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 一一三 人若天狼
一一三 人若天狼
一一三 人若天狼
韓然從迷迷糊糊中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周身一片寒冷。讓人忍不住的想倦縮成一團,然而身子的顫抖抱縮間,胸口處撕心般的疼痛油然而生。宛若萬針刺身一般。
然而疼痛並沒有讓他立刻清醒,韓然只覺自己暈暈沉沉的,混混沌沌間,他悠悠睜開雙眼,眼前自然又是另一個世界。
環目入眼之處,自己正置身於一間雅緻的竹屋之中。和他入夢以來所見的其它宋時民居相比,這間屋顯得有些兒異類,整間房屋的基調為青、粉二色。青的是竹,粉的是飾。顯得充滿生機,又有些兒曖昧。
屋中的飾品也非常的可愛。就連他所倚躺的木床上,也懸掛著些竹編的小玩意。一籠簾帳,同樣是粉色的柔絲織而成。遠方一方鏡桌上,置著一切女人妝仕打扮之物。整間屋拾掇的清淨整潔。
只看周遭的這一切,韓然已經明白這間房間,應該是個女性的閨室所在。不僅是視覺的信息,就連他的身上的被褥,亦是床柔軟的紅綢絲被。呼吸間,可以聞到一股悠悠的馨香,如蘭似馨,沁人心脾。其中更有牽雜著些異樣的藥草香味。讓人聞之非常的舒服。
“呃……”又一陣抽疼傳來,韓然手腳忍不住地為之抽搐,輕輕的呻吟了一聲。
“吱呀”一聲門響,推門而入的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兒。一身淡妝打扮的簡荻站在門邊,手中抱著個瓷杯,臉上有些驚喜地對他道:“韓公子,你醒了?”說著她快步向床邊走來,坐在床邊一張木椅上,注視著韓然道:“韓公子,你好些了嗎?”
聽著她關切的語氣,看著簡荻那張宛若玉琢而成的絕美臉龐,韓然只覺腦海中一陣翻騰,頭腦中頻頻閃過一些充滿情色的畫面。直勾勾地看著簡荻,竟然看得有些兒痴了。
還就在片刻之前,那個和臉前這個女人擁有同樣一張臉龐的人兒,正在自己的身下輕輕扭動承歡著。儘管酒精的迷醉一度讓韓然有些記憶和理性的缺失,但童瞳那雪白的身軀、溫溼的身子和那高潮時喃喃的幸福呻吟,卻是他怎麼也不會忘記的。
然而這個片刻,卻在一睡一醒之間,已經歷轉了千年之遙,韓然看著簡荻,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覺得這世界真是完全不可理喻。
簡荻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只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的特別,她又如何能想到,這重傷方醒的男子,腦海中竟然正在想這等情色場面,只覺得他的目光是如此直接,甚至可以用赤裸來形容,不由怔了一下,心中為之一悸。
她亦是矜持之人,見韓然如此赤裸裸的看著自己,心中微有些不悅,有些害羞地偏過頭去,從床頭倒了杯溫水,舉杯向前一遞,輕聲道:“韓公子,你自己試一下,看看能不能自己飲水了。如果不便,我還是讓人來侍候你。”
簡荻的聲音無比空靈,讓韓然立刻從情色幻想中清醒過來,不由暗暗罵了自己一聲。心中不斷警告自己眼前這人是別人的未婚妻子,又怎麼能用這樣曖昧的目光直視她呢,只看簡荻的神情,已經知道自己剛才的舉止有些過了。然而聽得她說原來一直是別人幫自己敷藥餵食,心中卻有些怪怪的感覺,竟似覺得有些兒遺憾。
“瞳……簡姑娘,我這是在哪兒?”
