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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絕 第一千三百章 天字三十號

作者:天魔聖

第一千三百章 天字三十號

一進豪華的獨院內,一間溫暖如春的客廳中,三個人正在下棋。

其實,下棋的只有兩個人,只因為第三個人在邊上不時的動嘴皮子,所以才說是三個人在下棋。俗話說“觀棋不語真君子”,這位觀棋的老兄可就不算是君子了。

他本來就不是君子,他是勾老頭。下棋的兩位,分別是烏沁陽和都大先生。

烏沁陽的棋藝本在都大先生之上,但今天,他所下的子,十步有一步出錯。錯則錯矣,反正有勾老頭在邊上“指點”,都大先生想勝烏沁陽,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這不,烏沁陽又下錯了一步,勾老頭正在給他講說,他卻站了起來,道:“不下啦,不下啦,你們一點也不擔心莊主麼?”

勾老頭笑道:“擔心莊主幹什麼?你還是擔心你的棋吧,都快被吃光了。”

烏沁陽道:“勾兄,你不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嗎?”

勾老頭一愣,道:“那件事?”

烏沁陽道:“就是莊主去見獨孤盟主之事。”

勾老頭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獨孤盟主不是說過嗎,七天之內,讓莊主與方劍明見面,今天是最後一天,獨孤盟主信守承諾,請莊主過去見方劍明。咱們不清楚獨孤盟主是怎麼把方劍明請來的,也不管最後獨孤盟主是不是將方劍明交給莊主處置,我只知道,莊主一定會回來的,頂多也就時間長一些罷了。”

都大先生與勾老頭一樣,並不怎麼擔心梅山雄,笑道:“烏兄,你看你像是簽了賣身契似的,這麼為莊主著想。莊主過去對我們是好,但也沒到這個份上啊。”

烏沁陽搖搖頭,道:“兩位與我不一樣,你們是自動加入雙獅莊的,而我是敗在莊主的手底下,答應替他辦事,才入的莊。做人不能沒有信用,只要莊主活著一天,我就要為他辦事到那一天。”

勾老頭嘆道:“烏兄,像你這樣的人,這世上可真不多了,換成是我,我恐怕多半做不到。”

正說到這,忽聽門外有人道:“在下餘一平,有事前來拜訪三位尊客。”

烏沁陽、勾老頭、都大先生聽了,微微一怔,過後,勾老頭揚聲道:“原來是餘總管大駕光臨,請進。”

很快,一群人走了進來,三人逐一望去,越發詫異。

“宗政老弟,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都大先生有些驚疑的道。

進來的這些人,除了餘一平外,還有宗政玉侖、獨臂老道、青衣老者、包永良、趙永言以及五個舉著託盤的少年。

宗政玉侖笑道:“都兄,小弟已經同軒轅世家的大少主拜了把子,承他看得起,叫我一聲兄長。”

都大先生、勾老頭、烏沁陽聽了,更加驚奇,均是心想:你自從逃走之後,便彷彿失蹤了似的,原來已經攀上了軒轅世家,難怪尋你不著,有軒轅世家罩著你,誰還能找得到你。

餘一平道:“三位,請借一步說說話。”說完,已經舉步走向客廳邊上的一間內室中。

都大先生、勾老頭、烏沁陽互相看了一眼,跟著也進去了。

過了一會,忽聽屋裡傳來“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人震倒了似的。須臾,只聽得餘一平的聲音道:“進來。”

那五個舉著託盤的少年一一入內,託盤上蓋著又紅又大的綢布,也不知道放著什麼。

片刻之後,才見得五個少年走了出來,除了前面兩個手中依然舉著託盤外,後面三個手上的託盤早已不在,顯見是放在了內室中。

餘一平隨後走出,邊走邊拱手道:“勾兄、都兄不必相送,在下還得回去覆命,告辭了。”

勾老頭和都大先生將餘一平送出內室,待餘一平帶領五個少年去後,他們怪怪的看了一眼宗政玉侖,都大先生道:“宗政老弟,你真行,居然下得了手。”

宗政玉侖做出無奈的表情,道:“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為了保命,只得如此。”

勾老頭目光一掃,道:“你們都想好了?”

獨臂老道道:“盟主武功蓋世,我三塵子馬一烽甘願為盟主效犬馬之力。”

青衣老者道:“良禽擇木而棲,我聞軫自是奉盟主為主。”

包永良和趙永言雖然沒出聲,但他們“躲”在宗政玉侖的身後,不用說,他們早已一心以宗政玉侖馬首是瞻了。

“其他人呢?”都大先生道。

宗政玉侖道:“家師兄既然已經仙鶴,他們見了我,自然是要聽我的命令。”

都大先生、勾老頭互相看了一眼,勾老頭苦笑道:“咱們既然已經收下了盟主的禮物,今後當然是一切聽從盟主的號令。雙獅莊這個名字,今後就不要再提了。”

黃昏,一處荒涼的亂墳崗中,正有一個渾身漆黑的人負手而立。他全身上下包著黑布,似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

一道人影飛跑而至,在十丈外停下,卻是一個乞丐。

“長河東流。”黑衣人道。

“流不到大海頭。”乞丐接道。

“大江西去。”黑衣人又道。

“去不到鬼酆都。”乞丐又接道。

黑衣人道:“報。”

乞丐道:“天字十三號。”

黑衣人點點頭,將一封信拿出,隨手一揮,信箋飄出,向乞丐飛來。乞丐伸手接過,貼身藏好。

“京城‘五福山莊’,東方天驕。保重。”

“是!”

乞丐點了一下頭,一臉的毅然,轉身如飛而去。

京城有一座五福山莊,周圍環境良好,住的要麼是官宦人家,要麼是大富大貴之人。

黑夜即將降臨的時候,一個貨郎抬著各種各樣的小貨物從這條大街上走過。他邊走邊喊,嗓門扯得很大,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回家途中,還想撈上一筆的普通貨郎。

路過五福山莊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身穿長衫,模樣普通,說笑之間,距離貨郎不過丈外。那貨郎鎮定到了極點,仍舊是大聲喊著,對三人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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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英雄不問出處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英雄不問出處

眼見雙方即將碰面,忽聽五福山莊的大門“呀”的一聲被人開啟了。

一個俏麗的丫鬟探出個頭來道:“喂,那貨郎,我家小姐要買一些頭飾,你快把貨抬進來,讓我家小姐挑選。”

那貨郎轉身笑道:“好的,姑娘。”

那三個長衫人見了丫鬟,本是偷偷舉起的手,卻突然放了下來,從貨郎身邊走過。

那貨郎與丫鬟進了莊內,丫鬟道:“你跟我來。”

兩人在莊內走了一會,像是在繞圈子,不像是去見什麼人,那貨郎眉頭一皺,道:“姑娘,你家小姐呢?”

那丫鬟轉過身來,嗔道:“你這貨郎好不知險,你知道嗎,剛才你就差點就性命不保了。若不是我家小姐慈悲,你早就被那三個人打死了。快跟我來,前面就是後門,你逃命去吧。”

那貨郎卻不挪步,道:“原來如此。姑娘,在下並非沿街叫賣的貨郎,請你帶我去見你家小姐,我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告之。”

那丫鬟一怔,正要開口斥罵,忽聽得琴聲幽幽傳來,琴音像是在訴說什麼,頗為感傷。

“你這貨郎好不無賴,見我家小姐作甚?快走快走,我家小姐彈琴的時候,最恨別人打擾。”丫鬟很不耐煩的道,做出要趕的樣子。

那貨郎突然扔了貨擔,身法輕靈的朝琴聲處躍去,三個起落,早已去得遠了。丫鬟面色一變,追了上去,她雖然有些功夫,但哪能比得上貨郎,立時就被甩在了後面。

“什麼人?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五福山莊。”隨著兩聲嬌叱,兩道纖細的人影由一座亭子裡躍了出來,雙劍齊出,刺向貨郎。

那貨郎身形一晃,避過兩劍,落地叫道:“東方公主,在下有事告之,請容在下說完,再殺在下不遲。”

有人突然來到,亭中一位紅衣女子面上閃過一道怒容,芊芊手指一挑琴絃,琴音戛然而止。正想給來人一點顏色瞧瞧,一聽貨郎的話,不由怔住了。

“你是誰?”

