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005章 接送

蘇南枝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八分，站在巷子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來這麼早。

明明他說的是七點四十。

但她就是待不住。六點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想今天穿什麼，一會兒想他會不會真的來，一會兒又想來了之後說什麼。

最後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配白色褲子。照鏡子的時候覺得太亮了，想換，又沒時間了。

走到巷子口，七點三十八分。

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冒著熱氣。她站在路邊，假裝看手機，餘光一直往路口瞟。

七點四十分整。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出現在路口，不緊不慢地開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來，沈川看了她一眼。

「上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裡還是那股淡淡的煙味，還有一點點薄荷糖的味道。她系好安全帶，發現扶手箱上放著一杯豆漿，還有一袋小籠包。

「沒吃早飯吧？」

她愣了一下。

她確實沒吃。她媽今天早上起晚了，她怕遲到，就沒等。

「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答，只是說：「趁熱吃。」

她拿起那杯豆漿，還是燙的。

豆漿是甜的，剛好是她喜歡的程度。小籠包是那家老字號的，她高中的時候最愛吃，後來去深圳就再也沒吃過了。

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來，這家店在她家那邊，不在他那邊。

他從物流園開過來，路過她家，再去那家店，再繞回來？

那要幾點起床？

她轉過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這很正常。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低下頭，繼續吃。

車子開得不快，她吃完的時候，剛好到物流園門口。

他停下車，她解開安全帶。

「謝謝。」

「嗯。」

她推開車門，下車。

剛走出兩步，聽見他在後面說：

「下午五點半，門口等你。」

她回過頭，他已經把車窗升上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開走。

五點半。

門口等。

她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

真的是……

走進辦公室，小冉已經在了，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

「南枝！你怎麼來的？」

蘇南枝頓了頓：「走來的。」

「騙人，我看見你從一輛黑色車上下來了。」小冉湊過來，壓低聲音，「那車好像是沈總的吧？我沒看錯吧？」

蘇南枝心裡咯噔一下。

「你看錯了。」

「不可能，那車牌我認識，尾號668，沈總的車。」小冉的眼睛瞪得老大，「南枝，你跟沈總什麼關係？」

「沒關係。」

「沒關係他送你上班？」

「順路。」

小冉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順路？沈總家在西邊，你家在東邊，物流園在中間——他怎麼個順法？」

蘇南枝沒說話。

小冉也不追問，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蘇南枝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冉已經回到自己工位上，開始翻賬本了。

她坐下，打開電腦，腦子裡卻亂糟糟的。

他為什麼要送她？

真的是順路嗎？

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中午吃飯，小冉又拉著她去食堂。

走到食堂門口，蘇南枝忽然停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沈川。

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手裡夾著煙，正跟旁邊一個人說話。看見她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繼續跟那個人說話。

小冉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沈總今天又來了。」

蘇南枝沒說話，低著頭往裡走。

打了飯，找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餘光里，沈川進來了。

他端著餐盤，還是像昨天一樣，在食堂里掃了一圈，然後朝她們這邊走過來。

小冉緊張得筷子都捏緊了。

然後他在她們隔壁那桌坐下。

又是隔壁。

又是那幾個司機趕緊給他騰位置。

小冉小聲說：「他這兩天怎麼老來食堂？以前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

蘇南枝沒說話，低頭吃自己的。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不是一直看，就是偶爾抬起頭，目光掃過來一眼，然後又移開。

很輕。

輕到小冉都沒發現。

吃完飯，她們往辦公室走。

走到樓梯口，蘇南枝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

沈川：下午五點半，別忘了。

她回：知道了。

發送成功。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上樓。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出現在物流園門口。

