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 第三十七章 陪我賭博一次
第三十七章 陪我賭博一次
被沈子矜這個冷媚娘們恭恭敬敬喊一聲方叔的他雖然沒犯過命案,可這十幾年每次出手都格外的狠辣陰冷,一把手臂等長的割紙刀卸下起碼十來條胳膊,在杭城道上很多人提起沈子矜三叔興許都會開玩笑報出矮腳虎的綽號,但提到這個一天到晚開車的方德,卻是個個噤若寒蟬。
這麼個見識過刀山火海的東北爺們,極少說會遇到讓他不戰便退的變態角色。
上一次,還是六年前跟著沈子矜三叔去見浙江黑道一個不出世的魁首,那個老傢伙身後站著個菩薩般死寂不動的牛逼人物,手上染血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有點跟尋常人不同的兇悍意味,方德曾經跟一個老人苦練三皇炮捶,在他眼中深不可測的師傅告訴他遇到有“氣盛”“勢強”這類人,最好不要輕易動手。
方德盯著這個喊陳道藏“少爺”的女人,瞧不出個所以然,鑽研三皇炮捶這種短打拳術差不多二十多年的方德不覺得眼前這個清瘦普通的女人會什麼威脅,陳道藏也好,這個陌生女人也好,在他看來都能夠被輕鬆的一擊斃殺,習武對敵久了,方德看人就習慣看人的弱處,例如太陽穴,眼球,喉部,還有脊椎。
“媧,你怎麼來了?”陳道藏疑惑道,快步走向媧。
媧欲言又止,一記看似漫不經心的斜眼視線從方德身上掠過,不落痕跡。
陳道藏也沒有刨根問底的興趣,媧從來不是個給他惹是生非的女人,如果細想一番,他就會發現這個僕人一樣自居的女人給他擦了十幾年屁股,卻沒有給他製造一起麻煩,做到這一點,別說是情侶,就算是父母都算稀罕事,可見媧的盡心盡職。
方德再看媧,並沒有異樣,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神情有點冷漠、處世略微不近人情的女人,還不能算作孤僻詭異,起碼她在陳道藏介紹自己的時候還禮貌地點了點頭。
把陳道藏送到小區門口,並沒有下車的方德透過車窗望著小區內一棟棟老舊房子,似乎勾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等他收回思緒,陳道藏已經下車走遠,搖下車窗,如今算得上功成名就出人頭地的方德喊住陳道藏,揮手把這個被大小姐一眼看中的年輕人叫到車旁,含有深意道:“道藏,現在的你要出頭謀出位,這不難理解,可我們這趟水,不是現在的你就能看透的,一個不小心,會淹死人。”
“冒著淹死的風險說不定僥倖就能贏下賭注,總比一輩子在岸上做個混吃混喝的廢物來得划算。方叔,你也有個必須這樣刀尖討生活的理由吧?”陳道藏從容笑道,從煙盒中抽出一根菸拋給方德,也不再廢話,徑直抽菸。遠處的媧佇立在門口,依然是那一副與世無爭的恬淡風情。方德接過煙,也沒有客氣,兩個男人沉默無語地抽完一根菸,這才很有默契地各懷心思散去。
方德興許是被陳道藏那根菸勾引起了煙癮,拿出一根大中華,一處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深深吐出一個菸圈,一看到幾乎一無所有的陳道藏,他就想到曾經的自己,還有這些年看到的那些個一心出位卻下場慘淡的年輕人,他突然有點期待,既然是大小姐看中的男人,應該會有點讓旁觀者出人意料的本事吧。
西湖大道索菲特大酒店,鑽石露臺。
“三叔,你叫我來這做什麼?燒烤?這可不行,你燒烤的東西從來都太油膩辛辣,對皮膚不好,我可剛找到男朋友,得考慮形象哦。”一條深藍色揹帶牛仔短裙搭配一件紫色中袖針織上衣的沈子矜顯得乾淨而嫵媚,微開的領口惹人遐想,一頭髮梢微卷的柔順青絲柔化她精緻臉龐帶來的冷漠氣息,穿著高跟鞋足足高出三叔半個頭的沈子矜半開玩笑,在這個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面前沒半點拘謹。
“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這個做叔叔的總得清楚你這閨女相中的物件到底是何方神聖吧?真要潑,也得潑得讓我不那麼不情願啊。”三叔笑道,他面對沈子矜可就沒有半點架子,外人面前從不離手的古雅摺扇也隨意放在一旁,望著沈子矜這個愈大愈發水靈的孩子,滿眼和藹。
“你去調查一下不就知道拉,反正道藏本來就不是個複雜的角色,應該不會浪費你多少時間。”沈子矜做了個鬼臉笑道,一臉純真模樣。
三叔卻是一陣心酸一陣欣慰,這孩子終究是長大了,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隱私和禁區了,看著她一步一步成長的他能看出她玩笑和隨意背後的那一抹隱藏反感意味,他最近幾年甚至覺得如果這丫頭是個男孩,說不定沈家未來一兩代人會爬得更高走得更遠。
“三叔,你不喜歡道藏,是吧?也對,這傢伙沒錢沒貌的,確實很難讓人第一眼瞧著舒服呢。”