“在下王二,有一封信,要交給東方公主。”貨郎說著,從懷中掏出信來,雙手遞上。那兩個劍婢用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竟是毫無懼色。

紅衣女子一臉的狐疑,道:“是誰讓你送的信?”

貨郎一時回答不出,突然靈機一動,道:“是方大俠。”

紅衣女子“啊”了一聲,又驚又喜,上來道:“方大俠到了京城嗎?我怎麼一點也沒聽到風聲?他現在怎麼樣?他住在哪兒……”

貨郎道:“東方公主看了信後,一切便可明瞭。”

紅衣女子伸手拿過信,正要拆閱,忽聽有人喊道:“小姐不可。”卻是一個老者。

“白伯伯,他是方哥哥派來給我送信的人,你怎麼不讓我看信?”

老者急步來到近前,指著貨郎道:“小姐,此人來歷不明,以防有詐。這封信可能有問題,還是讓我幫小姐姐先看看。”

貨郎縱聲大笑,道:“在下有何居心,東方公主明察秋毫。”說時,臉上一派正氣凜然,令人不敢輕視他。

紅衣女子喝道:“你若搗鬼,本公主要你立刻魂斷九幽。”說完,將信拆開,看了下去。老者阻攔不及,只得嘆了一聲。

紅衣女子看罷之後,不禁呆了,手中信像一片白雪般飄落。貨郎伸手搶過,一把將信震得粉碎,“哈哈”一聲大笑,道:“使命完成,走也。”縱身而去。

老者怒喝一聲,追了上去,一掌劈出,卻落了個空,“轟”的一聲,將一座假山震得塌了大半。

紅衣女子冷聲道:“讓他走!”

老者道:“小姐,此人行事……”

紅衣女子道:“我說讓他走!”語聲冰冷到了極點。她的目光與她的話聲一樣,冷得讓人心驚,看著老者,道:“白伯伯,想不到連你也騙我。”

老者面色有些慌張,想了想,深深嘆了一口氣。

“紅兒!”紅衣女子嬌喝道。

“在!”一個劍婢道。

“儘速去把我的‘純鈞劍’取來,我與綠兒在門外等你。”

“是。”

紅兒將身一起,頓時遠去。

紅衣女子叫上另一個劍婢,兩人一前一後的往莊外騰身而去。

老者想要阻攔,但紅衣女子的脾氣他多少知道一些,此時上去阻攔,無疑是自找苦吃,只得跟在後面,喊道:“小姐,小姐……”

很快到了莊門處,紅衣女子與綠兒也不走大門,直接越過了院牆,落在街上。就幾眨眼的工夫,紅兒已經拿來“純鈞劍”,交給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道生“走”,率先施展陸地飛騰的輕功,向大街的另一頭飛奔而去,紅兒與綠兒緊隨其後。

“小姐且慢。”先前那三個長衫人在前面出現,攔住了去路。

紅衣女子道:“擋我者死!”拔劍出鞘,劍光飛閃。

三個長衫人面色大變,驚叫一聲,急展身形,左右躍開。

內中一個身形稍慢了一點,手臂上已經多了一道劍傷,鮮血淋漓,“純鈞劍”豈非等閒,他早已疼得冷汗飈出。

“便宜你們了,你們三個平日裡也不知傷害了多少無辜,今日是給你們一個教訓。”話聲中,紅衣女子率領紅兒、綠兒風馳電掣般而去。

那貨郎出了“五福山莊”後,極力向前飛奔,轉眼去了數裡,忽地一轉身,望了望四下的環境,仰天長笑。

“死到臨頭,虧你還能笑得出來,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來此?是什麼人派你來的?”隨著話聲,四條人影出現在四丈外,赫然是呂別離、杭屠、金頭陀、笑和尚。問話的人是呂別離。

“我怎麼笑不出來,這裡清靜幽雅,正是一塊風水寶地,正和我用。”貨郎道。

“你……”

“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我乃丐幫弟子,姓王名動。我的名字,諒你們也沒聽說過,哈哈,死得其所,痛快,痛快。”

貨郎說完,手掌一翻,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頓時血濺當場,一命歸西。

呂別離、杭圖、金頭陀、笑和尚阻止不及,只得面面相覷。以他們的武功,每一個人的身手都在王動之上,但沒想到的是,王動根本就是一個“義士”,說死就死,令他們措手不及。其實,他們就算攔得住王動拍腦門自殺,也攔不住王動用另外一種辦法自殺。對於一個練武的人來,自殺的方法實在太多了。

杭屠道:“你也算條漢子,杭某絕不侮辱你的遺體。”說完,挖了一個坑,將王動就地埋了。還在王動墳前拜了幾拜

笑和尚道:“老杭,你這麼做,不怕回去受罰麼?”

杭屠道:“盟主敬重義士,我這麼做,他豈會罰我?”

金頭陀笑道:“老杭,想不到你粗中有細,以後我得跟著你學。”

呂別離聽了,微微哼了一聲。

四人一展身形,瞬時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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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來遲一步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來遲一步

紅衣女子率領紅兒、綠兒去不多時,前方又出現了阻攔的人。這次出來的人不止三個,而是十個人。這十個人,以渡寂道人為首,錢南浦和常氏兄弟為輔,其他六個,身手也在一流。

“小姐,請回‘五福山莊’。”

渡寂道人一現身,立即說道。

紅衣女子粉面帶煞,嬌喝道:“紅兒,綠兒,你們儘管出劍,殺一個算一個,誰若傷你們一根指頭,就是對本公主無禮,本公主絕不會讓他活過今晚三更!”說完,一挺“純鈞劍”,殺了上去。

她的武功,原本就在渡寂道人等人之上,這番奮不顧身之下,渡寂道人、錢南浦、常言東、常言西全都慌了手腳,竭力死守,不敢攻出一招。

忽聽“哎喲”一聲,常言西被紅衣女子一掌打得眼冒金星,急退不跌。

紅衣女子劍勢一蕩,將渡寂道人、錢南浦、常言東震開,向外飛出,道:”紅兒、綠兒,走。“

紅兒、綠兒原是被六個一流高手圍困著,此即聽了東方天驕的話,仗劍衝殺,她們的武功本就不俗,加上那六人不敢奮力阻攔,略微擋了一下,便閃開了。

瞬時之間,紅衣女子又帶著紅兒、綠兒去了。

“弟弟,你沒事吧?”常言東越到常言西身邊,收劍問道。

常言西晃了晃腦袋,道:“哥哥,我還好,只是被震了一下,頭有些暈。”

錢南浦目送東方天驕三人遠去,苦笑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竟然使得小姐這等不要性命。”

渡寂道人道:“這些事還輪不到我們管,咱們只是負責阻攔小姐而已,小姐要拼命,咱們可不能拼命,只得讓她離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四方燈火點點,宛如熒光一般。這一晚的夜色,只是月兒圓了一些,大了一些,與其他日子並沒有多大不同,但冥冥之中,這一晚註定了必將寫入史冊。

以紅衣女子、紅兒、綠兒三人陸地飛騰的輕功,本來不消片刻,就能到達紅女子想要去的地方,但她們這一路上,先後出現五批人阻攔,尤其是到了第五批人時,竟然有南海如來座下的四大婢女紅梅、紅竹、紅桃、紅菊,時間自然就花去了不少。

紅梅、紅竹、紅桃、紅菊不比其他高手,她們是南海如來親手培育了多年的親信,再加上特殊的體質,紅衣女子一個人哪能是她們的對手,而紅兒和綠兒武功太低(比起她們來),出了手也等於沒出。是以,三人被紅梅、紅竹、紅桃、紅菊圍在核心,脫困不得。若不是紅衣女子有言在先,紅兒和綠兒不死也倒地哼哼唧唧了。

紅衣女子鬥得火性大起,將“大天羅神功”運足,“純鈞劍”發出駭人的光芒。紅梅、紅竹、紅桃、紅菊採用的打法不是“白蓮小乘無影陣”(這個陣需要五個人,而且主心人物的武功必須高到白蓮童子那般境界的才行),而是普通的聯手術,片刻之間,竟被逼得退了好幾次,好在她們武功夠高,能夠及時站回原位,藉此消耗紅衣女子的體力。