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還是那股味道。扶手箱上又放著一杯豆漿，還是燙的。

「今天早上那杯喝了，下午這杯是？」她忍不住問。

他看了她一眼。

「晚上想喝就喝，不想喝就放著。」

她愣住。

晚上喝豆漿？

誰晚上喝豆漿？

但她沒問，只是拿起來喝了一口。

還是甜的。

還是那個度。

車子開到她家巷子口，她下車。

他遞過來一個紙袋。

又是蘋果。

她接過來，看著他。

「沈川，你……」

「明天早上七點四十。」

他打斷她，沒等她說完，就發動車子走了。

她站在巷子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

手裡那袋蘋果，還是六個。

還是四十九塊八。

她忽然發現，他好像從來沒問過她喜不喜歡吃蘋果。

就直接買。

直接給。

好像篤定了她會收，會吃，會喜歡。

她低頭看著那袋蘋果，輕輕笑了一下。

他憑什麼這麼篤定？

可她確實會收，會吃，會喜歡。

這就很要命。

回到家，她媽又在廚房忙活。

看見她手裡的蘋果，臉色沉了沉。

「又是同事給的？」

蘇南枝頓了頓：「嗯。」

「哪個同事？」

她沒回答，把蘋果放到桌上，往自己屋裡走。

她媽追過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南枝，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沈川？」

蘇南枝停住。

「媽……」

「我今天在街上看見他車了，就停在巷子口。你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東西。」她媽的聲音有點緊，「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在處對象？」

蘇南枝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處對象？

他們什麼都沒說。

他送她上班，接她下班，給她買豆漿，給她買蘋果。

但他從來沒說過什麼。

沒說過喜歡，沒說過處對象，沒說過任何關於感情的話。

她怎麼回答？

「沒有。」

她聽見自己說。

「沒有處對象。」

她媽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他為什麼送你？」

「順路。」

「順路？」她媽嘆了口氣，「南枝，你當媽是三歲小孩？他沈川什麼人，鎮上誰不知道？他會順路送一個女人上下班？」

蘇南枝沒說話。

她媽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南枝，媽不是要管你。你二十六了，想跟誰處對象是你的自由。但沈川那個人……媽是真擔心。他家那些事，他爸那些事，你都知道嗎？」

「我知道。」

「你知道還……」

「媽，」蘇南枝打斷她，「他什麼都沒說。他也沒對我怎麼樣。就是……送送我，買點東西。我沒法因為這個就躲著他。」

她媽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轉身回廚房了。

蘇南枝站在屋裡，看著窗外。

天已經黑了。

她拿出手機，看著那個名字。

沈川。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又打，又刪。

最後發出去的是：

「到家了？」

發送成功。

三秒后，他回：嗯。

她看著那個字，忽然笑了。

又是嗯。

這人除了嗯就不會說別的嗎？

她回：今天那袋蘋果，我看見了，六個。

他秒回：嗯。

她又笑了一下。

然後發：我這次也會吃十天。

發送成功。

這次他沒有秒回。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那我十天後再買。」

她愣住了。

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十天後再買。

那是不是說，他打算一直買？

一直送？

一直……在？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輕輕笑了。

窗外傳來兩聲狗叫。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的路燈還是壞的。

但她總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她準時站在巷子口。

那輛黑色的車也準時出現。

她還是坐進去，還是系好安全帶，還是拿起那杯燙燙的豆漿。

他什麼都沒說，她也什麼都沒說。

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

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他在巷子口等她。

每天晚上五點半，他在物流園門口等她。

每天兩杯豆漿，每天一袋蘋果。

她沒再問為什麼。

他也沒再解釋。

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第八天早上，她照常坐進車裡。

豆漿還是燙的。

她拿起來喝了一口，忽然聽見他說：

「今天下午，我有事，可能接不了你。」

她愣了一下。

「哦，好。」

他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回去，行嗎？」

「行，我自己走就行。」

他沒再說話。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班。

走出物流園大門的時候，她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那輛黑色的車。

她笑了笑，自己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沈川，拿出來一看，愣住了。

陳嶼。

「蘇南枝，我在清水鎮，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她看著那條消息，忽然想起來，她好像放了他好幾次鴿子了。

這次再拒絕，好像不太合適。

她回：好，幾點？在哪？

他秒回：六點，老地方？鎮上有什麼好吃的，你定。

她想了想，回了那家老火鍋的名字。

發送成功。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往家走。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火鍋。

沈川上次請她吃飯的地方。

她站在路邊，愣了幾秒。

然後搖了搖頭，繼續走。

應該……沒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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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他辦完事，六點十分就到了她家門口。

在巷子口等了兩個小時，沒等到人。

她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老火鍋店裡，有兩桌客人。

一桌是她和陳嶼。

一桌是他。

隔著幾排桌子，他看見她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那種笑，他從來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