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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一一四 天羽良驄

作者:頹少

一一四 天羽良驄

一一四 天羽良驄

冬日的晨曦處,總有些藹雲相隨。洞庭湖水冬而不凍,依然波光盪漾。江邊低矮起伏的青山之側,猶有些積雪未化,堅韌的植被破雪而出,把山巒給點綴得有些肅穆。紅黑相間的彩霞悠悠飄在天際,偶爾有不刺的陽光從間中拂照而出,讓天地間呈現出一幕蒼涼蕭殺之色。

湖水擊岸,古道悠悠,一座古老的驛亭就建在這江岸之邊。回首處,嶽州城廓已經模糊,瀰漫在晨霧之中。青石鋪就的官道到此已止,此去一出數百里,皆為荒野陌路,兩邊野草叢生,路上或泥或雪。

一輛淺青色的馬車正停駐在嶽州城外驛亭之處。馬車旁站著一女一男,正在微笑話別。旁邊還立有一匹純黑色的駿馬,此馬匹身形高大,肌骨強健、毛鬃順滑,口鼻間呼呼地撲吐著白氣,顯得非常之有活力。只觀其形,已可知是一匹神駒。

“韓公子,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雙成就送君至此了。”

看著簡荻那被朝霞映紅的傾城容顏,韓然忽然心有所悵。天下本無不散的宴席,卻不知何年何月,還能再逢伊人。趕緊道:“簡姑娘這麼說就是更讓韓然不安了,在下承蒙你照顧多日,現在又勞累你這麼早就來送我,說來真是過意不去。”

簡荻臉上浮現淡然笑意,輕聲道:“韓公子客氣了。雙成其實也要暫返嶽州,說是送君,其實不過順路一行。況且一路有車馬代步,又何來勞累之有。到是公子重傷方愈就孤身上路,此去一路風霜,還請多多珍重。”

說完簡荻拉過那匹黑色駿馬,遞轡於韓然,柔聲道:“公子此去江州,路途遙遠。這匹馬兒伴我多時,甚為得力,還請公子收下。”

韓然雖是騎行此馬而來,但渾沒想到簡荻竟是有意贈馬於他,不由驚道:“萬萬不可,既是姑娘愛駒,韓然何德何能,怎能收此貴重之禮。”

然簡荻卻微笑道:“韓公子客氣了,若非雙成當日強留你在君山,又何至連累到公子枉受此一番傷痛折磨,雙成為此事,心中一直愧疚。公子若不肯收下馬兒,豈不是讓雙成更加心頭不安嗎?”

韓然何嘗不知道有馬伴身要方便的多,但他亦明白,在這古時戰時代,馬匹多被徵用于軍隊,普通人家根本擁有不起,乃非常貴重之物,猶疑了一下,還是苦笑道:“姑娘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禮物實在太貴重了,韓然真的承受……。”

他話音沿未落下,簡荻已經拍了拍馬兒,低聲道:“此驄名喚‘天羽’,奇相異力,本是靈物,不過甚是認主,一向生人難近,若換了別人,雙成縱然捨得,也不敢輕易贈之,不過適才一路行來,卻見馬兒不但不拒絕公子騎乘,而且與你如此親近,想來自是與公子有緣。”

說著簡荻輕輕拍了拍天羽驄,柔聲道:“小羽,我現在要將你送與韓公子,你可願意?”果不其然,這馬兒意似懂人言一般,應言而動,湊過馬額來,輕輕磨蹭著韓然。口中呼呼低吼,就似在回應一般。

簡荻笑道:“良駒自擇主,既是馬兒心意,還望公子萬勿拒絕,如此雙成也能心安。”韓然看著不停親熱磨蹭自己的馬兒,心頭其實也非常喜歡。猶疑了一下,終點了點頭,道:“既然姑娘如此盛意拳拳,韓然若再拒絕,未免顯得不夠坦蕩了。”

