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八絕 第八百章 我猜我猜(上)
第八百章我猜我猜(上)
方劍明做出一副老前輩的樣兒,怪聲道:“好說,好說,少殿主,貴殿還想不想要這批不義之財呢?”
歸遠帆乾笑了一聲,道:“有前輩在,晚輩怎敢造次?如果前輩沒有別的吩咐,晚輩想先離開。”
方劍明道:“好,很好,請代在下向令師和無崖子兄問好。”
歸遠帆心中微微一驚,暗道:“他怎麼知道義父名叫無崖子?”嘴上道聲“告辭”,率眾離開。
太虛殿此番前來,本是充滿了信心,哪料到中途會跑出個怪物出來,將溫九娘和她的師兄打傷,兩人也不知去向,歸遠帆心中別提多憋氣。
不過,他仔細一想,覺得己方還算幸運,總比天鷲宮好一些。溫九娘和她師兄養傷好後,一定會回太虛殿的,而天鷲宮折了水煞神君魚小酉一大高手,地煞神君羅安通、護法左一峰、邵赤陽、那浩川全都遭受重創,要不是他們逃得快,此刻只怕都成了劍下亡魂。
太虛殿的人走後,便輪到天鷲宮。天鷲宮為首的幾個人,死的死,逃的逃,一時之間,也沒個主持之人。當然,即便羅安通等人還在場上,在完好無損的情況下,也不敢輕易向方劍明叫板。因此,方劍明叫了一聲“滾”,天鷲宮的人如鳥獸散,轉眼走得一個不剩。
這麼一來,場上的死屍就只是十三連環寨和北五省綠林道的人,方劍明隨便掃了一眼,估摸有將近兩百人。招招手,把宋一雄和柳南星叫到了身邊,可笑宋、柳兩人在他面前,一口口的叫他“前輩”。他聽得很不好意思,但因身份使然,也就任由他們亂叫。
“宋寨主,柳盟主,你們是與司空前輩一起來的,他的心願,你們應該清楚吧?”方劍明道。
柳南星道:“司空大哥一直想救災民,這次率我等前來,縱然一死也要把這批不義之財劫到手。司空大哥的心願,我們所有的兄弟都一清二楚。”
方劍明道:“那就好,這些寶物如何分配處理,由你們去辦。”
宋一雄和柳南星聽後,都呆住了。這批不義之財的價值,根本就無法估計,試問天下有幾個人能不動心?方劍明想要的話,誰敢說半個字?可偏偏他就是一件不要,還如此放心大膽的讓宋、柳兩人處理,這等胸懷,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宋一雄顫聲道:“前輩,你……你什麼都不拿?”
方劍明搖搖頭,道:“我要來做什麼?”頓了頓,嚴聲道:“不過有句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中飽私囊,一旦被我得知,絕不輕饒。當然,該用的得用,還要拿出一部分來感謝各位兄弟,作為辛苦費。”
宋一雄和柳南星聽後,對方劍明敬佩萬分,柳南星一激動,險些要跪下,說是代千萬災民感謝,幸虧方劍明及時將他拉住。人家叫他前輩就已經不好意思,要是下跪的話,也太難為情了。
柳南星問道:“前輩,你不和我們一道嗎?”
方劍明道:“我還有事,所以這次要勞煩你們兩個。”
柳南星想了想,道:“萬一……”
方劍明怪笑道:“你怕我離開後,有人會打這批不義之財的主意?你放心,真要有人不長眼睛,哪怕是拿走一件物品,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他吐出來。你們打我的旗號的便是,我想這武林中,還沒有幾個人敢與本菩薩過不去。”吩咐完後,抬頭望去,見龍碧芸等人已在遠處等候,側頭一瞧,孟三思站在不遠處,正出神的望著自己。
方劍明心中一笑,向孟三思招招手。孟三思面上湧出一種怪異的喜色,飛跑過來,張張口,想說些什麼,方劍明不等他說出便道:“本菩薩缺少一個跟班,你沒別的事就隨本菩薩去吧。”話罷,將身一晃,頓時落在十丈外,甩開大步,朝龍碧芸等人走去。
孟三思生怕方劍明不要了他似的,滿臉喜容的跟了上去。
方劍明與龍碧芸等人會合之後,七人施展輕功,離開了杏子林。過不多時,赤首神龍領著其它坐騎迎面跑來,小鳥躺在赤首神龍背上,張開小豆眼,咪了方劍明一眼,道:“我知道有些人又做了好事,唉,你什麼時候也為我做件好事?我好歹也是你的親信呢。”
方劍明道:“你有多少日子沒有洗澡了?”
小鳥一怔,道:“什麼意思?”
方劍明怪笑道:“你不是要我做好事嗎?你身上臭哄哄的,要不要我帶你去河裡洗洗。”
小鳥叫道:“免了。”
周風聽後,“噗嗤”一笑,伸手抓向小鳥,笑道:“你沒聞到自己很臭嗎?再不洗的話,小心毒害我們。”
“呼”的一聲,小鳥及時飛起,躲開周風的玉手,道:“不勞你周姑奶奶動手,我……咦,這人是誰?難道是你的跟班?”它所說的“你”當然不是指周風,而是指方劍明。
這時,孟三思飛奔而至,在兩丈停下步子,看了看方劍明,忽然“撲通”的一聲跪了下去。
方劍明心中一驚,道:“你這是幹什麼?”
孟三思抬起頭道:“主人,三思見過你老人家。”
方劍明道:“主人?什麼主人?你認錯了吧。”
孟三思道:“你老人家雖然戴著面具,但我已猜到是你老人家。主人,你讓我找得好苦,自從我聽到你和司馬小兒在絕命崖同歸於盡之後,我多次到絕命崖探望,但始終找不到你老人家的俠蹤。今日讓我撞見你老人家,真是老天可憐我。”
方劍明心中感動,但嘴中道:“起來,你認錯了人。”
孟三思道:“天下有這等功夫的高手,除了主人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一定是你老人家。”
方劍明道:“我很年輕,不要叫我老人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天下武功比我高的多的是,你快起來,你一定認錯了人。”
孟三思跪著動也不動,道:“主人,你不認我,我卻要認你,就算跪死,你不認我的話,我絕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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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我猜我猜(下)
第八百零一章我猜我猜(下)
方劍明大聲道:“真是牛脾氣,好,我讓你看個明白。”話罷,伸手一摘,將鬼面弄了下來,拿在手中。
孟三思本是滿臉激動,待見了方劍明的面容,不禁目瞪口呆,和自己想象中的人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
方劍明已易容成四十來歲的小鬍鬚漢子,任孟三思如何精明,也看不出端倪。
怔怔地看了方劍明一會,孟三思喃喃地道:“怎麼會呢?怎麼會呢?一定是我眼花了……”
東方天驕“咭”的笑了一聲,道:“孟老頭,你這次可走了眼,跪錯人可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
孟三思大聲道:“他武功高強,又肯救災民,跪了他又如何?除了主人之外,只有他值得我老孟下跪,我老孟……”說著,正要起身,忽見方劍明嘴邊露出古怪的笑意,眉頭一皺,一想,忽然想起什麼,“哎呀”一聲大叫,仍跪在地上,大笑道:“我險些忘了,主人您的易容術天下無雙,我就說我沒認錯人。”
方劍明飄身落到他身前,將他拉起,道:“孟老,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剛才是我的不對,我現在給你老道歉。”說著,彎下腰身。
孟三思急忙將他拉住,道:“主人,您這是幹什麼?我給你下跪是應該的,你別折殺我了。”
小鳥飛上來,道:“大鬍子,他只是做樣子,你放開他,看他會不會真的向你道歉。”
孟三思聽了這話,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敢說我的主人?信不信我拔了你的鳥毛。”
誰也想不到孟三思會說出這等話來,即便是方劍明,也沒料到,他想笑但又不敢,斜了小鳥一眼,只見小鳥一副氣鼓鼓的樣兒。
“真是好心沒好報,這年頭啊,做鳥難,做只好鳥更難。”小鳥長嘆了一聲,像個怨婦似的飛回赤首神龍背上。
東方天驕雙手叉腰,歪著腦袋,望著孟三思,笑道:“孟老頭,你看得出我是誰嗎?”
孟三思疑惑的看看她,搔搔頭,道:“你是……你是……”你是了半天也沒說出是誰。
東方天驕大喜,漂亮的轉了一個身,她雖然易容成一個普通的江湖女子,但與生俱來的那股尊貴之氣隨著這一轉盡現無遺。
“呵呵,我的易容術果然很有水平,連你都看不……”東方天驕得意的道。
“你是東方公主?”孟三思大聲道。
東方天驕聽後,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她拉起白依人的手,道:“我就不信你這次能看得出來,她是誰?”
白依人臉上微微一紅,道:“你這是做什麼?你就別為難孟老了。”
孟三思想了一想,道:“你是白小姐?”
白依人微微一奇,才要開口,東方天驕撇嘴道:“孟老頭,什麼白小姐?”
孟三思見東方天驕搶在白依人之前說話,而白依人一點也沒有介意,越發認定,笑道:“是白二小姐。”
東方天驕不禁有些氣餒,沒好氣地道:“你怎麼都認出來了?”
孟三思哈哈一笑,突然面向龍碧芸行了一個大禮。龍碧芸訝然道:“孟老爺子,你這是做什麼?”
孟三思道:“孟三思見過主母。”
龍碧芸詫道:“孟老,你怎麼看出我身份的?”
