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貞 125第121章
125第121章
卻說心緒繁雜的錦繡,不管不顧的從流水亭跑出,也不看方向,順著一條宛轉的碎石小徑,穿過好幾個各色風景的園子,卻也沒了方才賞景的愜意心情,只悶頭往前跑,一直跑,最後拉開一扇半開著的單扇矮門,頭也不回的,就衝進了雲霧繚繞的森林中。
只一瞬間,那濃濃的霧靄就將她包裹了進去,完全的失去了蹤影。
若非那扇低矮的木門還在輕聲的□著,方才的一切就像是根本沒有發生一般。
然而,聽到聲音從旁邊小屋中出來的矮小僕婦,只一臉不耐煩的走到門邊,朝大開的門外張望了一下,便磕上了門,撿起地上的木棍子,死死的抵住,低聲憤憤的咕噥了一句,“見鬼的風,又吹開了門。”
忙著回到小屋中跟另幾個老婆子玩葉子牌的她,卻根本沒有發現,方才開啟門的並非是風,而是有人從這裡走出去了。這個時候的她,完全忘記了安平大長公主曾經多次強調過的話:後門出去,便是雲霧山,雲霧山霧大樹繁,入內就有迷路不返的危險,千萬要鎖好了門,若非霧散之時,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秋去冬來的日子,白晝的時間變得更短,不過一個來時辰之後,天就漸漸的開始變得朦朧起來。山間的霧氣,瀰瀰漫漫的飄下,將偌大的雲霧山莊緩緩的籠罩了進去。
這是雲霧山的特色,山間的霧氣在白日裡絲毫不會溢位,可待到夜幕降臨,不說依靠著雲霧山腳建起的山莊,便是遠在距離此山四五里路的雲霧村,也會全部籠罩在迷霧之中,待得天光放明,才會化作水汽,滋潤大地。
是以,雲霧山周邊的山水,總是比別的地方更具靈氣;而云霧山周邊村莊的收成,也比別的村子要高上一兩成,便是遇上大旱之年,也會因著這些霧化的水汽,輕鬆的度過。
這就是所謂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在整個的川蜀大地之上,雲霧山之名,雲霧山之奇,近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可惜今日雲霧山莊中的人們,卻再無往日欣賞雲霧掩蓋大地的朦朧之美了。
皇長孫李郅軒一入雲霧山莊,便突發疾病昏迷不醒,如今一個時辰都已經過去,卻依舊未曾醒轉,連出自藥王谷、在此地頗具名氣的小神醫沈學齊公子也都束手無策,又怎能讓人安心賞景呢?
彷彿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本來靜待沈學齊救治李郅軒的安平大長公主嗖然起身,沉聲問道:“學齊,你師傅可是出了關?能否請他出手救治?”
沈學齊面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道:“伯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侄與師弟關係不睦已久,師傅如今只信任師弟,根本當我這個徒弟不存在,我又如何請得動他出手救人?”
“我親自去請!”宮建平滿面怒氣,憤憤的道,“蘇遠志那小老兒,當年若非我出手相救,他早已喪生虎口,哪裡還能跟他師兄爭搶谷主之位,如今他如願以償了,倒是給我擺起了架子。”
說著,就吩咐人備馬,要前去請人。
恰在這是,靜臥床榻上的李郅軒緊鎖的眉頭漸漸放鬆,急促的呼吸也緩緩的放平,眼皮輕微的顫動著。伺候在床邊的小丫鬟立刻驚喜的喊道:“老爺、夫人,醒了,這位公子醒了!”
