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213章許都城忠愚互現,南歸路真假難辨(二)
# 第213章許都城忠愚互現,南歸路真假難辨(二)
賀奔一臉淡定:「陛下,小事情,無需憂慮。」然後看了一眼荀彧,「文若,陛下給劉皇叔寫的詔書,可曾寫好?」
劉協接話:「寫好了!是朕親筆寫的!就在這裡!」
少年天子一個眼神,侍從將劉協面前桌案上的詔書雙手捧著,遞到賀奔面前。
賀奔看了一下,嘶……
果然……
字兒寫的確實好看。
再看內容。
劉協直接在詔書中告訴劉備,他並沒有讓董承聯絡他人進京勤王,此乃董承自作主張。
放下詔書,賀奔一抬頭,對上劉協期盼的眼神。
賀奔看的出來,陛下現在肯定是不想和曹操之間產生任何不愉快的,所以這封詔書裡劉協還多加了一句「朕並沒被曹操羞辱」之類的話,他急切的想讓看到詔書的劉備相信,曹操沒有做董賊的事情。
「陛下……」賀奔琢磨片刻後開口道,「我能先問一問董承,那是如何派人去聯絡劉皇叔的麼?」
「當然!」劉協立馬應下,然後對著門外喊,「讓他給朕滾進來!」
不多時,董承低著頭走了進來,劉協一個眼神甩過去,董承再度跪下:「陛下,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咳咳咳……」賀奔乾咳了幾聲,董承臺詞說了一半兒,緩緩轉頭看向賀奔。
「董國丈,在下有個問題,不知道國丈可否為在下答疑解惑?」賀奔面帶微笑的說道。
董承再度看向劉協,劉協臉一黑:「看朕做什麼!賀愛卿問什麼,你便答什麼!若有半句隱瞞……休怪朕不念及往日情面!」
董承朝著劉協的方向點了點頭,再度慢慢轉身看向賀奔,將自己安排家奴、假傳密詔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說出。
尤其是他威脅家奴,劉皇叔若不答應,便殺死家奴全家……
荀彧皺眉,這董承……唉。
賀奔點著頭:「好好好,董國丈果然是聰明人,知道如何才能拿捏劉皇叔。這法子好。文若啊,這就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啊。」
荀彧點頭,然後察覺不對勁兒。
你小子是不是當著陛下的面罵他老丈人是傻子了?
劉協急忙追問:「賀愛卿,朕這就將這道詔書送到劉皇叔處,安撫劉皇叔。還請賀愛卿與曹司空處說明情況,朕從未說過曹司空行董賊之事,也從未想過要與曹司空為敵。這一切,皆是董承自作主張!」
要說劉協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其實賀奔也能猜個大概。
你要問劉協有沒有懷疑曹操要做第二個董卓?有。
要說劉協有沒有跟別人(比如大聰明董承)說過這件事兒?也有。
要說劉協想不想從曹操手中奪回天子的權力?那肯定是想的。
可劉協很聰明,他知道他現在什麼也做不到。
所以,現在的劉協,需要做的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所以,劉協會急於撇清關係,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董承這個「自作主張」的蠢貨身上,以求自保,維持住眼下這來之不易、卻也危機四伏的平衡。
這一點,賀奔也理解。
在這權力的旋渦中心,生存本就是第一要務。
「陛下。」賀奔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您的詔書,心意是好的,但此刻直接送給劉皇叔,恐怕適得其反。」
賀奔沒有繼續深究天子的那點小心思,而是將話題拉回了如何解決眼前困境的正題上。
劉協和荀彧都凝神靜聽,劉協追問:「為何?難道劉皇叔見到朕的詔書,還不肯相信麼?」
荀彧知道賀奔所言何意,別出言解釋道:「陛下,劉皇叔剛經歷董國丈派去的信使死諫,情緒激蕩。此刻在劉皇叔心中,董承編織的那個『陛下蒙難、曹賊篡逆』的故事,已然先入為主。」
賀奔補充道:「若陛下此刻送去一封全然否認的詔書,在劉皇叔看來,非但不是澄清,反而是陛下受脅迫、不得己而為之的鐵證。他非但不會退兵,反而可能加快行軍,以求『清君側』、『救陛下』。」
「啊?」
劉協也是聰明人,荀彧和賀奔把話擺在明面上,他也是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賀奔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面如死灰的董承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陛下,解鈴還須繫鈴人。」賀奔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此事因董國丈而起,那麼……破局的關鍵,也在董國丈身上。」
董承猛的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
劉協也是被嚇了一跳,他第一反應是要殺董承,用董承的人頭來平息事端。
可真要殺董承,劉協還捨不得呢。
在長安落難的那段日子,董承陪在劉協身邊,確實做到了忠心耿耿,尤其是最艱難的那段時間裡,為了防止李傕、郭汜謀害陛下,董承更是帶著人日夜守在劉協身邊,真正的做到了「要傷陛下,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忠心,是真的忠心,一點假不摻。
愚蠢,也是真的愚蠢,一點腦子都沒有。他根本猜不到劉協想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的意圖,反而是咋咋呼呼的要把這一切都點燃,都放在明面上讓天下人看到。