紅衣女子幾次衝不出去,心知四人的厲害,突然停了下來,用“純鈞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怒道:“誰敢攔我,我就死在這裡。”

紅梅、紅竹、紅桃、紅菊面色一變,瞬時退下。

“小姐不可。”邊上有人喊道。

紅衣女子轉過頭去,道:“季叔叔,我的脾氣,你應該清楚,我說到做到。”說時,大步向前走,紅兒、綠兒跟在後面。

說話的人是正天教玄武堂堂主季淙威,他一揮手,包括紅梅、紅竹、紅桃、紅菊在內,場上的人,全都後退,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小姐,你又何苦。”

“我……教主要對方哥哥不利,我要去見方哥哥,你們要是再不散去,我數三下,立時自刎,看你們如何向教主和我師父交代。一……”

“小姐,你聽我說,教主他……”

“二……”

季淙威一咬牙,道:“走。”當先散去。

阻攔的人才剛散去,忽聽得腳步聲噠噠,一對城防官兵與三十多個錦衣衛趕了過來,有人喊道:“奸細混進了城中,捉拿奸細,捉拿奸細……”

紅衣女子不理會,率領紅兒、綠兒飛奔而去。

那三十多個錦衣衛一見,急忙加快身形,追了上來。不一會兒,轉過一條街,紅衣女子、紅兒、綠兒來到一座府邸前,飛身進了府邸。

一干錦衣衛到了府邸前,有人作威作福慣了,也不細瞧,上前拍門,只聽“啪”的一聲,那人臉上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他媽的張了眼睛沒有,這裡是逍遙侯府,你活膩了不是?你不要命,老子可還要想活幾十年。走,到別處去。”打人的是領隊,一揮手,退出這條大街,與城防官兵相遇,一起向別的地方去了。

紅衣女子、紅兒、綠兒進了逍遙侯府後,沒出多遠,只見一條人影掠了過來,喝道:“你們三個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侯府,老鐵我不打女人,快滾。”

“鐵前輩,是我。”紅衣女子歡喜的喊道。

“你是……咦,你不是東方公主嗎?你怎麼來了?”

“鐵前輩,先別說這些,我問你,方哥哥呢?”

來人是鐵金剛,有些迷惑的道:“你這話問得我老鐵好奇怪,掌門不是讓你和獨孤教主叫去了麼?也就不一會兒的事。”

“什麼?方哥哥他已經走了。”東方天驕粉(紅衣女子)臉大變,一轉身,便向外躍去。

“東方妹妹,你等等。”

隨著話聲,周風、李自清、溫秀秀、俏羅剎、張大幹、倪遠超、任孤舟全都飛身而到。說話的人是周風。

東方天驕轉過身來,撲向周風,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哭道:“周姐姐,你們快跟我去總壇,我……我爹要對方哥哥不利。”

周風等人一怔,鐵金剛咧嘴笑道:“東方公主,你不是急糊塗了吧,什麼你爹?江湖中人都知道你是個孤兒,是跟隨正天教的天后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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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前路受阻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前路受阻

東方天驕眼淚花花的道:“不瞞各位,我爹就是正天教的教主。”

“什麼?”

周風等人大吃一驚,全都呆住了。

東方天驕拉著周風的手道:“周姐姐,這件事我以後再告訴你們,現在最緊要的是追上方哥哥,要是去得晚了,我怕……我拍……”面色很是蒼白,說不下去了。

周風道:“好。”

當下,眾人躍出逍遙侯府,這時候,錦衣衛們正好離開。他們施展輕功,很快來到了正陽門。

周風向張大幹丟了一個眼色,張大幹躍眾而出,喝道:“我等是逍遙侯的手下,此刻要出城捉拿奸細,快快開門。”

城守本來已經得了奸細混入城內的訊息,加大了防守的力度,聽了這話,正在遲疑間,忽聽得有人道:“我認得他們,他們確實是逍遙侯爺的手下,快開城門,以免有失。”卻是一個錦衣衛的小旗。

城守聽了,豈敢不聽,這些錦衣衛本來就是前來協助他們把守城門的。城門開處,周風等人一躍而過。

趕了數裡,紅兒和綠兒漸漸跟不上,東方天驕只得叫她們不要累壞了身子,停下歇息,然後與其他人眨眼去得遠了。

疾奔了五十餘裡,周風突然叫道:“不好。”停了下來。

其他人見她停下,也都停了下來。

“什麼不好?”東方天驕問道。

周風沉吟道:“咱們只顧追趕,倒忘了一件事,你……獨孤教主把相公接去,不一定就是去了正天教總壇。有可能是去了武林聯盟的總舵,甚至是別的地方,咱們追到總壇,怕也是無濟於事。”

東方天驕一時情急,倒沒想過這個問題,此刻聽了周風的分析,面色更白。

獨孤九天的別府不少,一個個去找的話,幾天幾夜也找不完。獨孤九天真想對方劍明不利的話,到那時,也早已成定局了。

“獨孤……獨孤教主為人精明,應該已經防到了東方公主出來一事,我想他不可能會把掌門接去正天教總壇。”張大幹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真是急死我老鐵了。”

鐵金剛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直搓手。

“難道我們不急麼?你看你,一遇到大事,就搞成了這樣,給我丟人呢。掌門武功蓋世,獨孤教主要對他不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咱們先想好了,再作打算,免得成了‘病急亂投醫,怕死瞎吃藥’。”

周風沉思一會,揮手道:“走,回城。”

“回城?”

“不錯,回城,今晚形勢有些古怪,我認為京城會發生大事。回城可能是對的,反正我們已經無路可選了。”

眾人點頭,認為她的分心很有道理。

“東方妹妹,你不必回城,你回貴教總壇看看,說不定令尊就在哪裡。”周風道。

東方天驕道:“不,我要和你們一起回城,我好不容易才能與你們見面,不能就此分散。我爹那個人十分聰明,他不可能把方哥哥但其中的幾個,我還是知道的,有我的話,這樣找起來方便一些。”

周風轉念一想,覺得也是,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回城吧。”

於是,眾人調轉方向,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趕了四十餘裡,張大幹突然叫道:“奇怪,東方公主,你的那兩個侍女呢?她們就算要休息,這會也該趕上來與我們碰面了吧,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不會是走岔了吧。”

東方天驕也覺得奇怪,正不知如何回答間,忽聽得前方傳來一聲怪笑。火影閃處,幾十條人影一擁而至。內中兩個,赫然便是紅兒和綠兒,兩人一動不動,由人提著香肩而來,面色惶恐,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

“放開她們!”東方天驕喝道。

“公主說放開她們,那就放開她們。”一人笑道。

話聲一落,那兩個站在紅兒和綠兒身後的人伸指一點,解開了紅兒和綠兒的穴道。紅兒和綠兒趕緊跑到了東方天驕身後,瞧她們面色蒼白,顯然是被什麼嚇壞了。

“宮本一夫,怎麼會是你們?”周風吃驚地道。

那人笑道:“方夫人,久違了。”

周風掃了一眼這些人,心頭猛然一沉。她看得出來,這些人無一不是高手,內中七八個,還是高手中的高手,最可怕的還是兩個古怪的扶桑老頭,她居然看不出他們的深淺。

東方天驕不認得宮本一夫等人,怒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擄走本公主的貼身侍女?”

宮本一夫笑道:“公主,我們來自扶桑。至於為什麼擄走您的貼身侍女,那是一場誤會,她們以為我等是壞人,想殺我們,反倒被我們制住了,這不,公主一來,我們就立刻放了他們。”

張大幹也早看出了形勢異常嚴峻,沉聲道:“宮本一夫,你待怎樣?”

宮本一夫道:“不怎樣,只是希望各位乖乖的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放你孃的狗屁!”

鐵金剛一聲怒吼,一掌拍出,掌力狂掃而出,捲起了無數的沙石。

一人躍了出來,道了一聲:“八嘎”,亦是一掌推出,只聽“轟”的一聲,兩人掌力相撞之後,都是晃了一晃。

那扶桑人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什麼,像是很不服氣。

宮本一夫笑著用扶桑話說了幾句後,那扶桑人瞪了一眼鐵金剛,退了下去。

張大幹望著那兩個扶桑老頭,猛然想起方劍明說過的兩個人來,不由駭然道:“宮本一夫,他們是不是黑澤雄一和米倉千佐?”

