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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象的宏圖 To my friends⑤

作者:ddt藥劑

To my friends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球場邊,穹乃瞠目結舌地看著場邊發出歇斯底里一般的叫喊的觀眾,原本十分端莊的小臉此時顯得有些呆滯。她可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排場。所謂的排場不是指訓練規模,而是指場邊人數驚人的女生應援團。

通常來說,有一定規模的學校一般都保持著30人以上人數,其中有不少都是上不了場而只能坐在場邊的新人。就算是他們,對於這樣的場面也表現出相當的不適應。

歡呼聲,尖叫聲不絕於耳,少女特有的尖銳聲線甚至都壓過了賽場邊教練的聲音。

哥哥學校的足球隊一向都成績不錯,不過這樣的場面,換在正式的比賽中怕是也不多見。

究其原因的話,毋庸置疑只在一個人的身上。

她看見哥哥極其簡單粗暴的強行轉身抽射,看見靈巧地外腳背挑球過人。哥哥每一次觸球都能引起場邊女生的尖叫,這種事就連她也沒有預料到――雖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受女孩子的歡迎。

稍稍有些複雜的感覺,一貫不太會對別人產生惡意觀感的她竟然有一瞬間覺得這些女孩子太過吵鬧。

當然,其中也夾雜這一些諸如――

“快看快看,那邊個女孩,超可愛的!”

“還真是,居然會有這樣的女孩子!超讚的不是嗎?”

“是來看會長的嗎?難道是會長的女朋友?”

“是這樣嗎?難怪會長好像從來沒有這方面的傳言,原來是這樣。”

“笨蛋,怎麼可能嘛,沒看到她是和別人一起來的嗎?”

“話說旁邊的那位是她的姐姐嗎,果然年紀大一些,像姐姐一樣的女人才棒呢。”

這樣的男生之間細言碎語,就算不用回頭也知道在說什麼。

在常盤臺中經常被女生關注,而在學校之外,穹乃常常是男生矚目的焦點,這種感覺委實奇怪得緊。她現在有些慶幸自己讀的是女校,不然怕是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在應付男生的目光上。實在不太喜歡這種被矚目的感覺的她很快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球場之上;

一場正規的訓練賽攻守雙方22人,按理來說中間的某一個人應該不會太過顯眼,但偏偏有那麼一個人的身影顯得格外顯眼。

一時間,穹乃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並非如此。正在球場上的飛奔的他的哥哥,確實與所有人都顯得截然不同。

說不上是為什麼,也許只是技術更為純屬,也許也只是身體素質更好,不知道是有著什麼仰仗,她的哥哥在球場上感覺就像是掌握著所有人。

也許足球場上最優秀組織核心會有這樣的感覺:好像能夠把握隊友,能夠引領著隊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配合自己,不過她的哥哥卻完全相反。

他非但好像把握著隊友,也掌握著對手。絕不是一味沉溺於單打獨鬥,而是一種更加,更加自我的感覺。就像是他知道球場上每一個人的想法,每一個人會做出的抉擇,每一個人的心理活動。

看似更多的單打獨鬥,實則每一步都能夠勝過對方。整體正在被他分解,通過對每一個環節的瞭解,他以近乎預知的方式瓦解著團隊的組成和串聯。

就像是有著無以倫比的魔力,並非串聯團隊,而是以瓦解團隊的方式控制著球場的局勢。瞭解所有人,掌握所有人――然後與所有人為敵。

不是憑藉能力,也不依靠細緻的思考,而僅僅只是依靠最基本理解和推理去接近預知和操縱。不可思議,不是嗎?就連常盤臺的那位最強的精神系能力者,恐怕也無法做到這種事。

就連穹乃自己也對這突然冒出的念頭感到恐慌。忽然間,她覺得哥哥的身影好像變得有些陌生。

剛好此時,海原光貴打進了第三球。一個正常情況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一場中學生訓練賽中的進球。這樣的球除了感慨哥哥的運氣太好之外,大概也只能說對面的運氣太差了。

“你是不是覺得對面的運氣很差?”一絲狡黠的微笑掠過了母親永遠不變似的臉頰,“你錯了,對面的運氣真的很好。”

“為什麼?”

穹乃困惑地問。

“想象一下,假如沒有被光貴騙過,那麼會發生什麼?”

“唔……”穹乃手指輕點著臉頰回想。

在哥哥進球之前,還發生過什麼?

用外腳背挑球佯裝過人,然後在防守球員回追的時候利用這個空隙凌空抽射。假如防守球員沒有被騙過……對了,在射門之前,海原光貴做過一個動作。一個前後張開雙臂,似乎是自然地保持平衡的動作。假如防守球員沒有被騙過,而是繼續貼身盯防,會發生什麼?

這一個張開雙臂的動作會變成一記似乎是無意的肘擊。由於是預先做出的動作,裁判恐怕只會當成是一個意外。

“……故意的?”