沈子矜似乎在儘量用輕鬆的語調探討這個尤其對她事關重大的事情,斜靠在護欄邊上,望著一臉微笑作高深莫測狀的三叔,她心中有一點忐忑,在家族中三叔擁有最大的發言權,大到基金股票房產購置小到雞毛蒜皮的磕碰,都可謂一言九鼎,他如果不接納陳道藏,那麼好好先生的父母八成也不會同意陳道藏踏入沈家,這必然對她的一系列計劃產生不良影響。
“跟我說說看你們怎麼認識的?你三嬸最近都在看韓劇,對著電視像個神經病一樣哭哭笑笑,我也知道你和那小子之間是不是也像韓劇那麼有戲劇性。”三叔輕笑道,翹著二郎腿啃一塊半生不熟的羊腿。
“三叔,知道爵色酒吧那次鬥毆吧?”沈子矜留了個懸念笑道。
他點了點頭,這場風波就規模而言並不能入他法眼,可很多地方都值得深思,例如牽扯出的李家公子哥,還有七爺那方面不同尋常的動靜以及九爺事後的低調隱忍,真要深究下去,恐怕能挖出不少值錢的內幕。知道子矜這孩子再如何賣關子也會老老實實解釋一切,他也懶得追問,啃著腥臊無比的羊腿等待下文。
“那場風波的主角呢,就是道藏,而且我還從頭到尾看到事情的全部,三叔,你是不知道,他當著笑面虎韓汝南用啤酒瓶捅人的姿態賊帥賊有氣概,比起那些光有一張臉蛋的繡花枕頭可好多了,老爸老媽就盡給我介紹一些沒腦子的衰人。”
沈子矜一直在小心翼翼觀察三叔的神情,見他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致,繼續道:“如果是你認識的誰這麼牛逼烘烘我倒不會覺得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專門混江湖的年輕人狠一點那是他的義務,道藏可是個良民,我就喜歡這類看似不起眼的男人那種華麗爆發。”
三叔笑著輕輕搖頭,不知道是肯定還是否定。
“子矜,問題是有些時候小人物再爆發再雄起也無濟於事,到時候這個男人靠不住,你怎麼辦?”他語重心長道。
“我不是還有三叔嘛。”沈子矜撒嬌賴皮道,眼中藏著連他三叔也琢磨不透的野心和炙熱,顯然他輕視了她對陳道藏的重視程度,他再瞭解沈子矜,終究無法完全理解一個女人“癲狂”狀態下的思維方式。
沈子矜見三叔就是不明確表態,只好轉身望向西湖,趴在欄杆上抽起一根菸修長淡白的女士煙,細眯起秋水長眸,那張桃花面孔有著跟面對三叔時截然不同的深沉和凝重。
………………
小區外有幾個簡陋攤子賣些年糕粉絲之類的小吃,也可以炒幾個小菜,如果能從不遠處的超市再拎幾瓶冰鎮啤酒過來,這小日子倒也滋潤。因為攀上司徒采薇這個富貴人家的緣故,一段時間下來陳道藏兜裡還剩幾個小錢,大老遠跑去索菲特酒店卻只啃了一隻雞翅的他把商朝和融子喊出來,跟老闆娘點了幾個小菜,再讓融子去拎了六七瓶啤酒回來,三個大老爺們便觥籌交錯起來,媧就坐在陳道藏身邊,可她就是屬於能讓旁人自動忽略她的那類人,商朝和融子在她面前也沒什麼拘束。
“商朝,新西湖小鎮賣得怎麼樣,你這個策劃能拿多少?”陳道藏發現酒瓶已經空蕩,很快融子就第一時間牙齒咬開一瓶酒遞給他。
“銷售狀況一般,能拿到手的少到可憐。中國的策劃路子太野,魚龍混雜不好生存,幕後推手除了那些個已經出名的工作室或者大學者,極少能賺大錢的,像我這種無名小卒,能分一杯羹都算不錯了。不過這錢倒是其次的,我這次發現小到新西湖小鎮大到整個西溪板塊,似乎都有一個幕後人在推動,從西溪溼地的圈劃,再到西溪房產策劃,到馮小剛劇組進駐,再到搬動全國政協副主席參觀溼地和一系列國際評獎,用時三年,數管齊下,可謂處心積慮,估摸著幕後躲著一個知道賺大錢的聰明人。”商朝笑道。
“這麼大一個專案,能賺不少吧?”陳道藏略微震驚道。
“其中的貓膩油腥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百姓能準確猜透的了,不過我偶然間瞭解到這個幕後聰明人似乎在杭州灣大橋和最近的地鐵中也扮演著不容小覷的角色,道藏,是個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的角色吧?”有潔癖和酒精過敏的商朝並沒有多喝酒,不過興致很高,看來這次策劃讓他受益匪淺。
“日進鬥金都不足以形容這種牲口的聚財速度啊。”
陳道藏聳聳肩道,這就是財富猶太效應,有錢的更富貴,貧窮的更卑微,有錢才能生錢,真正能夠空手套白狼的都是些個既有野心又有腦子的幸運兒罷了。
酒足飯飽,抽起一根菸,陳道藏確定周圍沒有人注意,輕笑道:“商朝,融子,要不要陪我來次賭博,大的。”
商朝柔美到讓女人尖叫的嘴角勾起一個淡定而自負的弧度,道:“越大越好。”
“如果我說是殺人呢?”陳道藏壓低嗓音道。
商朝含笑不語,一雙細眯起的桃花眸子透出的並不是驚慌,相反是赤裸裸的興奮和渴望,不等他說話,融子已經開口:“你和商朝制定計劃,我來動手,我不會讓這種事情髒了你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