孟三思道:“主母的打扮雖然樸實,但一股高潔、神聖之氣若隱若現,與主人的氣質十分相配,除了主母之外,天下女子之中又有誰具備這等風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龍碧芸面色顯得有些尷尬,不由朝周風望了過去。周風面上含笑,好像沒聽見一般。
方劍明生性嬉鬧,也沒太在意當前情勢,摸了摸兩撇小鬍鬚,雙眼一翻,道:“我也有氣質嗎?哈哈。”
東方天驕忽然走過去拉起周風,道:“孟老頭,我就不信你這次能猜得出她是誰?你要是猜出來,我就給你磕頭。”
孟三思道:“不敢,不敢。”眉頭一皺,暗道:“這丫頭明明喜歡主人,卻拉著這公子哥的手,這公子哥莫非大有來頭?”他根本就看不出周風是個女子,所以就越發難猜。看了半天,不著邊際的想了好些人,也都沒個頭緒。最後,只得攤攤手,道:“我猜不出。”
周風微微一笑,道:“孟老,你看我可有什麼氣質?”
孟三思笑道:“公子,我孟三思做了幾十年的盜賊,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不過,也有走眼的時候,說得不對,還請公子見諒。”
周風道:“無論你老看出什麼,儘管直言。”
孟三思目注了周風一會,面色忽然一變,道:“公子可是出身將門?”
周風微微一驚,道:“算是吧。”
孟三思道:“公子雖是翩翩風度,但難掩厲威之勢,若為將軍,必定是個當代嶽武穆,只是……”
周風道:“只是什麼?”
孟三思苦笑了一聲,道:“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周風道:“是不是少了男兒氣概?”
孟三思眼睛一亮,拍手道:“對。”話才說完,便覺後悔,在一個大男人面前說人家沒男子氣,算得上是罵人中的極品了。
周風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其實,她一個女子,又怎麼會介意,笑道:“孟老,你的眼光果然獨到,實不相瞞,在下是女兒身。”
孟三思“啊”了一聲,怎麼也沒想到。他自認閱人無數,竟沒看出對方就是個女子。
東方天驕瞪眼道:“你叫什麼?這位你一定也猜不出來。”說完,拉起朱祁嫣的手。
孟三思有了前車之鑑,只是看了朱祁嫣一眼,問道:“我該叫閣下為小姐還是公子呢?”
朱祁嫣笑道:“孟老好眼力,您叫我小姐吧。”
孟三思打量了一會朱祁嫣,目射驚異,道:“小姐,你一定是出自皇族。”
朱祁嫣道:“何以見得?”
孟三思道:“小姐扮成男兒,自有一股王者之氣,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你是女兒身,一定會把你誤認為宮中王子。小姐身上的這股帝道之氣,絕非常人所能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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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大孚靈鷲寺(上)
第八百零二章大孚靈鷲寺(上)
朱祁嫣讚道:“孟老眼力非凡,祁嫣佩服。”
孟三思面色一變,失聲道:“你是巾幗公主。”
朱祁嫣點點頭。
這時,東方天驕把鳳非煙拉了過來,道:“孟老頭,你少神氣,這次你做夢都想不到她是什麼人。”
孟三思笑道:“東方公主,你可真會跟我出難題。”話雖這麼說,但仍看了鳳非煙幾下,“咦”了一聲,道:“小姐風華奇特,有著一般女子無法比擬的勇絕之氣,定是個非常之人。只是我想破腦袋,只怕也猜出小姐是誰。”
鳳非煙朝孟三思盈盈施了一禮,道:“小女子鳳非煙見過孟老。”
孟三思一怔,道:“你……你是鳳城主?”
鳳非煙道:“大漠之城已不存在,小女子也不再是什麼城主,孟老叫小女子一聲非煙便是。”
孟三思一驚,道:“大漠之城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方劍明道:“這事以後再告訴你。”伸手一指周風,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名叫周風。”
孟三思道:“周小姐好。”
周風道:“孟老好,你老不懷疑我的身份嗎?”
孟三思哈哈一笑,道:“主人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何況是好朋友?誰對主人的朋友不敬,就是對主人不敬,我孟三思第一個打掉他的牙。”
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小鳥趴在赤首神龍背上嘆氣道:“像你這麼忠心的人,世上已經很難見了。喂,小老頭,你叫得出我老人家的名字,我老人家叫你一聲爺爺。”
孟三思愕然道:“我怎麼叫得出你的名字,我連你是什麼鳥都看不出來。”
小鳥得意的笑道:“告訴你吧,我的名字可威風啦,你站穩了,當心摔倒。”
方劍明等人聽了,啼笑皆非,不知它會說出什麼搞笑的話來。
孟三思腰板一挺,道:“除了鸚鵡之外,我還沒見過能說話的鳥,看得出你是有些來頭的,說吧,讓我長長見識。”
小鳥道清清嗓子,乾咳了一聲,站起身,威風凜凜地道:“我就是宇宙洪荒,恆古未有,光照萬裡,冠絕天下,俠義無雙,偉岸超凡,英俊不凡,迷倒眾生的天下第一奇才廖,風,流無敵大俠。”
孟三思怔了一怔,道:“你說什麼?廖**?那是什麼鳥?”
小鳥翻了一個白眼,道:“凡夫俗子,對牛彈起,簡單的說吧,我是不死鳥,浴火重生的火鳳凰。”
孟三思驚訝地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火鳳凰?”
小鳥點點腦袋,道:“算你有些見識,也知道我老人家的名號。”
孟三思朝方劍明望去,卻發現方劍明已笑彎了腰,一時之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麼?是不是特別的嫉妒我老人家?”小鳥大叫道。
方劍明邊笑邊道:“受不了啦,笑死我啦,你怎麼給起自己起了這麼一個低俗**,卑鄙無恥,橫行霸道,滅絕人性,**,無法無天,荼毒生靈、千夫所指的下三濫外號?”
小鳥氣得瞪眼,只差沒有吹鬍子。心知遇上這個人,自己是沒辦法和他理論了,索性不做理會。
方劍明笑過之後,對孟三思道:“孟老,別聽它瞎說,它是什麼鳥,連它自己都不清楚,就算清楚,它也不會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它最愛裝腔作勢。”
孟三思聽後,莞爾道:“主人,你從哪兒捉來的這隻怪鳥?如此有趣?”
小鳥本想就此罷口,一聽這話,忙喝道:“小老頭,你聽清了,第一,我不是怪鳥,我是神鳥。第二,我不是有趣,我是有個性,有魅力。”
孟三思“嘿嘿”一笑,道:“好好好,你是神鳥,你有個性,你有魅力,我甘拜下風,五體投地。”
小鳥明知他是在說假話,但仍心滿意足的趴下了身子,小眼一咪一咪的,好像在遙想自己的**威風史。
眾人縱身上馬,孟三思沒有坐騎,只得大步同行,他步伐奇快,走在赤首神龍身邊,一點也沒落下。
孟三思邊走邊道:“主人,我早知道是你,我一定把那尊長樂玉佛要來給你。”
方劍明笑道:“我要它做什麼?”
孟三思道:“我一直不相信你會和司馬小兒同歸於盡,所以,我走遍大江南北,為的就是打聽你的行蹤。這次探聽到這批不義之財,聽說裡面有尊長樂玉佛,我想,我別的不要,只要讓我拿到它,將來見了主人,就送給您。”
方劍明道:“原來你要那尊玉佛是想送給我,你怎麼想到要送它給我?萬一我不喜歡呢?”
孟三思笑道:“主人,您怎麼會不喜歡?你出身少林,那尊玉佛正好與您相配。”
聽了這話,方劍明突然沉默不語,像是在想些什麼。
孟三思見他不出聲,還道自己說錯了話,驚慌地道:“主人,我是不是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您……”
方劍明搖搖頭,道:“不管你的事,我只是……”說到這,嘆了一聲,沒說下去。
周風望了他一眼,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在想少林寺的親人,你想去看看他們。”
方劍明見她道破自己的心事,苦笑了一聲,道:“我心裡想些什麼,你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錯,我是在想這個。我先前見司空前輩仙逝,頓覺人生無常,有些人,有些事,自己平時不在意,當失去的時候才覺得珍貴。不知道師祖和師父他們現在怎麼樣?身體是否安康?”(新版中方劍明的師祖改為大方禪師,方劍明的師父清成改為大方的第五個徒弟)
龍碧芸笑道:“你想去看望兩位老人家,這有何難?雖然我們南下慈航,沿途不會經過少林寺,但到了開封,你要去少林寺的話,來回也就半天的功夫。”
方劍明感激的望了龍碧芸一眼,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孟三思道:“主人,到了開封,要不要我陪你同去?”
方劍明道:“不用了,你留在開封,幫她們打點一切。”
孟三思哈哈一笑,道:“主人,你放心,我最擅長做這些事啦。這一路上有我的話,你們都不用操任何心,我先走一步,到前邊打探打探。”說完,施展輕功,轉瞬去了好遠,很快就消失了蹤跡。
白依人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道:“這位老爺子真是一個好幫手,他開始跟劍明哥哥的時候,就侍候得這麼周到,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才好。”
朱祁嫣道:“此老武功怎麼樣?”