簡荻見他接受,不由臉上一喜,拍著馬兒道:“小羽,你以後要好好聽韓公子的話喔,若是不小心摔了韓公子,以後可別怪我收拾你。”這還是韓然第一次見她流露此等女兒可愛神態,不由心下莞爾。

韓然躬身道:“此地一別,不知何日能再見,也請姑娘保重身體,一切平安。簡姑娘數次相救在下,又贈馬於我,此恩此情不知何日方能回報,只能銘記心中。韓然雖無甚能力,但姑娘他日如有用得在下之處,韓然就算身在天涯海角,若聽得召喚,也一定速速趕來,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這等客套話,出自韓然口中,卻透著無比的真誠。簡荻心下有些感動,向韓然還了一禮,輕聲道:“雙成倚借師恩,在江湖中尚算有些微薄面子,韓公子他日若有難處,儘管說是素心樓的朋友,必有江湖朋友幫忙。”

韓然點點頭,道:“多謝姑娘,那就在此別過。他日……他日若能有緣再見,希望簡姑娘依然美麗如昔。”揮了揮手,韓然毅然轉身,一縱躍上天羽驄上,雙腿一夾,馬兒輕躍而起,向著前方大步踏行而去。

“踢嗒”聲中,天羽驄一騎絕塵而起。

看著韓然縱馬消失在長路盡頭,簡荻只是靜靜地看著,半晌也沒有回頭。這個像極了她兒時朋友的男子,有若江上過往的鴻雁,驚鴻一掠,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向何方而去。

“小姐,你在想些什麼?莫非是不捨得小羽嗎?”青色馬車上,持轡的小蘭似乎覺得有些兒奇怪,把頭從車廂裡稍鑽了點兒出來,又道:“小姐你真捨得,小羽是你從小陪你長大的伴兒,你自己都很少捨得騎行,卻居然送給了他。我看韓公子自己都沒想到他是多麼的幸運。”

簡荻怔了一下,搖頭笑道:“小羽跟著我,其實也沒什麼好了。是良馬,便該縱行天下。韓公子說過,他志在遊歷天下,小羽跟著他,原本再合適不過。”

“可是小姐,我總覺得你的樣子,好象在想什麼似的。”

簡荻輕輕攏了攏劉海,自然不會向小蘭說只因韓然像極了她從小青梅竹馬的朋友,分別之下未免悵然,當下輕輕道:“其實我也沒想什麼,只是覺得韓公子身體還沒完全好,這樣走似乎有些急了。”

小蘭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他為什麼要走!”

“你知道?”

小蘭吐了吐俏舌,悠悠道:“當然知道,他肯定是怕再不走,會更加的喜歡上你。”簡荻蹙眉道:“別瞎說,小女孩家知道什麼。”

小蘭哈哈一笑,道:“我當然知道,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所到各處,那個男人不是盯著小姐你看,他們有什麼樣的心思,我見得多了,一看就知道!”

簡荻啐道:“又瞎說,韓公子很正經的。還有,你這些瞎話,可不要在別人面前亂說,會招人恥笑的。”

小蘭笑道:“小婢明曉了,特別是不能當著哥舒將軍的面說。對不對?你這放一萬個心好了。”說完小蘭咭笑著一下縮回車箱之中。只把簡荻為之氣結,哼道:“死丫頭!看我下次再不帶你出來。”

然而小蘭其實也並沒有猜錯,韓然走得這麼急,一是不想再打擾於她,另一個原因,確實是怕自己真的喜歡上簡荻了。像簡荻這樣奇情且像極了童瞳的女子,再多一秒相處,只會讓他越難自拔的。這也是韓然傷勢稍好,就決定立刻告別的原因。

對韓然來說,不管她如何像極了童瞳,也始終是根本不相干的兩個人。而簡荻之對他,永遠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君子之交。對這樣的她,心中如果有任何的非份之想,都只是一種褻瀆。然而不可否認,每次韓然看到她,潛意識裡都會日益把簡荻和童瞳混淆在一起。

人生,本就是由離別和重逢構成的。既然註定沒有結果,又何須再混淆了時空。既然可以離別童瞳,又何懼再多一個簡荻。

“然而你們都要快樂!都要幸福!”