宮本一夫道:“不錯。”

此言一出,除了東方天驕、紅兒、綠兒外,其他人全都變了面色。

“想不到你們扶桑人居然也加入了正天教,可笑,可笑。”周風冷笑道。

宮本一夫道:“不,方夫人,你錯了,我扶桑人並沒有加入正天教,是獨孤盟主請我們留下來幫他的。”

東方天驕又驚又奇,道:“你們既然是獨孤盟主請來幫忙的,還不快散去?難道要與我過不去麼?”

宮本一夫道:“不,公主,我等絕沒有阻攔你的意思,你和你的侍女,什麼時候都可以離去,其他的人,卻不行。”

東方天驕道:“你……”

宮本一夫道:“公主,你的脾氣在下略有所聞,但我等是絕不會離開的,公主倘若一意孤行,只會加速雙方的爭鬥,對你的朋友百害而無一利。”

東方天驕咬著櫻唇,作聲不得。換成個她認識的人,她可以以死要挾,但面前的這些人都不是她認識的,而且還是扶桑人,她無法了。

周風把東方天驕拉到一邊,低聲道:“東方妹妹,你與你的兩個侍女先回城吧。”

東方天驕當然很想回城,但她更擔心自己走後,扶桑人會立即對周風等人不利。她雖然不清楚這些扶桑人究竟有多厲害,但從周風等人的神色來看,雙方的實力不問便知。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你們,那樣的話,我豈不成了不顧朋友的小人?”東方天驕這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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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伺機入城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伺機入城

東方天驕一行剛出城不久,一支精悍的正規大明軍士來到正陽門外,為首的正是都督張軏。

張軏喝道:“趕快把城門開啟,正天教的大批人已經混進城中,我等是先頭部隊,進城協助捉拿奸細!”

“錦衣衛指揮使狄大人有令,不得為任何人擅開城門,大人請等等,待我去請示狄大人。”城守道一邊說著,一邊便要離開城樓。

“瞎了你的狗眼,你不認得本都督是誰麼?本都督是張軏。本都督的父親、大哥,都是忠心為國,威名赫赫的大明棟樑,你再不開城門,延誤了時辰,本都督要你一家大小人頭落地。”

城守聽了張軏的暴聲厲喝,嚇得不知所措,先前讓東方天驕等人出城的那個錦衣衛小旗來到城樓上,往下一瞅,道:“你等可有什麼手諭?”

張軏道:“本都督是張軏。”

那錦衣衛小旗道:“這不合規矩,還請張都督多多原諒。”

張軏正要破口大罵,忽見得有人奔上城樓上來,大聲道:“石大人有令,立刻讓將士進城協助捉拿奸細,違令者斬。”

那城守一聽石亨派人來下命令,暗道:“石大人是皇上身邊的重臣,前幾天還代皇上舉行郊祀呢,可不能得罪他。”急忙叫人開啟城門,讓大批軍士進了城。

那錦衣衛小旗下得城樓,掃了一眼軍士,面露狐疑,道:“石大人的命令,自然要聽,但我身為錦衣衛的小旗,依照規矩,也得回去稟報一聲狄大人。”

忽見一人從軍士中走出,笑道:“咦,原來是你啊,老朋友,咱們好久不見了。”說時,已經一把抓住了那錦衣衛小旗的手腕,顯得很是親熱。

那錦衣衛小旗心頭一怒,正要運功震開他,加以喝叱。突覺手腕一麻,全身動彈不得,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人傳音道:“小子,你跟老子老實點,胡亂說話,當心你的狗命。”

那錦衣衛小旗心頭大駭,暗道:“媽呀,我這傢伙的武功勝我何止十倍,反正石大人也是皇上的親信,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緊。”

當那人手勁一鬆,他便笑道:“哎呀,原來是你啊,自家人,自家人。”

“老子已經點了你體內的八處穴道,一天內沒事,一天後痛得死去活來。你不想死的話,就當做什麼都沒看清。明天這個時候,老子自會來此與你見面,替你解穴。老子警告你,你敢耍花樣,誰都救不了你。”

那人傳音之後,退回了軍士中。

那錦衣衛小旗嚇怕了,道:“張都督,小得有眼無珠,冒犯了你老人家,請你原諒。你老既然是進城捉拿奸細的,那就請便吧。”

張軏“哈哈”一聲大笑,率軍遠去。

那傳達石亨命令的人對城守道:“石大人還有命令,沒有兵符,就算城外來了千軍萬馬,也不能開城門。誰開城門,均可先斬後奏!”

那錦衣衛小旗聽了,居然代城守道:“是,是,是,石大人的命令,誰敢不聽。”

徐有貞府上,天入黑的時候,石亨就已經悄悄地來到了這裡。徐有貞和石亨在內室裡坐了半天,才聽得徐府的奴僕來報,說府外來了大隊人馬,既不是錦衣衛,也不是城防軍,而是正規軍。

石亨聽了,面上露出喜色,徐有貞聽了,卻是一拍大腿,叫道:“來得好。”

“徐兄,咱們開始行動吧。”石亨有些迫不及待。

徐有貞站起身來,突然又坐了下去。

石亨一怔,道:“徐兄,你這是幹什麼?”

這時,只聽得腳步聲急促,張軏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他見兩人一站一坐,不由愣住了,道:“大哥,徐大人,怎麼還不行動?”

石亨努努嘴,意思是說:姓徐的不動,我怎敢動?

徐有貞沉思了一下,道:“你們暫且坐下,我出去看看。”

石亨和張軏一怔,張軏急道:“徐大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出去看什麼?”

徐有貞大步走出去,邊走邊道:“我要去看天象。”

張軏一聽,變了面色,只會帶兵打仗,可不信什麼星象,要說什麼卻被石亨以顏色制止住了。

待徐有貞出去後,張軏大聲道:“大哥,我說這傢伙是個無用書生,你偏要信他的,你看,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看天象,不是沒事找事嗎?”

石亨笑道:“二弟,你不知道徐大人對星象頗有研究嗎?讓他去看看,無傷大雅。”

過來一會,徐有貞大步走了進來,歡喜地道:“天助我也,紫薇垣有變,機會千載難逢,走。”一揮手,當先衝了出去。

石亨和張軏不懂得這些,既然說行動,那他們就行動吧。追了出去。

徐有貞走過中院的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神色慌張的跑了上來,哭道:“老爺,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徐有貞道:“夫人,為夫此次前去,日後必將功成名就,而你,也可貴為一品夫人。”

婦人一聽,頓時軟倒在地,她雖是婦道人家,但一聽這話,立時明白了。

“老爺,你不能去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叫妾身怎麼活啊,這一家老小,全都要……嗚嗚……”婦人在地上嚎啕大哭。

徐有貞對趕來的家僕道:“照顧好夫人。我此去功在社稷,事成則做人,事敗則做鬼。”說完,一甩衣袖,頭也不回的去了。

到了府外,徐有貞叫人把早已準備好的轎子抬出,與石亨、張軏率眾往皇城趕去。才走了一會,忽見一隊錦衣衛迎面走了過來。

“前面是什麼人?速速報名。”

“我乃石亨,奉命入城戒守,城西有警,快去察看。”

“是。”

那隊錦衣衛匆匆去了。

不多時,迎面又來了一隊錦衣衛,而這時,距離皇城的長安門不過百丈。

“前面是誰的隊伍?”一人喝道。

石亨聽了,心頭一凜,暗道:“不好,這傢伙是狄向秋的人,萬一查問起來,如何是好?”口中喝道:“我乃石亨,帶隊入城保護皇上,爾等快快散開,到各處捉拿奸細,不得有誤。”

那人是一個錦衣衛千戶,心中起疑,問道:“這件事我怎麼沒有得到訊息,石大人,你……”話未說完,身後陡然竄出一人,一刀插進了他的體內。

“經查實,錦衣衛千戶花衝乃正天教同黨,予以擊殺。石大人率隊入城,乃皇上密令。”這人是個錦衣衛副千戶。

一干錦衣衛衛士見了,不敢做聲。

副千戶一揮手,上來兩個衛士,將千戶的石首拖走了。然後,他朝石亨一躬身,道:“石大人請。”率領眾衛士揚長而去。

來到長安門外,石亨從懷中掏出鑰匙,將城門開啟。原來朱祁鈺對石亨深信不疑,長安門的鑰匙早就交給了石亨保管,這番入城,自是輕而易舉。

進了皇城,眾人便向南宮湧去。城內雖有御林軍,但多數都被調去守護紫禁城去了,雖然有幾小股在巡視,但見了石亨,均被石亨騙過。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南宮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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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拿回一切!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拿回一切!