方劍明道:“孟老號稱黑白通吃,手上功夫和輕功都頗為不俗,只是內力稍微弱了些。”
東方天驕拍手笑道:“這不正好?反正‘火須人參’你多的是,拿出一點來就可以解決了。”
方劍明道:“我正有此意。”
忽聽周風道:“不是我小看此老,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中,倒也過得去,但遇上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擋不住,即便是六大魔那樣的人物,在如今暗潮湧動,高手迭出的武林,也算不了什麼。有空的時候,你指點一下他,這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
方劍明笑道:“不能說指點,應該說切磋。”
周風道:“不管是什麼,總之,你地藏菩薩是風雲人物,跺跺腳,武林都會震動,你的跟班再差,起碼也不能隨便叫人欺負。”
有孟三思在,方劍明等人根本就不操心食宿。黃昏時分,來到了一座鎮上,鎮上最大的客棧敞開大門,兩個夥計恭候在門邊,遠遠望見七人,便小跑著上來,一邊哈腰,一邊道好。不用說,孟三思早已佈置好了一切。
果不其然,進了客棧,除了上等的客房備好之外,還準備了一座豐盛的酒菜。孟三思指揮著客棧中的一干人等,儼然成了客棧的東家。有錢能使鬼推磨,孟三思只是花了些銀子,便得到了如此效果。
難怪天下人為了錢財,爭得你死我活,武林中人,也不例外。
飯後,方劍明向一個夥計打聽前面是什麼地方,那夥計說是五臺山。方劍明聽了,心中一動。五臺山是佛教名山,與峨嵋山、九華山、普陀山並稱四大佛山,乃佛教聖地。廟宇眾多,香火鼎盛。
對於方劍明來說,五臺山還有一個特別的意義。他的祖父文若望曾在五臺山出家,那雖然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但只要一想起祖父曾在五臺山修行,他便對這個地方十分神往。
他祖父的師弟,也就是玄通大師,乃大孚靈鷲寺(也就是現在顯通寺)的前任主持,雖然已經為國捐軀,但浩氣長存,後人緊記。既然經過的話,又怎能不前去瞻仰?
於是,次日一早醒來,方劍明便與其他人商定,今日不必趕路,明日再疾馳不遲。
出了集鎮,行不多時,便見山峰高聳,水草豐茂,令人耳目為之一新。寺廟鐘聲、禪唱梵音隱隱飄來,如沐仙樂。林木掩映之下,偶見廟宇一角飛出,猶如蒼鷹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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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大孚靈鷲寺(下)
第八百零三章大孚靈鷲寺(下)
晌午時分,八人來到臺懷鎮,隨便吃了點東西,將馬匹安頓好之後,信步行去。
孟三思向當地人打聽大孚靈鷲寺的所在,那人聽他們要去大孚靈鷲寺,面色變了一變,道:“各位去哪裡做什麼?”
孟三思笑道:“做什麼?你這人真好笑,去寺院當然是去拜佛啦,還能去做什麼?”
那人壓低聲音道:“我瞧各位都是外地的,不清楚現在的情形。”
孟三思一楞,道:“什麼情形?”
那人四下掃了一眼,低低地道:“這兩日大孚靈鷲寺來了許多武林中人,寺中的武僧被打死了好幾個,你們貿然前去的話,後果不堪啊。”
方劍明聽到這,問道:“你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嗎?現任大孚靈鷲寺的主持是誰?法號怎麼稱呼?”
那人道:“我哪裡知道是些什麼人,反正是武林中人就是。幾年前,大孚靈鷲寺的主持玄通神僧圓寂之後,來了一個老和尚,聽說叫一淨大師,長得什麼樣,我也沒見過。”
方劍明道:“一淨?”
那人點點頭,道:“聽說這一淨大師身懷絕技,有一年,一幫馬賊闖入大孚靈鷲寺,四處劫掠,一淨大師一出手就將那幫馬賊制住,抓去見官了。”
孟三思笑道:“你既然沒見過他,怎麼知道他身懷絕技?”
那人道:“鎮上的人都這麼說。我看各位也是武林中人,不過很有禮貌,不像那些人,個個凶神惡煞,別說去燒香拜佛,即便是稍微走近寺旁,也都惡語相加,出手打人。各位聽我的勸,最好別去招惹那些人。”
孟三思道:“多謝你,你把大孚靈鷲寺的地址告訴我們,我們知道怎麼做。”
那人把大孚靈鷲寺的所在說出後,便自走了。待他走遠後,方劍明皺著眉頭道:“也不知道什麼人要與大孚靈鷲寺過不去,既然叫我碰上,我怎能不管?”
孟三思笑道:“主人,此等小事何須您出手?先讓我打鬥陣。”
方劍明道:“好,你先走一步,我們隨後就來。”
孟三思大喜,心想這是一個好機會,只要自己將那批武林中人趕跑,不愁主人不開心。再說了,他最看不慣這等事,什麼地方不去搗亂,偏要去佛門聖地,簡直就是武林中的敗類。他施展輕功,轉眼出了市鎮,徑往大孚靈鷲寺奔去。
大孚靈鷲寺坐落在鎮北的靈鷲峰中。靈鷲峰又稱菩薩頂,之所以叫靈鷲峰,是因為它頗像古印度摩揭陀國王舍城東北部釋迦牟尼佛說法的靈鷲峰。相傳,文殊菩薩曾在峰頂顯靈說法,引得四方來朝拜。
臺懷鎮一帶的廟宇眾多,五臺山一半的佛教寺院都集中在此,而大孚靈鷲寺是最大,最古老的一座。
大孚靈鷲寺佔地極廣,由南至北,依次是觀音殿,文殊殿,大佛殿,無量殿,千缽殿和藏經殿。殿宇建造迥異,各具妙態。寺內僧人多達數百,為防止侵擾,也有護寺武僧。
孟三思來到靈鷲峰後,抬頭一看,只見一座山門映入眼內,十分莊嚴。他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朝山門走去。
距離山門不到三丈時,五條人影忽然從兩旁躍出,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喝道:“來者何人?”
孟三思定睛一看,心中詫道:“這不是天鷲宮的武士嗎?”口中卻道:“拜佛的人。”
那武士道:“大孚靈鷲寺近來不對外開放,你請回吧。”他見孟三思雖然上了年紀,但身材高大,精氣神十足,分明就是個武學好手,語氣也就稍微客氣些,換成附近的居民,哪會說請字,不給你一巴掌就已算好的。
孟三思佯裝一怔,道:“為什麼不對外開放?”
那武士臉色一沉,但很快忍住了,道:“寺內倒了一座殿宇,急需修整,朋友,你請回吧。”
孟三思道:“你們是什麼人?”
那武士道:“朋友,你最好不要多問,免得自找麻煩。”
孟三思笑道:“這裡不是寺院嗎?你們怎麼都帶著兇器?莫非是土寇?”
那武士大怒,喝道:“原來是找茬的,朋友,報個萬兒。”
孟三思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配,把主事的人給老夫叫出來,老夫倒要看看他是誰。”
那武士冷笑道:“我不配?”話聲一落,飛身竄起,拔出佩刀,一招“泰山壓頂”,刀光如雪,急電般朝孟三思肩頭劈落。
孟三思哈哈一笑,伸手一抓,急如閃電,頓時將刀身牢牢地抓住,口中道了一聲“滾”,一道勁力從刀上撞了過去。
那武士怎會是孟三思的對手,“哎呀”一聲,被震得跳了起來,在半空翻了兩個筋斗,落地後險些坐在地上。
孟三思笑道:“你還有些本事,不過還不配與老夫動手,再去練二三十年吧。”
那武士面上一紅,大叫一聲,一招手,與其餘四個武士一擁而上。五人出刀又快又狠,刀刀直奔孟三思的要害。
孟三思身形飄動,在刀影之中穿來穿去。五個武士心中驚疑,眼看使盡手段,都傷不了來人,心知來人武功遠遠在他們之上。那為首的武士從懷中拿出一枚訊號彈,揚手一甩,一道黃光沖天而起,還帶著頗為好聽的聲音。
孟三思就是想讓他發出訊號,因此也沒出手阻止。轉眼過了三十餘招,孟三思聽得衣袂破空之聲,料想所來之人雖不一定是主事人,但至少有些份量,因此身形一快,出手如風,轉瞬便將五個武士拍倒在地。
“住手!”一個聲音冷喝道,隨著話聲,一條人影疾掠而至,伸臂一掌朝孟三思拍去。孟三思一聲長笑,一掌發出。
“砰”的一聲,勁風四起,孟三思但覺一股巨大的衝力襲來,身不由己的退了三步。來人凌空翻了一個筋斗,落地後身形微微一晃,道:“敢問是江湖中的哪位英雄,請恕藍某眼拙。”
孟三思心中吃了一驚,定睛一瞧,只見對方五十來歲的樣兒,身穿玄色長衫,腰間掛著一柄短柄金錘。
“在下孟三思,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在天鷲宮中身居和職?”
“原來是孟老哥,失敬,失敬。在下藍耀棠,天鷲宮第四堂堂主。”
孟三思面色微微一變,道:“原來是藍堂主,幸會,幸會。”
江湖傳言,天鷲宮一共有二十三個堂口,每個堂口的堂主武功都極為了得,尤其是前六位。前六位堂主中,六至四的堂主,武功之高,不輸於各派的長老,而第一堂主、第二堂主、第三堂主,武功更在六至四的堂主之上。
孟三思和藍耀棠對了一掌,發覺對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倘若這次主事的是前三堂的堂主,自己難敵。看來天鷲宮這次的行動十分重大,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隨藍耀棠來的一共有六個人,孟三思掃了一眼,早已看出這六人武功不俗,至少要比那五個武士高出一大截。
藍耀棠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五個武士一眼,朝孟三思一抱拳,道:“孟老哥,他們不長眼睛,你教訓他們是對的,在下在這裡向你賠罪。”
孟三思想不到他的口氣會如此好,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是。倘若藍耀棠來硬的話,他倒不懼,就算你人多,我也不懼,壞就壞在人家不僅不怪罪,還向他賠罪。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孟三思又怎好發作?
藍耀棠面上含笑,道:“孟老哥,你突然駕臨,不知所為何事?”