“我想這個世界上,我大概是最瞭解他的了;

。”海原夫人繞到穹乃的身後,玩弄起穹乃秀美的長發起來,“不是說你不瞭解,而是說你眼中的他,多少有點像你父親眼中的我一樣。”

沒什麼道理的一句話,卻因為說出這話的人的身份而顯得非常具有說服力。雖然穹乃自認很瞭解哥哥,卻絕對沒有自信到在這方面和母親相比的地步。

真正的海原光貴是什麼樣的人?

陽光,爽朗,紳士,和氣,待人接物都有著有自己風度,這是普通人對於海原光貴的觀感。然而海原夫人娓娓道來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種觀點。

“狡猾,蠻橫,陰險,自私,睚眥必報,格外擅長保護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一切,而且不擇手段……”

“母、母親大人?”

穹乃被說得啞口無言。

幾乎全部都是性格上的負面詞彙,卻被海原夫人這樣一一細數出來。如果不是當事人的身份,很難讓人不去懷疑是不是對海原光貴有什麼偏見。

確實仔細想來,海原光貴身上確有不少能夠證明母親說的這些特徵的實例(比如“虛空爆破”事件裡,在已經制服犯人的情況下對犯人毫不留情地施以痛毆),但穹乃實在很難將這些詞彙套到哥哥的身上。

“這僅僅只是換一種說法,如果你願意從負面的角度去理解,我可是非常樂意的。這樣一來,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不知為何說出這樣意義不明的話,海原夫人鬆開手指。被她把玩地編成三股的穹乃的長髮如漩渦般旋轉著散開。

“好了,別站著了。”

肩膀被母親輕輕拍了拍,穹乃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這個時候,球場上的哥哥已經被換下了。

跟在母親身後走上前去,穹乃對於剛才的話題依然有些無法釋懷。到底母親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才對她說這些話的呢?

不明白,實在有些不理解。

這時,她聽見母親如是說――

“萬事令人厭煩,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就如同,是在回答著她一般。

作為女孩子,穹乃有些另類。並不怎麼喜歡化妝,也不太過刻意打扮自己。但現在出現在海原光貴眼前的妹妹,卻是如此地不同尋常。

優美的淡紫色在夏季的微風輕輕搖動著,輕薄柔軟的披肩下露出如凝脂般雪白的手臂。白蔥似的手指放在裙襬之前,不安地揉捏著裙襬的邊緣。

一言以蔽之,妹妹給人的印象是那種十分“柔軟”的女孩子。

不論是言行,舉止,待人接物的態度等等,都有著一種讓面對著她的人不自覺地緩解緊張感的柔和。和她相處的時候就像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總是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無法言表的舒適感;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有物理意義上的含義。雖然妹妹的身體輪廓看起來勻稱緊實,卻總是給人一種軟綿綿的感覺。可以說,她是非常適合穿那種柔軟輕飄的衣服的那種女生。

好像球場邊出來了觀眾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不過現在,管他的。

妹妹難得如此精心打扮過,要是還理會別的事也太不解風情了――不過想要說些讚美的話,卻又一下子塞住了。

文學素養不是他的專長,以他的言辭能力,可負擔不起這樣的重任啊。

他的母親不知為何有一瞬間面露難色,甚至是有些大失所望。只見海原夫人伸手扶著穹乃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拉到自己身前。

“來,說說看,可愛嗎?”

母親炫耀似地說。

看起來,這身裝扮應該是母親的主意吧。常盤臺平時規定就算是校外也必須穿著校服,很難想象一向都很遵守校規會主動去違反校規――如果是換在母親身上,倒是再正常不過。從以前開始,母親的為人處世就有些不不太容易讓人理解。

被母親扶著肩膀的穹乃忸怩地搓著手指,有些害羞似的偷眼看他。她的樣子比海原光貴平日印象中的要更加纖細無力。

啊啊,該怎麼說呢?

在已經模糊的記憶深處,關於妹妹最為遙遠的地方,一個片段正在甦醒過來。那是在孤兒院的樓頂上,初次邂逅的兩人第一次對上了視線的瞬間。

記憶中那個時候的妹妹,可不像現在這麼嬌柔啊。留給自己這般的印象,究竟是什麼開始的呢?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海原光貴猛地發現母親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責備的神情。

“嗯,很可愛,真的。”

他連忙說道,海原夫人點了點頭。

“不及格。”但對兒子的回答的評價,卻還是相當的苛刻,“被問到的時候要立刻回答,不許猶豫,哪怕耽擱一秒都不及格。這是男孩子應有的禮貌。”

“我只是有些走神而已啊……”

如此蠻不講理的評分標準弄得海原光貴哭笑不得。

“換成你的父親可不會這樣,在這方面你可是差得遠了。”

“我本來就和爸爸不一樣吧?不論從哪方面來說。”

“那可未必,不要言之過早。”

海原夫人悠悠地嘆了口氣,垂下了肩膀。

“我說過的,‘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