在這個時代,這種愚蠢的忠臣,即便是劉協知道他有多愚蠢,也不會捨得殺的。
劉協試探著說道:「賀愛卿啊,董承……對朕確實忠心……」
「臣知道。」賀奔笑著回答,「不瞞陛下說,臣也喜歡忠義之人,普天之下,沒有人不喜歡忠義之人。陛下放心,臣不會拿董國丈如何的,只是請董國丈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劉協追問。
「請董國丈親自帶一封信,去往劉皇叔軍中,言明此事誤會。這封信,臣來寫。」賀奔面帶微笑,「這就叫做……解鈴還須繫鈴人。」
劉協馬上答應下來,筆墨伺候。
賀奔提著毛筆,攤開絹帛,略微思索後開始書寫。
「天子居於九重,龍體康健,飲食如常。」
「子民安居樂業,皇城內外,秩序井然。」
「無端流言四起,皆因小人構陷,切莫輕信。」
「恙起蕭牆之內,實乃董承妄為,假傳聖意。」
……
洋洋灑灑一大篇,賀奔寫完之後,籤下自己的名字,又把毛筆遞給荀彧。
「文若乃正人君子,天下皆知,也請署上姓名,以增此信之信。」
荀彧接過筆,毫不猶豫地在賀奔的名字旁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過他籤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看了一眼賀奔寫的這封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賀奔拿起信紙,吹乾墨跡,卻沒有直接交給董承,而是雙手呈給了劉協。
「陛下,請您過目,並用印。」
劉協仔細看了一遍,這封信中言辭懇切,邏輯清晰,既說明了事實,又全了劉備的顏面,更將過錯完全歸咎於董承。
於是他心中大定,點了點頭,取出隨身小印,鄭重地蓋在了信末。
賀奔這才將絹帛摺疊好,又從侍從手中接過書囊,一邊裝信,一邊看向董承。
「董國丈,你假傳聖意、構陷曹司空,罪大莫及。念你對陛下一片忠心,再給你一個機會。」賀奔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裝好了書信,然後站起來,走到董承跟前,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之前你派家奴去請劉皇叔,說皇叔不起兵,便殺那家奴全家。」
「現在我向陛下請旨,若皇叔不退兵,我便學你樣子……」賀奔轉而看向劉協,「請陛下暫且委屈一下國丈的家人,請他們去牢裡住一段時間。」
荀彧面色大變:「疾之,不可無禮!」
劉協也被賀奔這突如其來的狠話嚇了一跳,臉色微變。
賀奔卻仿佛沒聽見荀彧的勸阻似的,依舊盯著董承,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董國丈,你覺得這個法子,是不是跟你學的?是不是也很『聰明』?」
劉協沉默了片刻,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不忍與為難。
他輕輕嘆氣,看向賀奔的目光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與懇求:「賀愛卿……朕知你一心為公,欲速平此事。董承罪孽深重,然其家小……唉,終究是無辜的。此舉……未免太過……」
董承以為找到了救星,卻不想劉協的話還沒說完。
「然……」劉協話鋒一轉,語氣變的沉重而無奈,「賀愛卿所言,亦非全無道理。值此非常之時,若因一人之過而致兵連禍結,生靈塗炭,朕……朕亦難辭其咎。」
他看向董承,眼神裡充滿了「痛惜」與「不得不為」的掙扎。
「董承,你既口口聲聲忠於朕,忠於大漢,如今便是你證明之時。你若能勸退劉皇叔,免去這場刀兵之災,便是將功折罪,朕……或可法外施恩,保全你的家小。如若不然……」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董承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老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定勸退劉皇叔!」
……
離開皇宮,荀彧同車送賀奔回家。
「疾之,你今日……唉。」荀彧欲言又止,「我知你也是為了儘快平息事端,但以家小相脅,終究非君子所為,有失朝廷體統。」
「沒事兒,回頭我就說是你的主意。」賀奔滿不在乎的說道。
荀彧一瞪眼:「你……你這說的什麼渾話?此事與我何幹?明明是你……」
「還我諸葛孔明。」
賀奔面無表情看向荀彧,荀彧瞬間閉麥。
過了一會兒,荀彧突然想起那封信來。
賀奔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他總覺得這些文字看上去有些怪怪的。具體是哪裡怪,他又說不上來。
「想什麼呢?」賀奔看出荀彧有些走神,便出言問道。
「疾之,你那信寫的……」荀彧皺著眉,「我總覺得有些怪異……」
「嗨,每句話第一個字連起來就成了。」賀奔滿不在乎的解釋道,「連起來就是『天子無恙,許都安寧,董承弄假,玄德請回』。劉備是聰明人,看到信中刻意這麼寫,說不定會猜到這是有人在暗示他,此信絕非陛下受到他人脅迫。」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荀令君的籤名麼。」
說到這裡,賀奔得意地挑了挑眉:「他若信了,自然退兵,大家都省事兒。他若不信,或者裝看不懂,那便是鐵了心要借題發揮,那我就請文遠領兵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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