二更的時候,一個太監率領七個人來到了南宮外。埋伏在四周的人認得那太監是東廠的第三號人物,名叫郭安。曹吉祥原是東廠的第一號人物,但近來被第二號人物,東廠的副提督越過,便連這第三號人物的郭安,也大為不如了。他們既然知道郭安是皇上的親信,也就沒有加以現身阻止。

郭安叫人把南宮的門開啟,率眾入內。宮中幾個太監和宮女見一下子湧進來這麼些人,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做聲。

郭安道:“我等奉皇命而來,誰敢張口,格殺勿論。”一揮手,帶著人一直闖到了朱祁鎮與錢皇后的寢宮外。

“何人在外喧譁?”朱祁鎮在屋裡厲聲道。

郭安心中冷笑道:“死到臨頭,還想拿太上皇的身份壓人嗎?”雖是這麼想,但口上卻有些恭敬的道:“回太上皇,老奴奉皇上之命,前來向太上皇宣旨。”

“宣旨?宣什麼旨?”

“皇上的聖旨。”

“朕已經睡下了,要宣旨,等明日吧。”

“回太上皇,此事耽誤不得,請太上皇與錢皇后出來一見。”

“大膽,皇上見了朕,也得尊朕一聲皇兄,你這個奴才,敢威脅朕?”

“老奴不敢,事情緊急,希望太上皇能夠諒解。”

過了一會,朱祁鎮像是軟了,憤憤地道:“好吧,你要宣旨那就宣吧。不過,朕與皇后身體不適,要在屋裡聽旨,你進來。”

郭安面露陰笑,道:“是。”一揮手,帶著兩個太監進去了。

此時,朱祁鎮金刀大馬的坐在一張椅子上,邊上坐著錢皇后。錢皇后當年因為悲傷朱祁鎮的被俘,一隻眼睛已經哭瞎了,就連一條腿,也因噩夢中驚醒,被摔瘸了,但她身上的那股雍容氣度,並不因此受到什麼影響,反而多了一股堅強。

郭安見這個時候了,朱祁鎮還裝模作樣,心底暗笑。也不管他,一揮手,一個太監走上,開啟聖旨,宣讀起來。

奇怪的是,聖旨裡不但沒有對朱祁鎮和錢皇后不利的意思,反而還說了許多朱祁鎮和錢皇后的好話,末了,卻是賜御酒兩杯。

朱祁鎮聽完後,心裡冷笑道:“好啊,皇弟,我都被你軟禁在此了,你還不放心,最後又想出了這麼一招來致我於死地。幸虧朕早有貴人相助,不然喝了毒酒,你下一道聖旨,說朕病重不治而亡,豈非矇騙了天下人?”心中想著,與錢皇后站了起來。

朱祁鎮道:“梓潼,皇上賜你我御酒,說明皇上對你我還很關心,這御酒是非喝不可,待朕將御酒拿來,一同分享。”

朱祁鎮說完,走上來從另一個太監手中的玉盤上拿起兩杯御酒,朝錢皇后走去。眼見就要來到錢皇后身前,朱祁鎮忽然冷哼一聲,將兩杯酒扔掉。

郭安正在想象朱祁鎮與錢皇后喝了御酒後,安然倒下的場景,壓根兒就沒想到朱祁鎮會突然把酒扔了。一怔之間,忽見一道人影從秘處飛了出來。他能看見這條人影,說明他的武功極高,但這還是挽救不了什麼。

刀光破空閃過,像是地獄拘魂使者的鎖鏈,就只是閃了一下,郭安半張的嘴,退了半步的腿,就此停住,“咕咚”一聲,倒在了地上。而那兩個太監,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跟著也倒了下去。

幾乎就在同時,當酒杯摔落的瞬間,寢宮的屋頂上陡然落下一人,形同鬼影。此人凌空閃電般擊出五掌,因為速度太快,五道掌影一起出現,煞是好看。

旋即,五道無聲無息的劍氣打在那五個東廠高手的身上。五個東廠高手只有出手的念頭,卻沒有出手的機會,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屋內的人是司徒寒松,屋外的人是柳生無劍。

當徐有貞、石亨、張軏率眾來到南宮的時候,那些伏在暗處的人,因為久不見郭安等人出來,不禁起了疑心。這一刻聽到大隊軍士的腳步聲,好幾個忍耐不住,躍了出來,站在大路中央。有幾個機靈的,正要悄悄的離去,可沒退出數丈,就已經被一人給攔住了。

“曹公公,你……”

一人話未說完,頓時被現身出來的曹吉祥一掌打在頭上,頭顱盡碎。其他幾個,也在同一時間被兩個鬼魅一般出現的人分別當場擊殺。這兩個人是閆一、閆二兩兄弟。

隨後,四周冒出了十幾個東廠的高手,向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撲了過去。曹吉祥、閆一、閆二更是出手如風,手段辛辣,遇到他們的,沒有人是一合之敵。

一道人影從軍士中飛出,掠過十丈的距離,手掌凌空作勢拍了幾拍,那幾個才剛落地的人像是受到了一股巨力衝擊,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數丈外,再也動彈不得。

在這般幾乎是天衣無縫的計劃之下,三十多個人,僅僅花了幾眨眼的工夫,就全都被解決掉了。曹吉祥躍到南宮大門外,一掌揮出,只聽“砰”的一聲,南宮的大門立時被震開,牆垣還倒了一大片。

曹吉祥第一個掠進宮內,跪地道:“老奴曹吉祥,特來迎接太上皇聖駕。”

石亨與張軏見了,生怕曹吉祥搶了自己的功勞,連忙掠進去,跪下道:“臣石亨(張軏),前來拜見太上皇。”

在司徒寒松與柳生無劍左右保護下,朱祁鎮大步走了上來,道:“各位卿家平身,爾等功勞,朕心中有數。”目光一寒,道:“朕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石亨、曹吉祥、徐有貞才剛站起,徐有貞已經來到,向朱祁鎮拜首道:“微臣徐有貞,叩見太上皇。”

朱祁鎮深深望了一眼徐有貞,走上去十分親熱的拉著徐有貞的手,道:“你是朕的大功臣啊。”

徐有貞道:“這是微臣應該做的,太上皇請上轎。”

朱祁鎮道:“愛卿考慮甚是周到,好。”

石亨、張軏、曹吉祥聽了,心裡暗暗後悔: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這雖然只是一個小節,但它在這時候對於太上皇來說,不啻於一杯暖暖的香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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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忠烈侯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忠烈侯

待朱祁鈺進了轎子後,徐有貞朝兩個軍士拱手道:“請蘇前輩與江前輩帶一部分人在此保護皇后。”

此次的行動,不管是誰,都要聽從徐有貞的命令,因此,蘇殘陽和江如血走出來道:“是。”帶了三十多個人,既有真正的軍士,又有假冒的,將南宮守住。

徐有貞將手一舉,道:“進宮!”別看他不懂武功,是個文官,但這句“進宮”喊得頗有氣勢,一副“帶頭大哥”的樣兒。

大隊簇擁著轎子,向皇宮疾跑而去。不一刻,已近東華門外。東華門是皇宮的東門,是入宮的大門。大門鑰匙當然不會放在石亨或者曹吉祥那裡,但徐有貞好像是不清楚這個現實似的,跑得比誰都快。

驀地,前方燈火通明,一支御林軍裝備齊全的站在東華門下,一人躍出喝道:“爾等是什麼人,竟敢帶隊來此,想圖謀造反嗎?還不快快跪下束手聽候發落。”

這剎那間,怪笑聲不斷響起,數十道人影從軍士中飛出,落在了御林軍前。有的脫下軍服,有的乾脆將軍服震碎,露出裡面的勁裝。

城樓上的人見了,紛紛揚揚的,竟然先後躍落兩百多人。

為首四人,正是金龍會會主谷如峰、御林軍統領南宮巖、錦衣衛指揮使狄向秋、大內供奉的首領戈愷然。他們四人雖然未必是這一百多個人中武功最高的,但他們卻都是朱祁鈺的親信。

“石亨,你想造反?”谷如逢氣得面色鐵青,遙遙指著石亨,怒道。

石亨“哈哈”一笑,道:“造反?谷會主,我看你是說錯了,造反的是你們才對。”

轎子一停,朱祁鎮從轎內走了出來,左右兩面,有司徒寒松、柳生無劍護送。

“太上皇!”許多人驚叫了一聲,御林軍中頓時跪了大半的人。

曹吉祥冷哼一聲,道:“那些不跪的人,是不是想冒犯太上皇?冒犯太上皇者,誅滅九族!”