韓然騎行馬上,看著蒼茫天地,心中默默唸叨著,就在一夜之間,他已經連著告別了兩個於他很重要的女子。童瞳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他雖然沒去機場相送,但在她踏上飛機的那刻起,韓然其實一直就站在機場的停機坪外,看著飛機呼嘯著從眼前飛上藍天。

“嘿,我跟認識這麼多年,有時候還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連我這麼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只要你說一聲,她就絕對能留下來!”

身邊的郭自明抓著柵欄,同樣抬頭看著呼嘯而起的大型客機,失笑道:“不過我從來都沒注意到原來機場這兒是沒圍牆的,站在這個角度看飛機起落,視野和聲音還真刺激。虧你想得出來。”

韓然笑笑,道:“留下來幹什麼?重新開始?重新輪迴兩年前的事?”

“怎麼,你還擔心他老爸反對呀?想太多了吧,以前她還小,老頭子擔心她只是一時衝動,又不是太瞭解你,對你有些反感一點不奇怪。不過都過了這麼久了,她既然有想和你和複合的意思,我想應該是做了她老頭子的工作,老頭子也該妥協了吧。”

韓然再度笑笑,道:“不是吧,別人不懂就算了,你也認為我真是因為她爸反對就放棄的?”

郭自明愣道:“那還為什麼?”韓然看著消失在遠方天際的飛機,略有些悵然地道:“她的未來,本就應該是越飛越高的,如果真愛一個人,又怎麼能這麼自私呢!讓她為我而停滯,我不願意!”

“去!”郭自明不屑道:“你腦袋被門夾了,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大得過兩情相悅。換了是我,打死也不會放她走,就算她老爸再反對,我要不就發奮圖強,贏得老頭子的認可,實在不行的話,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說動她和我私奔。”

“私奔?”韓然哈哈道:“我看藝琳家人好象也不怎麼看得上你,你倒是說動她和你私奔我看看再說。別隻會站著說話不腰疼。”

“現在是說你,扯我幹什麼,我和藝琳那可是鐵板釘釘的事,根本不用擔心的。”

“真的嗎?”韓然笑笑,道:“或者,只是我自己,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愛她吧!”

韓然忽然從笑聲中停下來,微微地自嘲道:“人是會變的,其實這兩年,若不是她再度出現,我幾乎都已經想不起她來了。偶爾想起從前,都只會想起當初很些很美好的片段。這樣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真繼續堅持下去,恐怕連這些美好都會丟失的。”

郭自明搖搖頭,笑道:“果然歡場薄情郎呀,我以後要有女兒,絕對要從小就提醒她。凡是在夜店裡留連和長得帥的男人都絕對不能靠近。”

韓然笑笑,道:“天要下雨,女要私奔,由得你嗎?”

郭自明聳聳肩,道:“隨你了,反正我和你是哥們,能做的我都做了,你既然沒這想法,就當我吃多了撐著,咱們外甥打燈籠,照舅吧。”

看著天空忽然陰沉起起來,郭自明苦笑道:“我說你還真是烏鴉嘴,這天黑的這麼快,不是真要下雨了吧。”

韓然哈哈一笑,道:“差不多下雨啦,再不走,這這麼開闊的地方打起雷來,會多兩具焚屍的,報紙上搞不好還說我們倆是來殉情的。”

“和你殉情,我不介意哦!”郭自明哈哈大笑。

瓢潑大雨說下就下。兩人迎著風雨,奔跑在曠野之中,仿似又回來了少年那無羈無束的年代。郭自明一邊揉亂著淋溼的頭風,一邊哈哈大笑,根本沒有埋怨韓然害得他餐館不看地跑來這等荒郊野外。因為他們都知道,和兄弟情誼比起來,什麼都是不重要的。

昨日大雨中的奔跑似仍在眼前回蕩,夢中的韓然已經重新獨自上路。抬頭看看滿天的紅霞,看著那單飛的孤雁,不自禁地想到在另一個時空的童瞳,此時正在太平洋的空中飛過。

現在的她,也在像我想她一樣,想著我嗎?