“你忘了啦?這是鑑心小築,你來過的。”
韓然怔了一下,暗想上次來的房間似乎不是這間。簡荻見他目光環繞四周,已知其意,臉上微微一紅,道:“先前公子曾停留過的廂房木榻較硬,我擔心公子睡不舒服,便讓人扶你來此,君山此次來人甚多,我怕打擾了公子休養,自做主張把你從劍意閣搬移至此,還望公子切莫介意。”
韓然只看屋中擺設,已經明白這實是簡荻在此的私人閨室,如此待已周到,真是感激不盡,當下緩緩調整著呼吸道,慢道:“謝謝姑娘救命之恩,你如此幾番救我,此恩此德,韓然真不知該如何回報。”
簡荻確實矜持,似乎有點怕韓然的目光直視。不過她不論舉止涵養,絕對是這時代難得一見的奇女子,方才心中雖微有不悅,只是片刻間已經恢復平靜,重新轉過身來,一切如常地淡淡言道:“韓公子客氣了,是我強留你在君山,又沒好好照顧於你,才讓你被天門刺客所傷。原該是雙成向你道歉才是。”
韓然本也是豁達之人,方才只是因為念及童瞳,才一時失態,這下清醒過來,心中也隨即安寧。此情此景之下,他自不想再為難簡荻,當下重新調整了呼吸,忍著痛地撐起身來,倚靠在床檔之上。對簡荻道:“簡姑娘,我沒事的,可以自己喝水了。”
簡荻驚道:“公子小心!”見韓然沒事,這才展顏一笑,遞過雕瓷水杯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千萬別扯動了傷口,我剛讓人幫你換過藥,本應多躺一下,讓藥性入體的。”
從被褥中坐將出來,韓然已經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著已經被換過。僅身著一套白色的中衣,襟口處可見胸口處被紗布層層疊纏,顯然敷上了刀創傷藥。由於姿勢的變化,可以強烈的感覺到胸前傷口處雖然疼痛,但卻有些清涼緊繃之感,可見藥效奇特。
韓然確也感到口渴,嘴唇乾澀,當下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只讓簡荻急道:“公子且慢飲,莫觸動了傷處。”韓然心中感激,只看天氣如此寒冷,簡荻遞過來的清水卻保持著溫熱,可以想見她對自己非常周到,經常置換著熱水。等待著自己醒來。
“簡姑娘,我暈迷了很久嗎?”
簡荻點點頭,道:“韓公子被刺客所傷後,至今已睡了足足兩天。”韓然駭道:“兩天?我暈迷有這麼久了嗎?”
簡荻面色一緊,道:“說起來真是後怕,公子當時被刺客重傷了心肺,失血不止,真是兇險無比,不過幸而月光島的柳公子剛好抵達君山,雙成便向他求藥。月光島的靈藥果然天下無雙,看來才短短兩天,韓公子已經恢復了三四成了。”
韓然知道自己身體,想起那黑衣人當時奪命一椎,自然知道情形有多嚴重。當下感激道:“多謝簡姑娘和柳公子救命之恩,卻不知柳公子現在何在,我想親自向他謝恩。”
簡荻霽顏一笑,道:“柳公子乃世間奇人,向喜遊歷天下,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次他來君山,也非為壽宴而來,純屬偶然遊歷至此,昨日他說你已無大礙,只需靜心修養即可,已經先行離開了。”
韓然失望道:“這麼說我豈不是不能當面謝他。”簡荻盈盈笑道:“如果有緣,將來自會相見。不過說起來韓公子運氣真的不錯,若非有他聖藥相助,雙成當時手足無措,除了能守護在榻,完全不知該如何做才好。”
韓然這時細看她眉梢之間,略有倦容,可見這兩天來,她該當是如何擔憂自己,心中內疚道:“實是在下之失,手無縛雞之力,還勉強跟行湊熱鬧,倒搞出這麼大一禍端來,傷了自己也就罷了,還連累姑娘你日夜照看,沒能好好休息。”
簡荻笑笑,道:“其實雙成也沒做什麼,平常換洗敷藥都是屈閣主派人也來做的,雙成只是隔數個時辰來幫公子運氣療傷,兼幫公子把把脈而已。前次幫公子調息之後,已覺公子脈相正常,正想今天也許該甦醒呢,就已經看見公子醒來了。”
韓然放下水杯,抬起雙手,朝簡荻勉強抱拳而握,道:“多謝姑娘救命大恩,此恩此德,韓然真是粉身難報。現在我不能下床跪謝,還請姑娘祈諒。”
簡荻笑言道:“公子多禮了,只要你能快點兒恢復,讓雙成早日心安就是。”說著她抿了抿嘴,似有些驚奇地道:“韓公子內體蘊質真是好的驚人,雙成從沒碰到過像公子這般不諳內功,傷成這樣,氣息卻還如此悠綿充足之人。如果估計不錯,至多半月,公子便該能下榻了。”
“半月?”韓然心中忍不住暗暗靠了一聲,暗想自己這半年來還真是多舛,要不就是手斷就是被埋,傷痛才平息不久,難道又得在病榻上躺半月之久,難道真是郭自明說的犯了啥煞。
“全靠姑娘相助療傷。在下真的感激不盡!”
