊都在抖,像冬天站在風口裡,冷得控制不住。他怕摔了,兩隻手都伸過去,把那個小小的襁褓捧在手裡。
她很輕。輕得他感覺不到重量。她很軟。軟得像一團剛揉好的面,不敢用力,怕捏壞了。她很暖。隔著那層薄薄的襁褓,那溫度傳到他的手心裡,燙得他心口發疼。他低頭看著她,她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細,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臉上紅紅的,皺巴巴的,五官擠在一起,看不出像誰。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燈白慘慘的,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皺褶照得更清楚了。不好看。但他說不出哪裡不好看。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蘇南枝被推出來的時候,他還站在那裡。她臉色很白,頭髮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看見他手裡那個襁褓,她笑了一下。很輕,嘴角動了動,沒什麼力氣。他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個小小的東西捧到她面前。
「你看看。」
蘇南枝側過頭,看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
「像你。」她聲音很輕。
他愣了一下。
「像我?」
她點點頭。「眉毛像。鼻子也像。」
他低頭看著女兒,看了很久。眉毛細細的,淡得幾乎看不見。鼻子小小的,只有一點點。他看不出來像誰。但她說了,就像。她說像,就像。
到了病房,他把女兒放在她旁邊。她側過身,一隻手搭在襁褓上,手指輕輕碰著那張小臉。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們。窗外有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她臉上,落在那張小小的臉上。她抬起頭,看著他。
「想好叫什麼了嗎?」
他愣了一下。之前想過很多名字,寫在紙上,劃掉,再寫,再劃掉。男孩的,女孩的,文雅的,大氣的,算過筆畫的,對過五行的。寫了幾十個,沒一個覺得對。那些字都好看,都有意思,但都不是她。不是這個躺在他女兒身上的她。
他看著她。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嘴巴微微張著,和女兒一樣的姿勢。他看了很久。想起那年她坐在河邊背詩,想起她在走廊上低頭走過去,想起她在超市撞上他的購物車,想起她吃蘋果的時候小口小口的,想起她說「我吃了十天」。想起那些年,那些等,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日子。都過去了。她在這兒。她們的女兒也在這兒。
他抬起頭,看著蘇南枝。
「叫念念吧。」
她愣了一下。
「念念?」
他點點頭。「念是思念的念。」
她看著他。他的眼眶紅了。
「等了你那麼多年,念了一輩子。」
她沒說話。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在抖。她握緊了一些。
後來念念問過很多次,自己為什麼叫這個名字。沈川每次都說,因為你媽讓我等了太久。念念不信,跑去問蘇南枝。蘇南枝想了想,說,因為念念不忘。念念又問,不忘什麼?蘇南枝看著窗外,說,不忘回來。
念念不懂。但記住了。很多年後,她在日記本上寫:我爸等了我媽十四年,給我取名叫念念。我媽說,念念不忘。我現在懂了,不忘的是那個人。不管多遠,不管多久,都要回來。
那天晚上,沈川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翻著那本寫滿名字的筆記本。一頁一頁,那些劃掉的字,那些想過的意思。他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的。他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念念。寫完了,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本子,放回抽屜里。站起來,走到念念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她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張著,和出生那天一樣。他看了一會兒,輕輕關上門。回到卧室,躺在她旁邊。她往他懷裡鑽了鑽。他低頭,看著她。
「念念睡了?」
他點點頭。「嗯。」
她閉上眼睛。他也閉上眼睛。窗外有月亮,很亮。
作者說:這本書還有幾天就完結啦,捨不得大家。
新書《灰姑娘的糙漢總裁》4月1日上線,還是甜寵+他追她的路子,男主是沈總,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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