這話可真有效果,那些尚在猶豫的御林軍將士一聽,除了十幾個沒跪外,其他的人都跪了下去,大聲道:“叩見太上皇。”

朱祁鎮在司徒寒松與柳生無劍的護送下,走上前來。望著這麼多人,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朱祁鎮不禁百感交集。

“南宮統領。”朱祁鎮突然變得很平靜,叫道。

南宮巖萬想不到石亨等人會將太上皇接出南宮,想起太上皇在位的時候對自己委以重任,不曾虧待半分,心裡很是不安,跪了下去。

他這一跪可了不得,剩餘的御林軍全跪下了,錦衣衛中、大內供奉中,甚至是金龍會中,都有人跪下了。

谷如逢氣得說不出話,狄向秋卻是深深的嘆息,戈愷然與狄向秋一樣,知道大勢去了一半,無力挽回。

“臣在。”南宮巖顫聲道。

朱祁鎮道:“南宮統領,朕在位的時候,對你南宮世家,可有半分不薄?”

南宮巖道:“回太上皇,太上皇對南宮世家不但沒有不薄,南宮世家反而是身深受皇恩。”

朱祁鎮道:“你知道就好。過去的事,朕不想再提,朕現在只有一個請求,請求你帶著自己的人走到一邊去。嗣後,你不但可以繼續做你的御林軍統領,朕還賜予你侯爺的爵位。”

南宮巖想了想,突然顫聲道:“太上皇在位的時候,對微臣關心備至,微臣縱然身死,也難報萬一。”

他雖然是威風凜凜的御林軍統領,但這個時候,他沒了選擇,也沒有了退路。朱祁鈺和朱祁鎮這兩兄弟,無論誰在位,對他都很看重,他不想誰都得罪。但這可能嗎?不可能,因為眼前的形勢已經勢成水火,不是太上皇復闢失敗身死,就是重奪皇位,掌權大明。天豈可二日?民豈可二主?

他選擇了太上皇,那就是反覆不定,一心為“利”的小人。他若選擇了皇上,那就是把太上皇當年對他的皇恩當做了狗屎,必將會為世人所詬病,累及南宮世家的聲譽。這是他南宮巖的悲哀,因為爭來爭去,無論是朱祁鎮復位成功,還是朱祁鈺鎮壓成功,都是朱家兄弟的事,與他南宮世家何干呢?

這一刻,南宮巖終於醒悟了,但也已經遲了。南宮世家本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但這麼多年來,卻日趨衰落。到南宮巖這一代時,他毅然選擇了從政。不但自己做官,還讓自己的侄子南宮翼坐了金龍會的武將。到最後,經朱祁鈺的請求,他還挑了十幾個南宮世家的精英,在大內供奉中當差。他滿以為這樣能使南宮世家復興,但現在看來,復興是永遠不可能了。他自己把南宮世家拉下水,自己就要為此承擔後果。

南宮岩心中有了決定,磕頭道:“太上皇,微臣有個請求,懇請您能答應。”

朱祁鎮道:“你說。”

南宮巖道:“太上皇倘若登位,請太上皇赦免南宮世家的罪過。”

朱祁鎮道:“朕答應你。”

南宮巖又磕了一個頭,道:“謝太上皇。”雙手一撐地面,站了起來,回頭喝道:“南宮世家的人都聽著,從即刻起,誰也不得參與朝廷中事。世世代代,永遠如此。誰若不聽,誰就是南宮世家的叛徒,凡是南宮世家的弟子,都要擊殺。”

包括南宮翼在內的南宮世家子弟,齊聲道了一聲:“是。”

南宮巖目光轉到南宮翼身上,目中含著淚水,神情很是不捨。南宮翼突然有一種不祥,正要說什麼,忽聽得南宮巖“哈哈”一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堅決,雙臂一振,全身陡然劇震,一口鮮血噴出。

南宮巖大叫一聲,躍起撲上,將南宮巖抱住,虎淚狂湧,心裡悲呼:“爹爹,這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

南宮巖臉上一片含笑,從容而逝。他雖然聽不見南宮翼的心聲,但他可以想象得到,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父子,父子是心靈相通的。

他逝去的英魂中,彷彿回到了從前:大哥苦於無子嗣,而他的夫人剛好生了一個兒子,鑑於南宮世家不能沒有少主,他忍痛將才剛滿月的兒子過繼過給大哥。這件事除了他、夫人、大哥、大嫂四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後來,大哥死了,他做了代家主,俟少主長大成熟之後,再將家主的位子交給少主。再後來,大嫂死了,自己的夫人也死了。夫人是兩年前死的,她因為不想帶著遺憾離去,將這件事偷偷的告訴了少主。在那以後,這個秘密只有他們父子知道,但他們只能忍在心裡,不能告訴別人。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現在他的痛苦結束了,徹底的結束了,他只希望,這個痛苦也能在少主身上結束,希望,希望……

無數雙眼睛望著南宮翼,他們只道南宮翼因為是南宮巖撫養大的,所以南宮翼才會如此悲傷,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朱祁鎮嘆了一聲,道:“南宮統領,你放心,朕復位以後,便追封你為忠烈侯。”

忠烈侯?哈哈,便是忠烈王,又能怎樣?那都是虛幻的,我偏不喜歡,我偏不喜歡。

南宮翼心中冷笑,抱起南宮巖的屍首,淚眼婆娑的帶著南宮世家的人離開了。他們永遠記得這個地方,但也永遠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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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反水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反水

南宮世家的人去後,石亨伸手一指對方人群中的一人,喝道:“洪三,你師父和你師叔,當年深受太上皇的皇恩,何等忠心,你還不快過來拜見太上皇?真要找死嗎?”

那名叫洪三的人,原是曹天佐的徒弟,聽了石亨的話,又料想朱祁鈺的人抵擋不住來人,發一聲喊,跑上來給朱祁鎮跪下叩頭。他一跑,平日裡那些與他關係好的供奉,也都跟著跑上來,其中便有白冠三。

這些人中,除了洪三與白冠三武功還算可以外,其他的都是普普通通,但他們這麼做,無疑是減弱了皇上一方的氣勢。

“太上皇乃真命天子,我等願為太上皇效命。”

一人說完,一展身形,向前躍出。

“郭長乾,你這個吃裡爬外的狗東西,本會主取你狗命!”