簡荻微笑道:“公子你再這樣客氣,豈不是折煞小女子。”想了想,她又道:“公子且請轉身,我幫你運氣療傷,這樣會好的快一些。”
韓然先前已經感受過她一次運氣療傷,深知此等療傷,完全是損耗自身來救人,況且暈迷中她不知道幫自己渡過多少次真氣。現在清醒了,那還能再累她。趕緊道:“不用了。我其實也學過些療傷運氣之術的。可以慢慢的自我調理。”
簡荻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那也好,韓公子內府氣海廣域非常人可及,可見你所說那調息吞吐之術當也有異效,如能自行調理,那是最好不過。”她也曾聽韓然說過懂得些基本運氣療傷之事,知他所說是真,倒也沒有強求。
不過和韓然所想的稍有不同,以她之修為,倒不在乎多幫韓然灌輸幾次真氣,更多的則是因為矜持所致。雖然她也當著韓然的面也曾幫他療過傷,畢竟那時事急從僅,韓然暈迷之時,更不需考慮太多。現在韓然已醒,見他拒絕,以為他是考慮到這層,自覺也有些不妥,便應將下來。
“公子才方甦醒,體力甚虛,不如先休息靜養吧。雙成等晚點再來看你。”或許是這幾句對白讓簡荻覺得如此男女僻處一室有些不便,前先韓然暈迷倒沒什麼,現在似乎有些尷尬,她雖然江湖兒女襟懷坦蕩,但終是別人未婚妻子,總得有些避嫌。
韓然本還想問問自己暈迷的這段時間天門來襲的事究竟演變的如何了,特別是那個母無生逃走沒有,傷了自己的那個天門弟子現時如何,但聽得簡荻告退,自也不能再強問。當下微笑點頭。暗想應該也沒什麼大事,否則君山肯定早亂成一團了。
簡荻走後,不多時,那個叫小蘭的婢女和一個劍意閣弟子送了些湯飯進來,小蘭是服侍韓然進食,那劍意閣男弟子卻一直束手而立,等小蘭收拾碗筷後,方主動提出要幫韓然解手。直把韓然搞得滿臉尷尬,連連拒絕。那弟子只得無奈退下。
有夜壺在,小便倒不是大問題,但久臥床榻之下,大解卻是個難事。如此一想,韓然不由有些冷汗,要他在簡荻的香閨中行此等人生“大”事,縱簡荻根本不介意,但對韓然來說可是萬萬不可,只是想想就已經褻瀆佳人。
“還是趕緊養好身體,能自己起床才是王道。”
此念一生,韓然心中抖然安靜了下來。開始默想經書中所載的一些療傷心法。
江湖兇險尤勝戰場,再強的高手也是在刀劍下舔血為生,誰也不敢保證不會行走江湖數十年而毫髮無傷,所以千年以來,儘管中醫被現代人屢多質疑,但其治療跌打損傷,刀劍創傷的神奇功效卻是天下獨步的。
正因為如此,不論各門各派,都傳有自己的治傷奇藥和諸多療傷心法。《伽藍真經》集歷代宗師之大成,自然對此有許多詳述。先前韓然還對這些並不是太感興趣。現在情急之下,只得耐下心來,好好研習。
他原本天生聰穎之人,記憶能力又今非昔比,早把經書記在腦海之中,但如此有意識地想去認真學習,還真是頭一次。有真經相助,全神貫注之下不斷自我調息療傷,恢復起來可謂事半功倍。
真經中所載之療傷心法,真可謂神奇莫測,如此捱到夜晚,韓然竟然已經可以勉強起身了,自然這一切他都是偷偷而來,絕對不想讓簡荻知道,以免讓惹她擔心。
如此數天一晃而過。每天韓然都是夢中臥於榻上用心靜修,為了更快地療養好傷,即使在現實之中,韓然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閉關修練。只不過和夢境中那些古代高人相比,韓然除了關門閉戶之外,還多了個關機而已。這幾天內,韓然又恢復到當初背經之時的那種狀態,關閉了手機,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繫地拼命練功。