一人一馬,悠然踏行於洞庭湖邊。洞庭湖實在非常之大,騎行了許久,也還在其境之內,幸好韓然雖然馬術非常不精,卻也曾經在一些旅遊區玩過騎乘,否則現在只怕連駕馭馬兒前進停止都難的。這時騎行了一久,雖然習慣了許多,但也不敢縱情疾奔。反正也是漫遊天下,到哪都無所謂,自也不必耗費馬力。

他雖然跟簡荻說欲往江州一行,只不過隨口之辭。讓他想起這個地名的,只是因為腦海中閃起在劍意閣裡,和他同座的胡楓和李劍雲,均是來自江州躍馬莊而已。不過江州位於嶽州東方,對曾經研究過當時地圖的他,還是清楚的。

不知不覺中,數個時辰悠然而過。有馬騎行,韓然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裡地,想來離嶽州城該已經很遠很遠。

“喀嚓!喀嚓!”

正當韓然悠閒地沿道而行,漸漸別了洞庭,沿著山道穿進了一片丘陵小山之中,正途穿過一坐樹林時,卻聽背後傳來馬蹄聲響,覓聲回望,不由愣了一下,竟然是數十人縱馬自後飛馳而來。此時天寒地凍,此道少有人行,未免野草叢生。此刻馬蹄驚踏而過,卷踏起草韌上的積雪,有若雪浪翻湧,煞是好看。

“駕!駕!”

只見這數十人縱馬而行,速度非常之快。只是眨眼之間,就已經自遠而近,韓然見他們人多勢眾,不想擋道生事,趕緊把馬移到道邊,以便讓他們通過。

細細打量騎上眾人,卻有些意外,只見這些騎士衣著甚為普通,如果不是這麼多人云集於此,又騎在馬背之上顯得威風凜凜外,放在平時,只看粗糙的皮膚和一身邋遢的打扮,完全與那些在田陌間辛勤勞作的普通農夫無二異。但背上和馬囊袋中,卻一看即知,揹負有刀劍。

時當亂世,江湖中人無不持刃,倒也平常。但看他們揚鞭策馬的樣子,顯然有急事一般,韓然雖覺有異,但也沒放在心中。也不想擋了他們的道,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當下輕輕馭馬至道邊,想等這群人過了看再上路。

然而始料未及的事卻發生了。

“嘶!”

領頭的一褐衫漢子就在堪堪越過韓然身旁時,手卻猛一拽韁繩,座下馬兒一下前腿高高躍起,停將了下來。

眾騎見領頭者勒馬停駐,也均跟著停將下來。一時間,竟然在韓然旁邊圍了大大一圈。

韓然只看那褐衣漢子上下打量自己的眼光,已經隱隱然覺得不對勁了。

然而褐衣漢子似乎根本對他沒興趣,眼光只略略在他在身上停了一下,就移到他身上這匹天羽驄上來。雙眼中一下閃出貪婪的亮色。然後轉身和自己旁邊那群騎者互相對視了一下,眾人似知其意,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只看他們的眼光,韓然已經隱隱然猜到是何事要將發生了。果不其然,褐衣漢手中鞭子忽然兜空虛虛一擊,就勢揚威一般。

“啪!”

鞭子在空中虛空交擊,一聲脆響過後,褐衣漢朝韓然冷笑道:“這位書生,座騎不錯嘛!”顯然他看韓然文質彬彬的樣子,以為他是一普通文人。

韓然微怯道:“這麼大哥,什麼意思?”