谷如峰一聲怒罵,一掌劈出,他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九分,郭長乾武功雖然不錯,但也閃避不開。

忽聽有人冷笑道:“谷如峰,你休得賣狂,羅某來會會你。”

隨著話聲,一人閃出,一掌推出,竟然在郭長乾即將挨掌時,將掌力截住,只聽“砰”的一聲,兩人的身形都晃了一晃。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大內供奉的首領,居然也只能與羅某鬥個不分勝負,失望,失望。”那人嘲笑道,正是羅安通。

谷如峰氣得七竅生煙,要上去與羅安通一決高下,狄向秋伸手將他拉住,道:“師叔祖,事已至此,氣又如何?”大聲道:“想走的都走吧,我狄向秋絕不阻攔。”

此話一出,立時又跑了不少人,到最後,開始的兩百多人,竟然只剩下一百來人。

“楊副指揮,你的任務已經完成,請過來吧。”有人說道。說話的人是司馬宸宇,他只不過是幾十個假冒軍士中的一個。

“雙旗魔”楊森聽了,輕嘆一聲,走了出來,身後跟了幾個親信。

谷如峰氣得不行,但現在也只能冷笑不已。

“鐵掃把,你當真想與獨孤盟主作對不是?”說話的人是紅葉真人,只是他現在不是道人的打扮,而是一身勁裝。

鐵掃把乾笑了幾聲,看了看身邊幾個與自己有舊的老頭,均是一點頭,走了過來。鐵掃把一反,他的徒弟“塞外三魔”,以及和“塞外三魔”有交情的,也都反了。

忽見一個身穿紅衣的老者出來道:“在下武德朝,願領教高招。”

一人走出,邊走邊道:“在下張道子,請賜教!”話聲一落,沉肩坐馬,雙掌平推而出。恰好武德昭也是沉肩坐馬,雙掌推來。

兩股巨大的掌力在半途一接,“轟”的一聲,武德昭身形搖晃,退了兩步,張道子身形一晃,退了一步。

“張兄功力深厚,技高武某半籌,高某認輸。”武德昭說完,大步走上。

七八個與武德昭一般的人見了,有的雖然自忖比武德昭高一點點,但面對強大的正天教勢力,他們也只得選擇反水,都走到了“太上皇”這一邊來。

眼見著人都走得快差不多了,紅葉真人目光一轉,望向戈愷然,道:“戈總鏢頭,貧道知道朱祁鈺對你很是不錯,登位以後,讓你做了大內供奉的首領,但你也不想想,他是真心對你的嗎?金龍會原副會主曹繼雲如何?你自認功勞比他大嗎?他當初可是與逍遙侯一起誓死殺敵報國的,到頭來還不是被朱祁鈺一句話給撤了。他的下場,你現在還感受不到,至於將來,嘿嘿,你可要想好了。”

戈愷然一聽這話,身上頓時起了一股冷汗。他突然想到了跟隨自己的一班老弟兄,他的老妻,他的兒女,以及師弟一家。自己真要和“太上皇”作對的話,“太上皇”一旦復位,這些人都得被處死,師弟所開的“金刀鏢局”,也會遭受牽連,許多人都將會為此而遭受不應該遭受的波及。

他雖然不是南宮巖那般“忠烈”的人,但他懂得怎麼保護自己,怎麼保護自己的朋友。他朝谷如峰和狄向秋抱了抱拳,面向東華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率眾去了。

這樣一來,剩下的人都是不可能會反水的了,因為他們要麼是“銀片門”的人,要麼是原屬“鋮王”府的人,以及只聽命於朱祁鈺的金龍武會中人。不,其實還有一人沒有包括在內,因為他很大方的表明了心跡。

“狄兄、會主,多謝你們這幾年來的照顧,慕容平在此謝過了。”這人說完,分別向谷如峰、狄向秋行了一禮,神色絕不是作假。

谷如峰本來已經氣得只剩下冷笑,但這會卻氣得幾將吐血,他做夢都想不到慕容平會“反水”。在他的心中,慕容平一直是忠心耿耿,懲奸除惡的的金龍武將,可事實表明,他是隱藏得最深的“臥底”。

狄向秋笑了,是苦笑,他還想與慕容平並肩作戰呢,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慕容兄,你可是擔心你的師門‘清風樓’受到牽連,才選擇了這麼做嗎?”狄向秋明知自己是在給慕容平找藉口,但他仍是要問。

果然,只聽得慕容平嘆道:“不是。我本來就是臥底,但我這個臥底當得很差勁,在昨天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狄兄,你說可笑不可笑?”

狄向秋知道慕容平的話是真的,因為他相信慕容平的為人。

狄向秋道:“可笑,的確是可笑,但比起你來,我更可笑,我明知這是一條死路,但我還是要繼續走下去,一直到死。”

慕容平道:“狄兄,有一句話我本來不該問的,但我還是要問。值得麼?”

狄向秋當然明白他所說的“值得”是指那一些,略微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慕容平笑道:“狄兄,你不用說了,你只管放心,只要我慕容平還活著一天,嫂子一家的安全,我一力承擔。”說完,大步而去,對場上的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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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我回來了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我回來了

狄向秋目送慕容平遠去,忽然“哈哈”一聲大笑,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矣。慕容兄,來年的今日,請在我的墳頭多灑幾碗酒,讓我做個醉鬼。”話罷,身形一起,一式“飛河渡江”,朝司馬宸宇衝了過去。

他知道以自己的功力,對抗不了司馬宸宇,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衝向了司馬宸宇。因為死在司馬宸宇手中,比死在其他人手中更來得痛快。

“狄老弟,得罪了。”

司馬宸宇雙手一抱,平飛而出,閃開狄向秋萬分猛烈的一招之後,展開身法,與狄向秋大戰起來。

同一時間,谷如峰一聲令下,數十個人衝了上來。紅葉真人一揮手,當先掠出,找上了谷如峰。

反水過來的人,有人念著舊情,沒有出手,但有的卻想領功,一躍而上,有機會便打出一掌,或者刺出一劍,以求能夠傷人或者取人性命。

朱祁鎮看了一下,忽道:“諸葛不凡與賽李逵當年都是朕的忠臣,不可傷其性命。”話聲才落,霎時之間,便有好幾個人倒在了地上。

雙方的實力根本就相差太大了,不消片刻,除了谷如峰與狄向秋尚能支援一會外,諸葛不凡和賽李逵岌岌可危,其他人卻都被擊斃於場中。

諸葛不凡與賽李逵的對手,武功本來比他們高出一截,真要下狠心對付他們的話,十招之內,就能解決。但朱祁鎮有命令,兩人只得與諸葛不凡、賽李逵周旋了一番之後,忽然變招,諸葛不凡和賽李逵能力有限,一時跟不上,頓時被打倒在地,點了穴道。

賽李逵性烈如火,本欲咬舌自盡,諸葛不凡卻嘆道:“罷了,罷了,怪只怪我等武功低微,二弟,不必如此。”

賽李逵知道大哥一向很有智謀,他這麼說,定有道理,也就沒有自殺,只是哼了幾聲,表示心中的憤怒。

忽聽“啪”的一聲,紅葉真人一掌落在谷如峰的腦門上,谷如峰“哈哈”大笑,突然吐出一口血箭,倒地而亡。

紅葉真人一閃身,堪堪避過了血箭,對谷如峰的屍首道:“姓谷的,你銀片門有此慘禍,全都是你師叔況天祿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

那一邊,司馬宸宇本有兩次機會可以打傷狄向秋的,但他可惜狄向秋的一身武功,都故意錯過了機會。

“司馬兄,咱們立場不同,請你給我一個痛快!”

激戰之中,狄向秋陡然一聲大叫,做了一個奇異的手法,竄身而起,雙掌齊出,罩向司馬宸宇,當真是人掌合一,氣勢如龍。

司徒寒松在外看到這裡,不禁微微一凜,暗道:“這小子的手法已經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是內力、修為欠缺,成了遺憾。”

只聽得司馬宸宇道:“狄老弟,黃泉路上無客棧,走好!”一晃身軀,瞬間發動“白骨陰功”,雙手往前一抵。

兩人雙手一接,頓時落地,頭上冒起騰騰白氣。不過,司馬宸宇終究是內力深厚無比,功力也高了狄向秋不止一籌。一聲大喝,內氣逼迫,將狄向秋震得渾身一抖,耳鼻口一起流血,可狄向秋竟然還能支撐。

司馬宸宇本有能力趁機吸狄向秋的功力,但他敬重狄向秋的這個對手,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往前踏上一步,將功力又提升了一成。

眼看狄向秋隨時就會被司馬宸宇擊斃,驀地,一聲怪笑傳來,一道人影急如電光石火,從黑暗中飛出,腳不沾地,一把將狄向秋的衣領提起。司馬宸宇驚於來人身手,出於一種奇怪的心理,剎那間撤掌護身,向後瞬時退了一丈。

這人來得飛快,去得更快,笑聲未完,已經提著狄向秋眨眼遠去。身手之矯捷,場上這麼多人,竟無一人是其對手。

“不用追了,他是天鷲子。”司馬宸宇大聲道。那些要騰身追去的人一聽,立時收了真氣,不敢去追。

天鷲子為何這時來到,後面自有分解,徐有貞見大戰停息,便走到御林軍前,仰頭喊道:“上面的人,還不開啟宮門迎接聖駕?”