只是偶爾看見床頭那童瞳留下的那件新襯衫,想起她即將再度遠去了美國,總會有些黯然神傷而已。不過幾番思想爭鬥之下,韓然終還是忍住了想再度聯繫她的念頭。他真的不想再去打擾童瞳,沒了自己,她可以有更好的未來,更海闊天空的世界。只是每次看到簡荻,都會有點怪怪的感覺,總覺得童瞳其實根本未曾離開過自己一般。
如此日夜修練療傷之下,韓然的傷勢一日好似一日。只不過讓韓然忽然開始用心修練內功心法的原因,竟然只始於不想躺在天下第一美人的香閨臥榻上讓人幫扶大解。可真是荒謬搞笑到極點。
人生總有些事,明明是假的,卻有人相信。而真實的事,卻讓人覺得荒謬而不可接受。
韓然是簡荻的朋友,又是為劍意閣之事而受傷,劍意閣可謂待之為上賓,自然起居飲食都有人招呼,服務的殷勤周到,每天送來的飲食都非常營養。不比現實中只能是速食麵和外賣湊合而過。
如此三四天之後,韓然已經覺得自己恢復了八九成。月光島的刀創靈藥確實武林極品,才是數日之功,韓然的胸口已經開始結痂。這等身中重創,數天就恢復到此的神奇,就連韓然自己都為之驚訝不已。更莫說每天均來看視他的簡荻,每次把脈之下,都是為之震驚,驚訝天下竟然會有這種體質絕佳之人。
簡荻自然不知道眼前這個青秀斯文,完全不通武功的年輕人,腦海中竟然揣著天下武人無不夢寐以求的武林真經。更不會想到,他可以任意時空穿梭,在相同的時間裡,卻以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來治療傷勢。
這期間,韓然已經從劍意閣專門派來照顧他的那弟子口中得知,此次屈家大宴天下群英,卻終成了一樁江湖笑事。不但傷亡了許多門下弟子,更讓母無生當眾逞威之後從容逃跑。自然,那柄戰藏神劍也被母無生率人盜去。
劍意閣此次合了前來君山祝壽之所有江湖人之力,也只抓到了被韓然擊暈的那天門弟子,只可惜那人在甦醒之後,竟然已經咬破藏在口中的毒丸後自絕身亡。天門之門規嚴可見一斑。幸而最後在逼供之下,那曾經想攜手劍閣女弟子盜劍私奔的曾子玄,最終供出事實原委,總算沒栽的不明不白。
原來曾子玄本就是西域天門多年前就派駐在劍意閣中的臥底。天門直當年奪取意訣後,一直妄圖再把劍訣也搶到手,以求劍意成雙。然而劍意閣當年受此大挫之後,已經把劍訣保存的更加周密,非劍意閣門主本人,其它人根本不知存書所在。
以天門的實力,當初得勢之下,惹要全力出擊,完全滅了劍意閣,當也不會是何難事。只是這樣一來,要再想得到劍訣卻甚困難,故而天門才出此計謀,布入臥底。只可惜他們卻擇錯了人,曾子玄入門雖早,碌碌無為,始終得不到屈南飛的劍訣親傳。
然而天門花了這麼長的心思和時間卻計劃無功,倒看著劍意閣後輩弟子日益興盛起來。天門金門主不由有些氣急敗壞,便令曾子玄退而求其次,先把鎮門寶劍盜走再說。然而這一事又被韓然撞破,更被簡荻得知後直接揭破。只可惜曾子玄在被抓之時,放出了信鴿,讓本就身在嶽州查探劍意閣情況的母無生得知事情敗露,母無生亦是狠人,將計就計之下,乾脆借壽宴混亂之機出手盜劍。
