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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 第三十六章 敢不敢殺人

作者:婆娑世界教主

第三十六章 敢不敢殺人

(拖了兩個月的合同總算寄出去並且到編輯手中,如果沒有意外,本書將在公眾版25萬字以後再上架,應該在十月初吧。)

索菲特西湖酒店恐怕最值得讓人津津樂道的地方就是能夠俯瞰西湖大半景色的鑽石露臺,陳道藏一走出電梯,身材魁梧的方叔就帶他走向露臺,食客眾多的自助餐廳和中餐大廳與空蕩蕩的鑽石露臺構成鮮明對比,玻璃門口站著兩個神色彪悍的男子,透過玻璃陳道藏能看到那個始終追求鶴立雞群的中年男人,沈子矜的三叔,今天他很隨意穿了件t恤,露出一大截猙獰紋身的粗壯手臂,加上手中那柄古色古香的《清明上河圖》摺扇,最終便是給人不倫不類的感覺。

這個在杭城道上混得風生水起的中年男人也沒有抬頭,隨手丟擲一隻燒烤並沒有熟透的雞翅給陳道藏,陳道藏接住它,卻沒有呆滯猶豫或者手忙腳亂,而是在方叔的訝異眼神中徑直坐下後繼續燒烤,終於這位三叔瞥了眼陳道藏開口道:“不錯,我賞你一塊雞翅那是你的運氣,接下來就得自己動手,毛主席說得好,自力更生才能豐衣足食,年輕人,我一個只有初中畢業證書的粗人也懶得跟你講大道理,我手下百多號人,沒一個是在我眼皮底下混日子的。”

“沈子矜也不會看上只會廝混軟飯的孬種吧。”陳道藏平靜道,咬了一口雞翅,因為是第一次吃自己燒烤的食物,煙燻味讓他舌頭有點不適應,但很快被忽略不計。他知道接下來會有太多的第一次和不適應,都得一個人扛下來。

“有點意思。”

沈子矜三叔微微發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城府不錯的年輕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這語氣這姿態讓他有點不舒服,也許是習慣了下面小弟和旁人的敬畏,突然冒出個言行平淡的陳道藏,使得他也開始不習慣起來。不過他倒沒有無趣到這麼點疙瘩就大發雷霆,幾十年榮辱起落下來再暴躁的脾性也會磨得如鵝卵石般圓潤。他示意跟了他十多年的方德坐下,終於開始正視陳道藏,眯起眼睛,身材矮小的他短小精悍,猶如一頭伺機噬人的豹子,含有深意道:“可很多事情嘴皮再厲害也沒用,對付一個潑婦你罵得再兇也沒在床上幹得她欲仙欲死來得實際。”

“既然要跟三叔混,就沒打算做縮頭烏龜。”陳道藏笑道,笑得很人畜無害,他其實心中相信鈔票和女人遠比拳頭更有殺傷力,可這種話他當然不會沒腦子到去跟用拳頭打下一片天下的三叔理論,再者,他自己也知道某些時刻,強硬的武力才是王道。

一個強壯而蠻橫的畜生死了心要強姦你的女人,用法律你也許可以事後將這個強姦犯送進監獄,可這有意義嗎?就算把那個王八蛋剁成肉醬能改變女人受傷的事實嗎?萬一這頭牲口有點腦子又有家世,就等著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吧。

陳道藏覺得拳頭硬到一個程度,是可以代替所謂權謀的。

商朝所謂絕對的力量可以摧枯拉朽到令陰謀黯淡權術蒼白,大致如此。

“打過架沒有?”三叔略微嘲諷道,瞥了瞥身子骨只能說極其一般的陳道藏,他之所以對這個勉強稱得上斯文的年輕人沒什麼好感,除了第一次見面見識到陳道藏的隱忍而非血性,還有就是有個很主觀的理由,他很早就希望沈子矜這丫頭能找個能幹架的大塊頭做男人,潛意識中他覺得那樣的爺們才能保護一直看作女兒的沈子矜。

“不少。”陳道藏這麼說不能算是大吹法螺,他打架次數即使不能跟眼前這兩個混黑道的男人相提並論,比起一般同齡人,確實能算久經沙場。

“捅過人見過血?”三叔冷笑道,顯然不信神色從未流露兇悍一面的陳道藏會真跟人刺刀見血。

陳道藏點點頭。

三叔愕然,再次打量陳道藏,似乎察覺自己有點小瞧了這年輕人,突然間,這位跟杭城形形色色人物都打過交道的男人腦海中想起一個傢伙,一個比九爺手下那隻笑面虎更偽善比七爺“軍師”黃石山更書生氣的同行,一個被不少浙江老一輩德高望重元老們倚重的年輕人,三叔輕輕皺起眉頭,眼前的陳道藏貌似除了沒有那鳥人那份指點江山的傲氣,其它方面還真有點像。

摸了摸佈滿鬍渣的下巴,三叔若有所思,手中那把清雅摺扇開啟又合上。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啪,三叔一把完整開啟摺扇,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炙熱,緊緊盯著陳道藏,笑容陰森,道:“小子,敢不敢殺人?”