孟三思道:“大孚靈鷲寺是佛門聖地,我路過此地,想來瞧瞧。藍堂主,貴宮何以會到這清靜之地來?”
藍耀棠道:“本宮宮主喜好下棋,經此聖地,聽說寺內主持一淨大師精於棋道,一時興起,便來請教。”
孟三思驚道:“貴宮宮主就在寺內?”
藍耀棠道:“是的。”
孟三思道:“不知可分出了勝負?”
藍耀棠笑道:“一淨大師棋藝雖精,但本宮宮主棋高一著,已於前日獲勝。本宮宮主此時正與遠來的一位高僧對弈,還未分出勝負,因此,這大孚靈鷲寺暫時成了禁地。孟老哥若有雅興的話,就由在下陪同,到其他寺院遊覽,好在五臺山廟宇重重,即便是一兩個月,也未必全部游完。”
孟三思哈哈一笑,道:“藍堂主,你有所不知,其他寺院我都觀賞過了,獨缺這大孚靈鷲山沒有來過。貴宮宮主是世外高人,只要我不大吼大叫,想來他不會介意我進寺遊玩吧。”
藍耀棠還沒開口,他身邊的一個勁裝中年人突然冷笑道:“孟三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藍堂主這般對你說話,已經夠客氣的了。你再不識趣,莫怪我等趕人。”
孟三思冷哼一聲,道:“大孚靈鷲寺不是你天鷲宮的,你能來得,難道老夫就來不得?想趕老夫走?你還不配。”
藍耀棠聽得眉頭一皺,道:“孟老哥,本宮宮主最不喜歡別人在他下棋的時候打擾,我之所以不肯讓孟老哥進去,全是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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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上)
第八百零四章誰說女子不如男(上)
孟三思笑道:“藍堂主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我非要進去,藍堂主該當如何?”
藍耀棠淡淡地道:“少不得要得罪尊駕了。”
孟三思暗自運功,正要舉步向前,忽聽一個聲音飄來:“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小弟,別在為那負心人憂愁,你瞧,大孚靈鷲寺就在前面,聽說一淨大師最會開解人,你我前去拜訪拜訪。”隨著話聲,兩個氣度不凡的公子哥,腰懸寶劍出現在山道上,正往這頭走來。
孟三思回頭一看,見是周風和朱祁嫣,心中暗笑。念頭一轉,心想主人沒來,她們突然來到,一定別有深意,遂微微一笑,道:“兩位好雅興,也來遊玩嗎?”
周風望了孟三思一眼,道:“老爺子,我們可沒有這麼好的雅興,我的小弟心中受傷,特來大孚靈鷲寺拜見主持。咦,你老怎麼站著不動?”
孟三思笑道:“人老不中用,人家不許呢。”
周風面色一板,道:“誰不許?”
孟三思道:“公子眼明如電,當不會看不出來吧。”
這時,周風和朱祁嫣已來到近前,朱祁嫣一副憂愁的樣兒,好像當真被“負心人”拋棄了似的。
周風眼光轉動,在藍耀棠等人臉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藍耀棠身上,道:“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在佛門聖地鬧事嗎?”
藍耀棠蹙眉道:“閣下休得胡言亂語,你們又是何人?”
周風道:“本公子的大名,豈是你這種小人物所能聽的嗎?快閃開。”
藍耀棠冷冷一笑,道:“閣下最好客氣些,免得自討苦吃。”
周風發出一聲大笑,道:“本公子不客氣又怎樣?”
“怎樣?叫你手摺腳斷!”一聲爆喝,藍耀棠身邊的一個勁裝中年疾掠而出,抓向周風。
周風站著不動,好像嚇傻了似的,忽聽“啪”的一聲,那勁裝中年捂著嘴巴,退到了原位,驚懼地看著周風。一股鮮血從指縫之中流出,這一巴掌打得著實不輕。
以藍耀棠德眼力,也沒看清周風是如何出手的,他心中暗驚,面上卻不表現出來,道:“閣下好高明的手法。”
周風哼了一聲,道:“既然怕了,還不讓路?”
藍耀棠沉聲道:“怕?不見得!”話聲一落,疾躍而起,一掌朝周風平拍去。這一掌暗含七成內力,一股巨大的掌風將四周吹得呼呼作響。
周風亦如前次一般,站著不動,眼看藍耀棠的掌力就要打在她的身上,她忽然目射寒光,一股怪異的真氣自體內發出,將藍耀棠的掌力全數化去。
藍耀棠大吃一驚。掌力已去,這一掌落在周風身上,豈不是自尋死路。不等招式變老,人如蛟龍般躍起三丈高下,右手一揚,短柄金錘拿在手中,隨手一揮,夾著萬斤力道砸向周風。
周風嘴角滑過一絲嘲笑,一指點出,“砰”的一聲,藍耀棠被震得高高彈起,氣血沸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張嘴噴出。
“你能接下本公子這一指,也算有些本事。”周風口中說著,屈指一彈,五道勁風急射而出,除了捱了一巴掌的那位勁裝中年外,其餘五個勁裝中年全都悶哼一聲,坐到了地上。
這時,藍耀棠人沒落地便從懷中掏出三枚訊號彈,揚手彈向半空。周風也不阻攔,拉著朱祁嫣,並肩朝山門走去,那捱了一巴掌的勁裝中年怎敢阻攔,早就閃到了一邊去,而孟三思哈哈一聲大笑,走了過去。
藍耀棠落地後,面上一片憤恨,低低地道:“臭小子,你不進寺便罷了,只要你進寺,準叫你有進無出。”
“什麼有進無出?”身後有人嘻嘻笑道。藍耀棠大吃一驚,回頭一望,只來得及看見兩撇小鬍鬚,人便失去了知覺。
有周風和朱祁嫣開道,孟三思樂得清閒,他不清楚周風的武功有多高,但早已猜出了周風的身份。他不想問主人為什麼會和瓦剌的公主在一起,主人不說,他就不問,這是身為一個忠僕必須具備的要素。一個真正的忠僕,只會為主人分憂解難,而不是增添麻煩。
過了山門,行不多時,十數道人影從寺中騰空躍出,將大道堵住。當中一人,身穿長袍,六十出頭,禿頂,鷹隼般的眼睛一瞪,喝道:“大膽,爾等竟敢私闖禁地,要想活命的話,乖乖束手就擒。”
裝作非常憂愁的朱祁嫣聽了這話,突然腰身一挺,道:“大哥,這一場歸我,你不許跟我搶。”
周風笑道:“你要教訓他們,我怎麼會跟你搶?小弟,看你的了。”
朱祁嫣微微一笑,向前走去,步子輕慢,好像不知前面有人。
禿頂老頭踏上一步,手掌一揚,道:“站住,再往前走,叫你進閻王殿。”
朱祁嫣步子一頓,真的停住了,揚眉問道:“你是什麼人?”
禿頂老者冷哼一聲,道:“老夫天鷲宮第二堂堂主應初涯。”
朱祁嫣道:“他們呢?”
應初涯道:“老夫座下的十三神梟。”
朱祁嫣道了一聲“好”,忽地隔空一掌拍出。應初涯哼了一聲,亦是一掌隔空拍出。
“砰”的一聲,應初涯身子幌了一幌,正在驚奇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會有這等功力,朱祁嫣第二掌已然拍出。
應初涯很不服氣,運起九成內力,掌出如電。“轟”的一聲,朱祁嫣沒動,應初涯這次卻退了兩步。
應初涯又驚又怒,“呼”的一聲,朱祁嫣的第三掌緊接著拍出。應初涯誓不認輸,運起全身功力,大吼一聲,右掌瞬時變得金黃,如山真力狂湧而出。
“公子小心,他使得是金手印。”孟三思驚叫一聲。朱祁嫣不知道什麼是“金手印”,但為了保險起見,掌力加強了一分。一聲轟然震響過後,不遠處的一塊石碑突然炸裂,頓成粉碎。
朱祁嫣身形一晃,退了一步,應初涯卻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一連退了八步。不等應初涯一聲令下,他座下的十三神梟張開雙臂,宛如陰梟似的飛了起來,十指張開,套在手指上的尖銳金色指套閃著異樣的光芒。
朱祁嫣柳眉一皺,猜想指套上可能塗了劇毒,長嘯一聲,閃電般縱起,直奔上去。十三神梟嘴上發出刺耳的陰笑聲,身如鬼魅,各展絕學,繞著朱祁嫣出招。十三神梟武功了得,加上他們手指上的指套塗有秘製的劇毒,疾攻之下,朱祁嫣一時之間也未能找到合適的打法。
本來她已是百毒不侵,但真要被指套劃傷,劇毒隨著血液進入體內,難保不會有事,因此,她一直處於守多攻少。雖是這樣,她每一出擊,總能叫五六個神梟驚慌失措,若不是十三神梟配合無間,早被她各個擊破了。
孟三思看得冷汗直流,周風卻好整以暇,彷彿朱祁嫣贏定了似的。應初涯看了一會,眉頭緊鎖。他實在想不出從朱祁嫣是從什麼地方跑來的,武功之高,根本就不在宮中七煞神君之下。更要命的是,“他”明明配著寶劍,卻一直未拔出迎敵。既然“他”帶著寶劍,那絕不是為了好看,一定是個用劍的高手,一旦“他”出劍,結果會怎麼樣?