石亨一掠而上,對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御林軍喝道:“南宮統領已死,本大人現在暫代南宮統領的職位,爾等快快起來,護送太上皇復位。”

眾御林軍眼見太上皇在此,誰敢不聽,起來齊聲吼道:“開啟宮門,護送太上皇復位。”聲如雷動,嚇得城樓上的一班把門侍衛魂飛膽落,為求自保,趕緊將宮門開啟。

宮門一開,御林軍潮水一般湧入宮中,兩排站立。朱祁鎮重新入轎,眾人簇擁著轎子,進得宮來,徑直往奉天殿而去。那些軍士,則是留下來清掃現場。至於諸葛不凡和賽李逵,暫時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不一會,到了奉天殿外,徐有貞、石亨、張軏、曹吉祥列隊站好,請朱祁鎮下轎。朱祁鎮下得轎來,突然顯得很是激動。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八年前,他以皇上的身份從這裡走出,這一去,大軍覆沒,自己也淪為了蒙古人的階下囚。好不容易回家,卻被弟弟關在了南宮裡,不見天日。明明知道自己距離皇宮很近很近,但就是看不到一眼。如今,他站在奉天殿外,腳下是熟悉的土地,這才是真正的回來了!

曹吉祥察言觀色,見朱祁鎮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之後,上前一步垂手道:“啟稟皇上,宮內尚有一班餘黨,請皇上下旨讓老奴領眾英雄將餘黨捉拿,以定人心。”

朱祁鎮自然知道這般餘黨是弟弟朱祁鈺的親信,又聽得曹吉祥改口叫自己“皇上”,很是歡喜,道:“准奏,不過不要驚壞了宮中無辜之人。”

曹吉祥道:“是,老奴遵旨。”退了幾步之後,立即給司馬宸宇等人帶路,往朱祁鈺的寢宮飛奔而去。

此刻,皇宮內的一間宮殿外,裡三層,外三層的站了數百個人。外三層的是大批金龍武士,裡三層的是一批東廠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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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氣數將盡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氣數將盡

除此之外,在宮殿的丈外,臺階之上,還圍了數十個渾身透出一股不似正常人氣息的怪人。這些怪人一律披頭散髮,雙眼發出綠幽幽的光芒,十分嚇人。

曹吉祥等人趕到宮殿十多丈外的時候,一個金龍武士將手中的鐵槍一揮,呼呼作響,喝道:“爾等儘速離去,再往前走,格殺勿論。”

曹吉祥喝道:“太上皇即將復位,爾等快快跪下聽候發落。”

有人陰沉沉一笑,道:“曹吉祥,你好大的狗膽,不但率眾打擾皇上,還敢擁立太上皇復闢,簡直就是十惡不赦。大家都聽著,無論是誰,都給本公公殺!”

曹吉祥聽出此人便是近來一直挾制著自己的東廠的副提督,怒火大起,喝道:“姓趙的,本公公今天不把你腦袋打裂就不叫曹吉祥。”

沒等他出手,大司馬宸宇已經是一聲長嘯,當先撲出,一掌橫掃,將五個金龍武士打得滾出好遠。

其餘人疾躍而上,出手毫不留情,宮殿外頓時亂成一團,殺聲大作。那幾十個怪人並沒有出手,一直站在原地,好像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似的。

不久,那些還念著舊情的反水之人隱隱聽到這裡的廝殺聲,唯恐事情不成,也趕了過來,加入戰團。

金龍武士和東廠高手雖然人數不少,但終究不是司馬宸宇一干人等的對手,半刻之後,被殺得只剩下了三十多個人。相信這場混戰很快就能徹底結束。

激戰之中,曹吉祥一掌劈死一個金龍武士之後,將身一躍,滿身殺氣的來到一人身後。那人渾身是血,早已被紅葉真人逼得喘不過氣。

曹吉祥道:“紅葉前輩,此人是東廠副提督,多次對我不敬,請你把他讓給我,我要親手宰了他。”

紅葉真人淡淡一笑,退了出去,身形飄忽不定,猛然一掌甩出,將一個東廠高手劈翻,眼看是活不了啦。

紅葉真人一退,曹吉祥大吼一聲,雙掌齊出,一雙手掌霎時變得烏黑。

那人轉身過來,才剛遞出雙掌,只覺一股駭人的勁力襲來,一聲慘叫,雙臂折斷,被曹吉祥趕上,用“二龍戲珠”的招式,插破了他的一雙眼睛,再後又被曹吉祥雙手一拍,頭顱破裂,死得慘不忍睹。

“姓趙的,你也有今日,哈哈哈……”曹吉祥仰首一聲狂笑,還不解恨,一腳踏在對方的屍體上。

片刻之後,剩下的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有人雖然還活著,但已是殘廢。

紅葉真人將手一揮,眾人一擁而上,忽聽殿內傳出怪異的響聲,像是用竹葉在吹奏似的。那幾十個怪人展開身形,繞著宮殿跳躍如飛,目中綠光大亮,口中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

紅葉真人瞧出古怪,正想開口叫眾人止住腳步,看看再說。哪裡想到,幾個急於殺敵領功的人搶先掠出,撲上臺階,往前撞去。

只聽得“啪啪”幾聲,如擊敗革,那幾個撲上去的人一聲不吭的翻滾回來,橫屍當場,均是胸膛破碎。

眾人大吃一驚,齊刷刷的停下身形,有人叫道:“這是皇上的秘密武器。”

司馬宸宇眉頭一皺,隔空一掌拍出,“白骨陰功”的勁道暗藏其中。奇怪的是,他打出的掌力強如海浪,但一碰上跳動的人影時,居然宛如石沉大海一般,轉眼消失不見。

司馬宸宇不禁駭然,望向紅葉真人。紅葉真人雖然見多識廣,但也瞧不出所以然,面上一片陰沉。

陡聽十聲大吼,羅安通、雲中嶽、凌雲子、那浩川、張道子、葛文元以及其他四個高手中的高手中一起出掌,頓時,十股強弱不一,但都能足以轟破十尺堅壁的掌力往人影撞去。

這一擊絕對有石破天驚的威力,眾人待要退開一些,以免被反震回來的氣流碰到,哪裡想到,十股掌力打到人影上時,同時消散,化為烏有,連一絲反震的力道都沒有產生。那情形,就好像前方是一個無底洞,不管來多少人的掌力,一律統統吞滅。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間,殿內的怪響聲猛然一變,變得急促起來。跟著,那數十個怪人的低吼聲也越來越激烈,幾乎是在咆哮。

一些膽氣稍微弱一些的人看到這裡,不由自主的退開,真要發生什麼意外的話,逃也逃得快一些。

眼見怪響聲越來越急促,一干怪人跳動的身形也越來越快,咆哮聲猶如打雷,忽聽得一個聲音飄來道:“太后到。”

話聲一落,只見孫太后在一眾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走了上來。朱祁嫣走在孫太后的身邊,咬著櫻唇,像是有很大的心事。

一人飄飄灑灑的從後面趕來,笑道:“大家都退下來吧,太后懿駕親臨,諒這些野人不敢出手攻擊。”

眾人見來人是彭和尚,都是一奇,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潛入了皇宮,許多人道:“是,副盟主。”退了下來。

孫太后稍微走近一點便不敢再上前,因為前方的場面實在太血腥了。一些宮女早把頭別過去,不敢多看一眼。

彭和尚對孫太后道:“太后,現在就看你的了,你是想保這裡的皇上,還是保奉天殿中的皇上,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孫太后定定神,想了想之後,拿出太后威嚴來,陡然厲聲喝道:“放肆,焦兆龍,哀家已來,你還不快出來見駕?”

她這一出聲,果然有了效果。那怪響聲慢慢的小了下來,到最後竟是沒有了,而那數十個怪人也停下身形,站立不動。除了一雙眼睛還在發光外,與死人沒什麼區別。

不久,三個人從殿內走出,前面一人正是焦兆龍,後面兩人,五十來歲,看上去像是焦兆龍的弟子。

焦兆龍躬身道:“微臣焦兆龍,叩見上聖皇太后。”

孫太后道:“焦卿家,哀家令你立刻去奉天殿參拜皇上,你可答應?”

焦兆龍佯裝不懂,道:“皇上此刻就在殿內閉關,上聖皇太后要微臣到奉天殿參拜皇上,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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