如此一波三折,其中竟多與韓然有關。然而最終這柄劍意閣的鎮門寶劍,終還是落入了天門手中。也是劍意閣命中之劫。只不過劍訣未失,也可謂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一日修練至夜間,韓然已經可以從容下床,甚至活動身子也不再覺得胸口悶疼。這幾日他來日夜精修,可謂殫精竭智,用腦過度,這時眼見身體將好,心中卻一時有些空虛。想起在屋中呆了這麼長時間,不由略有煩躁,便披起棉衣,悄悄走出鑑心小築來。
此刻的君山,積雪多已化淨,四野裡一片空明,放眼而遠,隱隱可見嶽州城中的淡淡燈火時隱時明。有若落地的繁星。此刻風並不大,洞庭湖水微微瀾動,偶爾傳來波濤浪湧之聲。
抬眼看處,天空深邃,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墨藍質感。有如藍緞般。此刻萬里無雲,繁星密密茫茫不可計數。比之汙濁的現代,這時代裡的每一晴晚,都似無比絢爛的風景畫卷。比坐在天象館中更讓人賞心悅目。
星光激盪,只看得韓然一時入迷,只覺與天地完全融為一體。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迷?”韓然的背後忽然傳來問聲。回頭一看,卻是披著件貂裘的簡荻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立於他的身後。只見她合手而立,星光映照下,長髮流蘇,一雙美目在夜色中閃綴著朦彩,一切有若女神臨世,讓人望而心動。
韓然此刻已經跟她甚為熟埝,但如此同立中宵卻還是頭一遭。當下微笑著點頭示意後,重新抬頭望著天際道:“簡姑娘,你覺不覺得今夜的夜空好美。”
簡荻輕輕“嗯”了一聲,走近他身旁,輕聲道:“風寒露重,韓公子雖恢復甚快,也莫著涼的。”
韓然點點頭,看著那無垠的星空,忽然笑了笑,抬手指著天際道:“原來天狼星真的是這麼亮的,還有,就連獵戶星座都是這麼明亮。”
簡荻怔了一下,順著韓然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解地道:“西北望,射天狼。天狼星我就知道,不過旁邊的那是二十八宿中的參宿吧。公子所說的什麼獵戶座,這名兒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韓然心中暗罵自己,不由窘道:“這是我們鄉下地方的叫法,讓簡姑娘笑話了。”簡荻嫣然一笑,亦抬起手來,指划著道:“獵戶座,你別說,還真的有點兒像呢!”
韓然側頭看著數著星星的她,看著她那美到極致,難以形容的輪廓,忽然心有所漾。若能與這等女子終老林泉,即使做個普普通通的獵人,也該是件幸福美事吧。
心頭忽然晃過多年以前的一幕,也曾經與童瞳在這樣夜瀾如夜的夜晚,並肩數著星星。然而星空不變,旁邊人人面相似,一切卻已經再不復當時。
看著滿天繁星,韓然一時情動,心有所感,自己如不能在這樣的歷史星空中留下印跡,豈不更是件是悔事!
簡荻側頭掃了他一眼,忽覺這安靜的年輕人,在虛弱了這多天以後,此刻雙眼中卻忽然閃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芒,整個人似脫胎換骨了一般,那雙眼中的豪情,直比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