應初涯一想到這個問題,冷汗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面色一沉,朝場中緩緩走去。
孟三思見了,正要開口,周風搖搖手,道:“老爺子,有人不想活了,就讓他上去吧。”
應初涯腳下不由一頓,但很快,他冷哼一聲,雙手一提,雙掌變成金黃色,人如青煙似的破空射出,一掌劈向朱祁嫣。
經過一番較量,朱祁嫣已摸清了十三神梟的攻勢,正要反攻時,忽覺一股駭人的勁道襲至,知是應初涯加入。
“嗆啷”一響,朱祁嫣伸手一拔,赤霄劍豁然出鞘。劍光光滑流動,瞬息四散,連同應初涯和十三神梟在內,都處於劍光的籠罩範圍。以今時朱祁嫣的武功,手中之劍即便是把普通的劍,也照樣能將對手殺得冷汗涔涔,何況這是一柄絕世神劍,十大神劍中的赤霄劍,一把帝道之劍。
十三神梟面露驚恐,發覺不管怎麼用力都無法擺脫劍光的追擊,唯有奮力一搏,手中的指套突然脫手射出。一人十個,十三個人就是一百三十個,帶著呼嘯之聲,快如離弦之箭。
同一時候,應初涯有些後悔加入進來,非但沒有偷襲得逞,反而促使朱祁嫣出劍。在劍氣的刺激下,他的金手印再厲害,也根本不敢硬碰,唯有運起十二成的功力,雙掌一推,龐大的真力滾向朱祁嫣。
一百三十個鋒利帶毒的指套,加上應初涯傾力一招,簡直就是驚天一擊。
“轟”的一聲巨響,一百三十個指套頃刻被劍氣攪碎,應初涯發出的真力在瞬息間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化解散掉。孟三思忽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撞來,險些站立不穩,周風卻穩如磐石,連衣角都不曾掀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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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下)
第八百零五章誰說女子不如男(下)
十聲慘叫響起,十條人影墜落至地,落地後身子半蹲,都是左手捧著右手手腕,鮮血汩汩冒出。十人的右手雖然沒斷,但已然廢了。
四條人影翻落,一人在前,三人在後。後三人腳著地後,同時退了三步,右手臂各種一劍,傷口不淺。站在最前的是應初涯,他雖然沒有受傷,但長袍一角已給寶劍削落。
應初涯想不到自己會敗得這般狼狽,面如死灰,突然嘆了一聲,道:“閣下劍法超凡,應某敗了。”
朱祁嫣想不到自己的這一劍會有這等效果,不由呆了一呆。
周風走上去笑道:“小弟,你還是太仁慈了,你要是再加一分力,十三神梟都要斷腕,姓應的也不會這般好看。”
朱祁嫣苦笑一聲,道:“我的劍法怎麼比得上大哥?換成是你,十三神梟不死也要半身不遂,姓應的……”說到這,看了應初涯一眼,沒再說下去。
周風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十三神梟武功歹毒,殺他們是除害,至於姓應的,誰叫他狂傲自大,目中無人。”
應初涯低頭不語,默默地走到一邊。他都不敢再阻攔,何況三個神梟,只得乖乖地走到一旁。那十個神梟站起身子,捧著手腕也走到了邊上,但他們目中帶著怨毒,任誰見了,都覺心寒。
周風、朱祁嫣和孟三思繼續前行。不久,到了觀音殿外,只見殿外兩旁站滿了人,全都是天鷲宮的武士,個個手持兵刃,如臨大敵。
忽聽一個聲音從殿內傳出:“三位能闖到這裡,本事不小,若有膽量,請任何一人入殿。”
周風仰天一聲長笑,身形一幌,進了大殿。不等朱祁嫣和孟三思舉步,她的聲音從殿內傳來道:“魑魅魍魎,何足道哉?”朱、孟二人一聽,心知她要一人應敵,雖然有些擔心,但只得由她。
周風進殿之後,一隻蒲團向她緩緩飛來,她張嘴一吐,蒲團不停地翻滾,忽然“啪”的一聲落地,她走上去坐下,舉目一掃,不禁笑了一笑。
殿內坐著兩個人,兩個人都是八十左右的老者,左邊之人左頰生著顆奇大的黑痣,右邊之人束著蒼髮,看上去像個道士。
這兩人不認得此時的周風,周風對他們卻瞭如指掌,笑過之後,冷冷地道:“雲中嶽,凌雲子,你們可好?”
那兩人一怔,齊聲詫道:“你怎麼知道本神君的名字?”
周風道:“這個你們不用管,你們是一人出手還是聯手?”
有黑痣的老者是雲中嶽,也就是華山派的叛徒,只見他盯了一眼周風,道:“年輕人,你是何門何派?說出來,或許是一家人。”
周風大笑一聲,道:“我們以前的確是一家人,但你現在是天鷲宮的七煞神君之一,你還會念舊嗎?”
雲中嶽道:“你是誰的弟子?我華山派幾時出了你這麼一個人,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周風哼了一聲,道:“你還記得自己是華山派的弟子?你真記得話,現在就回華山領罪去。”
雲中嶽喝道:“放肆,沒大沒小,你是不是魏中平新收的徒弟?魏中平在我面前都不敢亂說話,何況你這個毛頭小子?”
周風笑道:“誰說我是魏中平的徒弟?”
雲中嶽一怔,道:“難道不是?”
周風心中忽然一動,笑道:“我是華山派前輩蔣不喜的衣缽弟子,論輩分,你該叫我什麼?”
雲中嶽氣得臉色通紅,怒道:“胡說,蔣師叔祖失蹤多年,只怕早已死了,你分明就是信口雌黃。”
原來,周風口中的“蔣不喜”是華山派的一位前輩。雲中嶽是中字輩的弟子,與師兄雲中子,華山前任掌門魏忠平平輩。他與雲中子有一個師父,叫何海龍,與魏忠平之父魏飛龍屬於龍字輩。龍字輩之上便是不字輩。至於孔海山、魏廷山、龔治山,那是山字輩的弟子。歸納起來,華山派這四代弟子的字輩依次是不、龍、中、山。如今,魏廷山和龔治山都已收徒,也早已是長輩了。
雲中嶽在瓦剌做事時,做過伊日畢斯(周風的二師父)麾下的閻羅魔君,周風對他的事自然知之甚詳,以至於華山派有什麼人物,也都一清二楚。
周風笑道:“你不信?”
雲中嶽冷笑道:“本神君絕不相信。”
周風道:“好,我就讓你開開眼界。”說完,以指代劍,施展了幾招劍法。
雲中嶽見後,大吃一驚。這幾招劍法正是華山“沉舟十八劍”中的幾手絕技,周風雖是用手指使出,但有模有樣,若非正宗弟子,絕難使出。
周風道:“你還不信?”說著,又比劃了幾招。
雲中嶽見後,驚得站了起來,道:“本派的追風劍法?你當真是蔣師叔祖的弟子?”
周風哈哈一笑,也不理會他,望向凌雲子,眼一瞪,道:“凌雲子,你乾的好事!見了長輩,還不下跪?”
凌雲子想不到“他”會找上自己,怔了一怔,冷笑道:“小子,我可不是華山派的弟子。”
周風沉聲道:“凌雲子,你可還記得玉虛子前輩?”
凌雲子心頭一凜,面上卻若無其事,道:“當然記得,他是崆峒派的人,論輩分,是我的一位師叔祖。”
周風道:“哼,虧你還記得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聽說你如此不肖,叫我來收拾你。”
凌雲子“嘿嘿”一笑,道:“你撒謊也得看物件,玉虛子七十年前就已離開崆峒,此時只怕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周風喝聲“放肆”,以手代劍,當場在凌雲子眼前比劃起崆峒派的“七拙劍法”來。
凌雲子看了一會,面色大變,不由站了起來,失聲道:“你……你真是……”
周風道:“玉虛子前輩傳我這套劍法,為的就是要我來剷除你這個崆峒派的敗類。”
凌雲子想了想,忽然發出一聲陰笑,道:“臭小子,你以為光憑這套劍法就能對付本神君嗎?雲兄,你我聯手,把這小子拿下。”
雲中嶽聽後,道了一聲:“好”話音一落,兩人電縱而起,撲向周風。一個在左,一個在右,雙臂張開,強大的氣勁湧出,將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換在兩人沒有追隨天鷲子之前,兩人聯手,也遠敵不過現在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如今他們成了天鷲宮的七煞神君,這一聯手,即便是瀟湘漁婆溫九娘那樣的高手,也不敢輕纓其鋒。
周風立著不動,身上卻湧出可怕的力量,眼看雲中嶽和凌雲子轉瞬伸手抓至,她身形一動,急速而又巧妙的從兩人手中避開,落在丈外。
雲中嶽和凌雲子面上一驚,但又怎肯就此罷休,各施神功,疾如狂風暴雨般撲向周風,不把周風擒住誓不罷休。周風沒出招,只是運功護體,施展輕功,與兩人在殿內展開角逐。
片刻之後,三人也不知道在殿內轉了多少圈,殿內的各種什物全都飄了起來,便連供奉的那尊觀世音菩薩相也自搖搖晃晃,奇怪的是,搖了半天就是不倒。
忽聽“錚”的一聲,一道劍光閃過,雲中嶽和凌雲子齊聲驚呼“泰阿劍”,接著便是“砰砰”兩響,兩道人影飛出,撞在殿壁上,整座殿宇為之一震,好在兩人有太乙神功護體,從殿壁上滑落,雙掌護胸,沒再攻擊,而是有些驚懼的望著周風。
此時,周風劍已入鞘,冷冷地望著兩人,道:“今日暫且繞了你們兩個,今後再助紂為虐的話,別怪本公子劍下無情。”
凌雲子顫聲道:“你……你是……”
周風冷哼一聲,道:“本公子是誰,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本公子可以走了嗎?”
雲中嶽和凌雲子齊聲道:“可以走了。”
周風哈哈一笑,大搖大擺的走出觀音殿。
等她走後,雲中嶽定定神,道:“凌兄,她會不會是那人?”