陳道藏點點頭,毫不猶豫,乾脆利落。

那感覺就好像是這個三叔問他能不能幫沈子矜破了處一般,所以陳道藏神情依舊沒有波瀾起伏,倒是三叔愣了許久,最終疑惑問道:“你確定?小子,你可別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道上的人都知道我說砍三條腿絕對不給人留*玩女人的。你也別真以為浙江這裡的黑道就真能隻手遮天,露餡了,你可得真進去蹲大牢,說不定還得挨槍子,你考慮清楚了再回答我,我不急。”

“我等著三叔給我那個人的一切資料,從家庭成員到情婦小蜜詳細地址,再到飲食習慣、娛樂場所和朋友圈子,越具體越好,‘傢伙’能提供吧,‘乾淨’的那種?”陳道藏神情凝重道,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廢話,殺人越貨的勾當,在法制社會下誰敢輕易觸碰,不是逼急了狗急跳牆沒幾個腦子正常的人去碰這條高壓線。

面對陳道藏很專業的詢問,三叔感覺古怪,這傢伙該不會本身就是個潛逃的要犯吧,不過騎虎難下的他還是點點頭,道:“不用擔心‘傢伙’,都很乾淨,查不出蛛絲馬跡,這點你不用擔心。再就是我給你的資料絕對不會少,我不妨把話跟你挑明瞭,浙滬贛三個省份道上要這個人命的亡命之徒沒有幾百,也有幾十,恐怕到時候你到手的資料少說也有幾十張,怎麼,後悔了沒有?”

“有點。”陳道藏老實道,他起初以為是個撐死在杭城有影響力的倒黴鬼,沒想到是這麼個頗有來頭的大人物。

三叔猖狂大笑,很痛快了撕咬下一塊牛排,道:“你還算老實,起碼不是個滑頭的人,這點我欣賞。其實你也別太擔心,這個人來頭說大也不大,只是個膽大包天的記者罷了,稍微有點後臺,這幾年吃飽了撐著專門搞了個南部沿海黑社會專題研究,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其實這個人自己也不個啥子善人,仗著點把柄就大肆玩女人搞要挾賺黑心錢出國賭博,屬於那種黑白兩道都看不順眼的人渣,能活到現在,真他媽是個奇蹟啊!”

“記者。”

陳道藏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個傢伙如此遭人恨,記者這個無冕之王的行當中最見不得人的其實並不是狗仔隊,而是那些偷偷採訪企業或者名流掌握把柄後肆無忌憚要挾恐嚇的牛人,這類人成天就在陰謀好算計中度過,生活刺激而危險,自然還有見不得光的巨大獲利。

“我被這個王八蛋一連敲詐了四次,總計540萬,錢倒是其次,這口氣我可咽不下。”三叔陰冷道,粗壯手指緊緊扣著那柄摺扇,手臂上的龍虎紋身愈加猙獰恐怖。

“期限是多少?”陳道藏輕輕深呼吸後問道。

“兩個月。”三叔略微思索道。

“好。”

陳道藏沉聲道,啃掉那隻雞翅後,他再沒有拿其它燒烤。

只是他能夠僅僅抓住一次機遇就不再依賴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施捨嗎?答案需要時間,也許兩個月,也許兩年甚至二十年。

“方德,送他回去,等下我自己開車。”三叔揮揮手,他站起身來到露臺邊沿,搖著那柄摺扇遙望著西湖風景。

等到陳道藏和方叔走出鑽石露臺,他才臉色陰沉地轉身,喃喃道:“子矜啊子矜,你可是給叔叔折騰出一道大難題,難道接下來事情要發展到連我都無法掌控的地步?還是說趁早滅了這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苗頭?”

方德帶著沉默不語的陳道藏坐電梯來頭地下室停車場,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朝他們走來,那不是一個可以用漂亮之類詞彙來形容的女人,清秀,沉靜,既沒有撲面而來的氣勢,也沒有犀利深刻的眼神,但原本該很平常的一個女人偏偏讓見過大世面經歷過大風浪的方德覺得有點詭異,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他又偏偏說不上原因。

“少爺。”

戴一副黑框眼鏡的女人停下腳步,朝陳道藏輕聲道。

方德突然尷尬察覺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小退了半步,連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