褐衣漢哈哈大笑,左手輕輕撫須,對著一眾騎士道:“爺爺們征戰天下,救萬民於水火,卻連湊個馬隊都成問題,我說這天底下的好馬怎麼都不見了,原來卻是落在這些無用的書生手底。”

另一個青衣漢亦笑道:“可不就是,這等好馬,自然該由黃佐大哥這樣的人才配騎。落入這些無用的讀書人手中,可是暴殄天物呀!”顯然這個領頭的褐衣漢名叫黃佐。

黃佐哈哈一笑,手中鞭指向韓然座騎,又對那青衣漢道:“這馬兒倒不如楊欽兄弟身下這匹‘剛毅’有力。不過骨格倒也清奇,想來加以調教,也該是匹快馬良駒。不錯!不錯!”說著黃佐又哈哈大笑起來,只把韓然氣得為之納悶,這些傢伙竟然已經完全把這匹天羽驄當成了自己之物來任意評論。

“喂,書生。我們兄弟正為天下蒼生百姓謀福祉,現在要徵用你這匹馬兒,你沒什麼意見吧?”

別說這匹天羽驄是簡荻才剛剛贈送給自己的禮物,珍貴無比。即便是換了平時,韓然又怎麼隨便就向對方屈服。不過韓然也不是衝動之人。還能不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道理,更何況看這群人的樣子,只怕是些綠林強盜之流。

此刻見對方要強搶座騎,見他們人多勢眾之下,韓然自然不會瘋到想和對方強抗,心中不停念頭疾閃,暗想該如何擺脫困境。

正當韓然心一下橫,準備只要他們真要強搶馬,自己馬上騎馬就逃之時,卻聽黃佐道:“嘿,不說話,爺爺們就當你默認了哦!”

這時候那青衣漢楊欽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色,道:“黃大哥,時間不早了,對方馬上就要過一線峽,我們別再跟這小子羅嗦。免得耽誤了時機。”看他的神色,這群人似乎有什麼重要事要做似的。

聽見催促,黃佐卻不併在意,只笑了笑,對著對手下人道:“兄弟們,咱們老規矩辦事,麻煩誰翻找幾文銅錢賞了他,免得被夏大哥知道,又要告我們一狀,說我們做事沒規沒規。”

眾人哈哈大笑,更有人笑道:“黃老大,你就放心吧,咱們都是自家兄弟,這事那還能傳到老夏耳中。”

說完這傢伙轉頭對韓然大聲道:“這位小哥,咱們現在要徵你的馬,識相的趕緊下馬走人。免得我們行你的法!”

“行法?”韓然心中一怔,以他對這時代的瞭解,只聽這兩個字,已經知道這些人是什麼身份了。南宋初年,鐘相結寨於洞庭湖邊,自立為楚王,造反天下。北御金人東峙宋兵,可謂強橫一時。鐘相以巫教立世,以“等富貴,均貧富”為綱,誓殺富豪、官吏、儒生、僧道、卜祝之人,時稱為“行法”。

這時雖然鐘相已經被宋兵所滅,不過其潰部仍遊蕩於洞庭湖畔,侍機起事。這時韓然遇到的,自然是這些散居於民間的遊兵散勇。

韓然自然是不會乖乖送上馬兒的,不過先前還有些猶疑,希望能看看事情走向再圖定奪。現在猜到對方身份,還還會再猶疑,還不再跑,只怕不是馬兒被掠的問題,只怕小命都堪憂。

趁著這群人還在得意之際,韓然已經雙腿猛然一夾,口中“駕”的大喊聲中,天羽驄已經一躍而出,向著前路就狂衝出去。韓然心中默默祈禱,只盼真如簡荻所說,這天羽驄是匹寶馬,能把這群人給遠遠甩開。或者就算一時甩不掉,只要拖得一時片刻,他們既有其它更重要事,只怕就不會再繼續追下去。

天羽驄果然其快無比,四蹄疾飛,轉眼就躍出數十丈。只驚得這群人怒道:“追!”

“在我天機手面前,也想跑?”

黃佐手中忽然拋出一把銀勾,一下飛擊而出,竟然後發而先至,一下勾住了韓然的衣襟。

“啊!”韓然慘叫聲中,已經被一把抓丟下來,而天羽驄卻似知情況危急,奔速未減,向著前路衝去。

韓然身處空中,一頭向著旁邊的樹木狠狠撞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