凌雲子苦笑一聲,道:“是不是她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擊敗了你我,沒想到她的武功會高到了這等地步。奇怪,她一向心狠手辣,這次怎麼沒在你我身上開個口子?”他當然不明白,有許多事豈不是他也不明白的?
孟三思和朱祁嫣望見周風走出來後,都鬆了一口氣。周風揚揚手,表示已經搞定。天鷲宮的武士見周風安然無恙的走出來,又驚又怕,誰也不敢出一口大氣。兩個神君都沒能將“他”留下,此人武功豈非高得嚇人?
三人看也不看眾武士,繞過觀音殿,往前行去。不多時,來到文殊殿前。從觀音殿到文殊殿,這條路上寂靜無聲,別說一條人影,就是飛鳥也不見一隻。
孟三思到了文殊殿外時便走不下去,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朱祁嫣和周風再往前走了幾步,也都停下步子。三人六雙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殿前一座八角碑亭內的一個老人。
那老人坐在亭內,佝僂著身子,正用手中的一根藤條顫巍巍的在地上輕點著,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或許有人覺得他是個老眼昏花的病人,但這個病人卻是一個了不起的病人,因為在他面前,孟三思這樣的高手都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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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莫問天
第八百零六章莫問天
孟三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全身放鬆,他儘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不像心中那般沉重。他不知道亭中老人是什麼人,也不清楚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境界,他只明白,自己在他面前,什麼都不是。可以這麼說,人家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這樣的高手,在他生命之中,絕數不出幾個來。
周風和朱祁嫣的感覺和他不同,比起孟三思,她們高了他不止兩三籌,尤其是周風。倘若周風與他是敵人,他絕走不過周風三招。可就是周風這樣的高手,在老人面前,也覺得有些吃力,在她看來,或許只有方劍明才能對付此人。只是她一向高傲,明知老人身負駭人的武學,仍不服輸。
她一咬銀牙,突破身前的一層無形的力量,往前緩緩地踏上一步。這一步看上去顯得有些滯重,但她終究是踏出去了。
終於,老人面帶訝然之色,抬頭看了她一眼。在他的眼中,只有周風,朱祁嫣和孟三思就像那虛空那一樣,根本不值得他瞅上一眼。
老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像是身患重病,看了周風一眼後,眼光移向別處,沙啞著聲音道:“年輕人,武林中有你這樣的人才,老朽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了。”
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周風估計不出,但她猜想,即便是自己的老師,昔年和武當張向風並稱的北李李慕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周風整整衣襟,垂手道:“老前輩謬讚了,晚輩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老人微微一笑,道:“憑你的武功,不能說是失禮。老朽受人所託把守這一關,唯有全力以赴,你若能接下老朽五招,老朽就讓你們過去。”
周風略一思索,道:“接招之前,晚輩可否問幾個問題?”
老人道:“你問。”
周風道:“老前輩是不是天鷲宮的人。”
老人道:“這有關係嗎?”
周風道:“有。老前輩若是天鷲宮的人,晚輩出手的時候,絕不留一份情面。”
老人哈哈一笑,想是笑得太歡,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道:“有意思,我若說不是,你豈非會手下留情?老朽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姑且算是天鷲宮的人吧。”
周風一怔,道:“聽老前輩的口氣,您與其他人不同,為何要為天鷲宮做事呢?”
老人道:“老朽不是說過了嗎?受人所託。”
周風皺眉道:“敢問受誰所託?”
老人想了想,道:“天鷲宮宮主。”
周風道:“老前輩與他交情深厚?”
老人搖搖頭,道:“半年之前,老朽與他才剛見面,怎會說到交情深厚?”
周風詫道:“那老前輩為何要……”
老人張嘴一笑,道:“這件事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老朽和他比武,輸了一招,答應替他效命一年。”
周風微微一驚,道:“天鷲子當真這麼厲害?”
老人道:“你們這次前來,莫非是想向他挑戰,藉此成名?”
周風笑道:“途經此地,聽說天鷲宮霸佔這佛門聖地,特來一瞧,若言語不和,向他挑戰亦無不可。”
聽了這話,老人第二次大笑,笑過之後,便是一陣咳嗽。
“年輕人有此氣魄,著實不多見。只是,老朽在此好意提醒,天鷲宮宮主武功非凡,你們絕非其敵,若無必要,最好不要和他硬來。”老人先是讚許,然後好言相勸,口氣竟十分好。
周風對他突然起了一種好感,看著這個老人,她似乎又看到了老師。
“多謝老前輩關心。晚輩最後還有一個問題。”
“問吧。”
“敢問老前輩尊姓大名。”
老人抬頭望天,像是在回憶,過了一會,才沙啞著聲音道:“老朽退隱江湖多年,名字只怕早已被世人忘掉,既然你誠心相問,老朽就告訴你,我叫莫問天。”
“莫問天?”
周風心中暗自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一時之間,也不知自己是否聽說過這個名字,笑了一笑,道:“五招未免太多,一招就已夠了。”
莫問天面色禁不住一變,道:“此話怎講?”
周風笑道:“晚輩絕非老前輩的敵手,向您討教一招也只是長長見識。真正要向老前輩領教的並不是晚輩。”
莫問天也不多問,道了一聲“好”,手中藤條輕顫著遞出。看他一副病懨懨的樣兒,連手中的藤條都險些拿不住,很難讓人相信他的這一招會有多大威力,或許連一隻螞蟻都打不死呢。
就在莫問天遞出藤條的瞬間,周風的面色霎時變得很沉重,解下腰間佩劍,緩緩向前遞出。每遞出一分,她的身軀便會震動一下,直到她的手臂伸直,震動才停了下來。
但就在這剎那之間,她猛地一聲長嘯,鷹鷂一般沖天飛起,離地之際,右手一招,泰阿劍豁然出鞘。
她剛竄起一丈,人便已不見,因為無數的劍光已把她的身子全裹住。兩丈,三丈,四丈,五丈,再也上不去。劍光激射,在半空形成一團光圈,不停地翻滾。
莫問天閉上了眼睛,手臂已完全伸直,而手中的藤條顫抖得更厲害,乍一看去,他彷彿承受不起藤條的重量,隨時都會被藤條帶得顛倒。
須臾,被劍光包圍的周風似是被一股無形的壓力逼著,漸往下沉,從五丈高空一直沉到距離地面一丈之處。
陡聽“砰”的一聲,劍光隱匿,氣流平息。周風落在地上,身形一晃,後退了一步。莫問天不知什麼時候將藤條收了回來,佝僂著身子,彷彿就不曾動過一樣。
“你用的是什麼寶劍?”莫問天輕輕地問道。
周風將佩劍掛回腰間之後,躬身道:“晚輩用的是泰啊劍。”
莫問天輕笑一聲,道:“難怪我震它不斷,果然不愧為十大名劍之一。”
周風忽然向他行了一禮,道:“晚輩周風,拜見莫老前輩。”
莫問天訝異地道:“你聽說過我的名字?你是誰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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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朋友(上)
第八百零七章朋友(上)
周風道:“莫老前輩還記得南張北李嗎?”
莫問天目射精光,道:“當然記得。武當張向風與前元國師李慕華都是百年前的風雲人物,莫非你是武當門下?不對,不對,你的劍法繁雜,絕不是武當派的劍法,你是李慕華的衣缽弟子?”
周風道:“正是。”
莫問天笑道:“難怪你會有這等能耐,也難怪你會知道我這個人。”說完之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一黯,嘆了一口氣。
驀地,他目泛奇光,將頭仰起,佝僂的身子挺直,望著遠處。
這時,一個都頭戴鬼面,身披大氅,身材高大的人從遠處的轉角轉了過來。他步子不是很大,但異常沉穩,每一步落下,彷彿能將地面的一切都定住。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來人一直走到碑亭兩丈外時才停下腳步,一雙深沉而又逼人的眼睛盯著莫問天,像是要把他看穿。莫問天也以同樣的眼光望著他,只是他想看穿的不是對方的身體,而是他臉上的鬼面。
沒有人敢在他莫問天面前裝神弄鬼,眼前的這個人也不例外。一盞茶時間過去後,莫問天放棄了,他越看越覺對方高深莫測,心裡壓力也越大。雙眉微微一皺,問道:“你就是近來的風雲人物地藏菩薩?”
來人除了方劍明之外還會是誰,怪笑一聲,道:“不錯。”
莫問天道:“我聽天鷲子說過你。“
方劍明道:“哦,我倒想聽聽他是如何評價在下的?”
莫問天笑道:“他說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方劍明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問天道:“他想邀你加入天鷲宮。”
方劍明哈哈一聲大笑,道:“可惜在下對權勢絲毫不感興趣,如果在下有意權貴的話,早在天山的時候,就已經和天鷲子言好了。”
莫問天想了想,忽道:“聽說那批不義之財已經落到了你手中?”
方劍明怪聲道:“是的,可惜天鷲子沒有親至,不然的話,那批不義之財說不定就是他的了。”
莫問天笑道:“比起那批不義之財來說,這大孚靈鷲寺中的寶物才是值得所有武林中人動心的寶貝。”
方劍明心中一驚,暗道:“天鷲子不親自去搶那批不義之財,卻來大孚靈鷲寺與人下棋,難道大孚靈鷲寺當真藏著無比珍貴的寶物不成?”
忽然想起少林寺的叛徒大成和尚,當年受瓦剌指使,假意和玄通大師交好,趁玄通大師不備,偷走“通天鏡”一事。
那“通天鏡”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寶物,非但能開啟魔山的大門,運用得當的話,還能增加自身的實力。不過,它寶貴是寶貴,但在天鷲子這等高手眼中,又怎會值得如此大動干戈?
莫非寺中還藏著更厲害的寶物?
想到這,他不由朝周風望去。周風見他望來,早已料到他心中所思,想了一想,道:“大孚靈鷲寺歷史悠久,出過不**人,但說到寶物,就晚輩所知,當屬通天鏡最為厲害。難道天鷲子是為了通天鏡而來?”
莫問天哈哈一笑,道:“通天鏡會放在天鷲子的眼裡嗎?”頓了一頓,道:“地藏菩薩,你來此絕非看熱鬧這麼簡單,你想知道那件寶物是什麼,只要你闖過了我這一關,到大雄寶殿前一看便知。”
方劍明笑道:“說實話,在下真不想和你比試。”
莫問天道:“難道我又想與你比試嗎?職責在身,得罪了。”說完,竟從碑亭中走了出來。他動,方劍明也沒閒著,只是他是前進,而方劍明是後退,他出了碑亭,方劍明則從原地向後退了一丈。
這時,周風、朱祁嫣和孟三思都退到了邊上,他們心知兩人一旦動手,必定是風雲變色,是以遠遠觀望,生怕被波及。
莫問天站定腳步,皺眉道:“你怎麼不出手?”
方劍明笑道:“你是前輩,在下應該有所禮讓。”
莫問天哈哈一笑,笑聲中左手五指忽地破空抓出,指風凜然。
這一抓轉眼即到,換成其他人,勢必是手到擒來,但他知道地藏菩薩絕非等閒,這一抓怎會得手?
因此,不等招式變老,腳下滑動,化爪為掌,急電拍出。
此老武功果然了得,方劍明才避開了他的一抓,便覺一股極強的力道瞬間打至,忙一翻手掌,霍地擊出。
“砰”的一聲,兩人身形幌了一幌。莫問天大吼一聲,直震得周風三人耳鼓嗡嗡作響。
這一霎時,莫問天彷彿變了個人似的,何曾再像一個患病的老者?
出手如電,狀如猛虎下山,轉瞬攻出二十四掌。二十四掌一氣呵成,看上去就像是一掌,但卻從不同的方位撞向方劍明。
方劍明發出一聲怪笑,身形飄動,在掌風之中不停地旋轉,那驚濤駭浪的掌力在他四周翻動,隨時都有可能將他擊中。
方劍明的這等打法,簡直是在玩命,雖說他筋骨堅硬如鐵,不畏掌勁,但莫問天乃前元時期的人,內力深厚,一旦被他的掌力掃中,雖不一定能將他打傷,但總能叫他吃痛。他以身犯險,看上去就像是在賭博。
奇怪的是,莫問天的掌力每每要打中他時,他總能巧妙之極的閃開,兩者的距離,微似毫髮。
莫問天狂攻三十招,一共打出了七百二十掌,但仍沒能將方劍明難住,心中吃了一驚。
右手中的藤條猝然飛起,卷向方劍明,宛如蟒蛇出洞。
方劍明一時大意,險些為藤條卷中,好在他輕功已超凡入聖,一個轉身躍起,右腳在藤條上一點,急電竄出,一掌拍向莫問天。
莫問天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好的應變,急忙抽身後縱,手中藤條同時回打。
方劍明身形在半空一滾,翻落丈外,腳才落地,莫問天的藤條已經攻至。藤條這次不再是軟軟的,而是直如木棍。若被戳中,再堅挺的身體也吃不消。
“好!”
方劍明大叫一聲,上身一偏,電光石火間伸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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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朋友(下)
第八百零八章朋友(下)
這一抓正是少林龍爪手的一招,此刻經他使出,比起昔年,不知又快又準了多少。
“啪”的一聲,方劍明的手落在藤條上,五指一緊,牢牢握住。
忽聽“嘩啦”聲響,兩人手上加勁時,腳下一沉,竟把兩丈大小的一片地面震得塌陷。須知殿前不是黃土,乃是打磨過的硬石,眨眼就成了粉末,顯見兩人內力之深。
兩人越陷越深,到了最後,已完全落入深坑之內。
周風、朱祁嫣、孟三思站得遠,沒法看見坑內情形,只能憑陣陣的氣流從坑中衝出,猜想兩人的較量異常激烈。
不久,從坑內衝出的氣流越來越大,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柱,繞著坑邊急速旋轉。忽聽“咔嚓”一聲,不遠處那座碑亭的石柱裂開,裂口越來越大,終於在“轟”的一聲巨響中,瞬間倒塌。
就在碑亭被毀的一瞬間,坑內爆射一道精光,隨後,兩條人影急電似的沖天而起,在半空互擊八掌。每一掌擊過,天空便響起一聲悶哼,就像是打雷似的,幾朵秋雲像是害怕了似的,偷偷地溜到了一邊。
就在兩人第八掌交擊的時候,大孚靈鷲寺的大雄寶殿前,一個身穿黑衣,渾身透出一股強大氣勢的老者手執一枚黑棋,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忽地往棋盤上落去。
坐在黑衣老者對面的是個年老和尚,此時,他面色顯得有些蒼白,額頭隱隱出汗。見黑衣老者下了這一步棋,他眼光一掃,驟然覺得大勢已去,處處都是死路,白棋已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哇”的一聲,老和尚真氣攻心,張口一吐,鮮血將棋盤染得通紅。不管黑棋還是白棋,全都成了紅棋。
“師兄!”一個身穿錦袍,器宇不凡的魁偉老頭驚叫一聲,從數丈外狂掠而至,伸手將搖搖欲墜的老和尚扶住。
老和尚面如金紙,看上去活不了多久,望著對面的黑衣老者,張張嘴,道:“施主玄功超凡,貧僧敗了。”
黑衣老者“哈哈”一笑,長身而起,道:“大師棋藝精湛,敝人深感佩服,若非大師精力不及敝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那魁偉老頭才將老和尚交給趕上來的一個錦衣侍衛,聽了這話,面上大怒,喝道:“天鷲子,我與你拼了!”話聲一落,疾躍而起,一掌轟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隨手一掌拍出,只聽得“轟”的一聲,那魁偉老頭被震得悶哼一聲,遠遠飛出,落地後連退了十三步才站穩腳步。
“大膽!”
十五個錦衣侍衛齊聲大喝,飛躍而出,捷如鷹隼。十五把利劍同時出鞘,劍光閃耀,寒氣森森,刺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正眼也未瞧一眼,雙目一瞪,十五個錦衣衛侍衛的劍才抵到他身前三尺,便片片寸斷。
慘哼聲中,十五個錦衣衛侍衛嘴角出血,橫飛出去,摔落在地。
“誰敢再妄動一步?休怪本宮主大開殺戒!”黑衣老者口中厲喝,眼睛卻盯著一對夫婦。
這話才說完,忽聽“轟“的一聲巨響,一股駭然的力量從前殿傳來。
黑衣老者面色微微一變,剛一回頭,只見一條人影矯若神龍,沖天飛起,疾如閃電似的越過長長地一段天空,向大雄寶殿飛了過來。
這人的速度太快,除了黑衣老者之外,誰也沒看清他是誰。眾人正自驚駭,黑衣老者厲喝一聲,人如炮彈一般射出,迎向來人。
兩道人影在大雄寶殿前的上空相撞,強大的兩股真氣互相沖擊,形成數股巨大的風柱,地面狂風肆虐。剎那間,天地暗了下來,原來是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
當太陽衝破烏雲,恢復了先前光亮的時候,黑衣老者和來人身形騰躍,各自飛落一座殿頂。
“撕”的一聲,來人面上的鬼面突然從中破開,露出一張四十餘歲,留著兩撇鬍須的男子臉龐。
此時,他的嘴角正留著一絲鮮血。伸舌舔舔,他笑了,笑得十分古怪,好像不相信自己會受傷,也好像是因為找到了真正的勁敵而興奮。
黑衣老者筆直挺立,面上毫無表情。從他身上,你再也看不出絲毫力量,但他散亂的長髮隨風飛舞,遠遠望去,異常的恐怖。
良久,黑衣老者突然發出一聲長嘯,嘯聲撕裂氣流,雲層為之一震。
“地藏菩薩,不要逼本宮主,本宮主現在還不想與你為敵,你若定要管這裡的事,本宮主縱然自損三千,也要把你毀於掌下。”
“天鷲子,你與本菩薩的朋友為敵,便是與本菩薩為敵,本菩薩能不管嗎?”
聽了方劍明的話,天鷲子一怔,道:“閣下不是獨來獨往嗎?誰是閣下的朋友?”
方劍明伸手一指,所指的人卻是那魁偉老頭。
天鷲子暗道:“奇怪,他怎麼會是朝鮮大君李芳武的朋友?”正在驚奇,忽見方劍明的手臂一動,指向了那對夫婦,開口笑道:“還有他們。”
如此一來,天鷲子更加奇怪,暗道:“連長白雄獅衛天國的弟子都是他的朋友,看來這地藏菩薩不單單是武功高強那麼簡單啊。”
那魁偉老頭上前一步,昂著頭道:“尊駕就是地藏菩薩?”
方劍明道:“不錯。”
魁偉老頭詫道:“我與你素不相識,怎麼算是你的朋友,閣下是不是認錯了人?”
方劍明笑道:“沒有認錯。”
忽聽那對夫婦中的男子道:“尊駕可否下來,在下患有眼疾,看不清楚尊駕。”
方劍明道:“花兄雖然患有眼疾,但比許多人都看得清楚。你要我下來,我便下來。”說完,將身一縱,從殿頂一躍而下,飄落至地。
那對夫婦中的男子雙眼柔和地“看”著方劍明,過了一會,面上忽然一喜,道:“是你?!”
方劍明道:“是我,花兄。”
驀地,天鷲子怒喝一聲“出來”,翻腕一掌劈去,一股巨大的力量排空掃出,遠達數十丈。
兩條人影在數十丈外詭異的緩緩升起,左首那個人面上帶笑,在空中向天鷲子一拱手,十分瀟灑的道:“天鷲兄,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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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太虛子的心事
第八百零九章太虛子的心事
眾人見了這一手功夫,都不禁駭然。
天鷲子眉頭一皺,冷冷地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太虛子,無崖子,你們來幹什麼?”說著,身形一幌,也不見他如何發力,人已落到地面。
那兩人哈哈一笑,踏空飛步,轉眼來到近前,降落至地。
太虛子笑吟吟地道:“天鷲兄,你來幹什麼,我們便來幹什麼。”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妄想,本宮主要的東西,你們想都別想。”
太虛子淡淡一笑,道:“天鷲兄,你以為你一人能對付地藏菩薩麼?”
天鷲子傲然道:“他不是本宮主的對手。”
聽了這話,方劍明一點也不生氣。早在天山的時候,他便對天鷲子甚是忌憚,先前和他交手一場,發覺他的太乙神功業已修煉到了相當成熟的境界,自己真要和他往死裡拼的話,勝算只有四成。
太虛子笑道:“天鷲兄的武功,我與無崖兄都是佩服的,但請天鷲兄不要忘了,地藏菩薩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幫手。”
天鷲子冷笑一聲,掃了一眼場上,道:“幫手?你說的不會是李芳武和花自流夫婦吧?”
太虛子道:“當然不是。”
天鷲子眉頭一皺,道:“那是什麼人?”
“是我們。”隨著話聲,周風、朱祁嫣、孟三思趕到場中, 站在方劍明身邊。
天鷲子哼了一聲,道:“不自量力,莫問天人呢?”
周風笑道:“他老人家已經走了。”
天鷲子一怔,道:“他怎麼走了?”
周風道:“他不是地藏菩薩的對手,所以先回天鷲宮去了。”
天鷲子想了想,道:“他走了最好,免得又要說本宮主濫殺無辜。哼,你們再加上地藏菩薩,本宮主也對付得了。”
忽聽四聲長嘯傳來,四條人影騰空躍落,站在了方劍明身邊,卻是龍碧芸、鳳非煙、東方天驕和白依人。
龍碧芸望了天鷲子一眼,道:“如果再加上我們四人呢?”
天鷲子面色一變,以他的眼光,所來的這四個女子,武功之高,並不在宮中的七煞神君之下,如果再加上她們的話,這一仗自己的勝算微乎其微。
這時,一群僧人從大雄寶殿後面跑了上來,直奔入殿,人人口中大呼“主持”,內中不乏七老八十的老僧。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這些和尚是你們救出來的?”
東方天驕冷笑道:“是又怎麼樣?天鷲宮的人,除了你這個宮主有點本事之外,其他人都是笨蛋。”
天鷲子一咬牙,道:“好,你們有一套。這筆賬,總有一天,本宮主一定會找你們算清。”
東方天驕道:“天鷲子,你少胡吹大氣,你還跑得了嗎?”
天鷲子神色一凜,他倒不是怕地藏菩薩這批人,而是擔心太虛殿的兩個殿主如果趁此機會和地藏菩薩聯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太虛子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道:“天鷲兄,你算來算去,總不會算到有今天吧?”
天鷲子儘管心中吃驚,面上卻不表露,冷冷地道:“我天鷲宮與你太虛殿已勢同水火,你們真要與人聯手的話,那就放馬過來。不過,本宮主就算是死,也能拉一兩個人墊背。”
太虛子目射一道精光,似乎已經心動。
周風察言觀色,趁機慫恿地道:“兩位前輩,這等大好機會可是千載難逢。貴殿和天鷲宮都是武林中的一大勢力,今日如能除掉天鷲子,天鷲宮再無人是兩位的敵手,到時貴殿把天鷲宮的人馬收過來,如虎添翼,武林之中,誰還會是貴殿的對手?”
天鷲子聽了這話,面上籠罩一團殺氣,喝道:“臭小子,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宮主第一個要你的命。”
周風見他怒視著自己,不知怎地,心頭微微一寒,想說的話吞了回去。一向高傲的周風在天鷲子面前都不免這樣,顯見天鷲子的武功確實高人一等。
太虛子何嘗不想趁此機會除去這個最大的對手。
昔年,他、無崖子以及天鷲子共同輔助朱遵林,本以為能將他推上皇位,誰料會遇到以方劍明為首的一批武林志士的抵抗,適逢瓦剌攻入京師,朱遵林以國家為重,情願放棄了奪回皇位,是以,他們才沒有成功。
事後,天鷲子很是不滿,與朱遵林鬧翻,一言不合,還將朱遵林打傷。當時他們就在現場,論武功,太虛子和無崖子自認都在朱遵林之上,但要打傷他,也要在百招之外,可天鷲子出手沒多久,就將朱遵林打傷,這等身手是他們兩個萬萬不能辦到的。從那以後,兩人心中對天鷲子都有些畏懼。
分道揚鑣之後,太虛子和無崖子聯手,以太虛子為首,創立了太虛殿,廣招人才,漸漸壯大。而天鷲子的想法和他們一樣,要在武林中創下一片基業,先是收服了大成等人,也就是現在天鷲宮中七煞神君,之後四處拉攏江湖高手,不管出身如何,凡是願意效力,都一併接收。
經過幾年的發展,太虛殿和天鷲宮都得到了空前的發展,論武林地位,已不在少林、武當、丐幫等**之下,比起勢力最強的正天教來說,表面上也不見得差多少。
這幾年,太虛殿和天鷲宮各自發展勢力,但都沒有起過什麼大的衝突,凡是太虛殿的地方,天鷲宮極少鬧事,相應地,凡是天鷲宮的地方,太虛殿也絕少踏入。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一旦利益大到必須爭奪時,太虛殿和天鷲宮早晚會發生火拼。
就拿藏寶圖一事來說,若非方劍明假地藏菩薩之名揭破其中詭計,這兩派的人勢必大打出手不可。
昨日,雙方為了那批不義之財而廝殺,正是最好的例證。只是,雙方萬萬沒想到的是,半途殺出一個地藏菩薩倒還罷了,一個不知來的雙頭怪物卻險些將雙方的人全都毀於劍下。
太虛子一想到這事,便覺得內中有極大的古怪,事後想來,那批不義之財分明就是個陷阱,是有心人故意設的套子。
他與無崖子之所以沒有前去劫那批不義之財,倒不是因為早就知道那是個套,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派人去劫。
三天前,他得到風聲,聽說天鷲子去了大孚靈鷲寺,他生怕什麼寶貝被天鷲子得了去,到時就算拿到了那批不義之財,只怕也是得不償失,因此,便與無崖子也來到了大孚靈鷲寺,一探究竟。
一探之下,又驚又喜,覺得沒有來錯。原來,天鷲子確實是來搶取一件寶物的,大孚靈鷲寺的主持一淨大師為保寶物,與天鷲子借下棋較量功夫,但結果不敵,還被天鷲子打成重傷,被人抬到了大雄寶殿裡養傷去了。
正巧有兩批人在大孚靈鷲寺做客,一批就是那對夫婦,兩夫婦與大孚靈鷲寺有些淵源,在一淨大師落敗後,與天鷲子鬥了一場,奈何天鷲子武功太高,兩夫婦的雙劍合璧敗給了他。
最後,另一批人的那個老和尚忍不住出來和天鷲子鬥棋。那老和尚武功極高,棋藝更是精妙,天鷲子的武功雖在他之上,但和他鬥了兩日,直到剛才才把他鬥敗。
這一切,都看在太虛子和無崖子的眼裡,兩人本想等天鷲子拿到寶物之後,再出來與他爭奪,誰料到方劍明會突然來到,與天鷲子鬥了一場。
兩人還道這是天賜良機,只要天鷲子和方劍明拼得你死我活,到時兩人一出手,還不是將他們斃於掌下?
誰曾想,天鷲子發現了他們,迫不得已,只好顯身。
太虛子琢磨了一會,忽然問無崖子道:“無崖兄,你意下如何?”
無崖子道:“太虛兄,你覺得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太虛子想了想,哈哈一笑,道:“誰都不是。”
無崖子道:“我們太虛殿和天鷲宮一向河水不犯井水,這次為了那批不義之財動手,你說值不值得?”
太虛子面色一沉,道:“太不值得了,那分明就是一個陷阱,如果讓我查出是誰在暗中算計本殿,本殿將傾盡所有的力量,將之毀滅。”
無崖子道:“當今武林,誰最希望本殿與天鷲宮鬥得兩敗俱傷?”
太虛子沉思道:“少林、武當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九成不會是他們,除了這兩派之外,正天教、波斯聖教、南海飛魚幫都有嫌疑,而其中又以正天教的嫌疑最大。”
聽了這話,東方天驕忍不住怒道:“胡說,正天教堂堂正正,怎麼會做出這等卑鄙的事來?你們自己得罪了人,被人算計,那是你們的事,但不要把正天教牽連進來。”
太虛子和無崖子怔了一怔,忽然面露殺氣,望向東方天驕。
無崖子冷笑道:“姑娘是什麼人?與正天教有何關係?”
東方天驕一時口快,說漏了嘴,心中後悔,嘴上卻道:“我是什麼人與你有何干系?正天教一向光明正大,武林之中,誰都知道,我只是實話實話,難道非要與它有關係才會幫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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