果不其然,待得眾人圍在床前之時,李郅軒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見得眾人圍繞,卻獨獨尋不見那個他最渴望的身影,眸中的期盼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你身子如何?可還有哪裡不舒服?”脾性憨實的宮建平見他醒來,立刻急切的問道。
李郅軒扯開嘴角,微微的笑了笑,淡淡道:“我沒事了,勞煩姑祖母與姑祖父為侄孫兒憂心,郅軒實在慚愧。”
“你沒事就好!”宮建平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實實在在的落回了原處。
他愛著安平大長公主,卻一直只卑微的看著她,守護著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夠擁有她。當年他拼盡了一切將她救回,也只是希望她能夠好好兒的活著,卻不料最後竟然能夠抱得美人歸。這些年來,夫妻二人還過的這般幸福。可在他的心底深處,總還是有著些許的卑微和害怕,他害怕她再回到那個奢華和權勢的地方,害怕她意識到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害怕失去她。
所以,他不願意她離開,甚至不願意她再提起‘長安城’這三個字。
可現在,逃避都已經成為奢望。
他們不回去,他們極儘可能的避忌著的人,卻走到了他們的面前,讓人避無可避。他不願意見姓李的那些人,不願意他的妻子被人引得思念長安,思念當年的風光歲月。所以,兒子想科舉,要做官,他是萬般的不允,最後因著妻子不得已同意了,卻是從來不肯踏入兒子府中一步,彷彿他根本沒有過那麼一個兒子般。
可不管如何,他也不能讓姓李的人在他的家中出事。
妻子輩分高,地位重,她說的話,便是當今陛下,也得聽取一二,若她不願意回長安,誰都不能逼她。可若是皇家之人、特別是李郅軒這位未來帝位的繼承者在宮家出了事,那就是不想回,也不得不回了。
安平大長公主沒有說話,她只微微的眯著鳳眼,斜睨了宮建平一下。見妻子風情萬種的媚眼拋來,宮建平心中的千思百轉嗖然間便完全消散了去,方才那種焦灼的心情頓時全然散去,面上露出些討好的笑容,痴痴的望著她。
一時之間,屋中倒是出奇的靜謐了下來。
李郅軒是何等人也,便是心中藏有事情,多年的訓練和培養,讓他在第一時間就看出了他們心中所想,同時,卻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那對夫妻之前的情誼,心中不由就生出些羨慕來。
有情之人,就是要像姑祖母和姑祖父這般,一個笑容、一個眼神,都能夠叫人感覺到濃的化不開的感情。
什麼時候,他跟繡兒之間,才能夠也如此這般呢?
想到繡兒,他突然想起在他昏迷之前,她踉蹌而去,卻不知此時,去了哪裡?她知不知道方才他經歷過些什麼?又明不明白,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在愛著她呢?
“公子身上可是有何舊疾?方才昏迷之前,不知發生了何事?”痴迷與醫道的沈學齊卻不管別人在想些什麼,見李郅軒情況穩定下來,便急急的追問道。這種脈象上都診不出的病症,他可從來沒有遇見過,若是能夠因此而研究出別的治療之法來,那他就真的不負此生了。
李郅軒也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如實的回答道:“我從未有過任何舊疾,方才卻是突然心痛如絞,此刻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沒有任何舊疾,卻又突然發病,然後不藥而癒……”沈學齊腦中空白一片,思遍他所讀之醫書,都沒有過如此奇特的病例。
安平大長公主露出個古怪的笑容,柔聲問道:“軒兒發病之時,可是想到什麼難過之事?”身體上沒病,那明顯就是心理上引發的問題。
“……”
李郅軒無言,他總不能說,是因為錦繡的拒絕和指責,讓他難過,讓他傷懷吧!長安發生的事情,已經叫錦繡對他心懷怨懟了,如果再不經她的同意,便將自己的心思吐露給別人,壞了她的聲譽,怕是她會更加的不願意理會自己了。
當下,李郅軒便推諉的說道:“既然已經無事了,也不必再深究。”說著,四下看了看,轉移了話題,“姑祖母,方才入園之時,我見這山莊中精緻迷人,連長安城素傳不喜外遊的餘家二小姐也在園中賞景,不知侄孫兒能否有這個榮幸,也欣賞一番姑祖母的傑作?”
“錦繡?”安平大長公主心中一驚。一個多時辰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竟是不知錦繡去了哪裡!
方才同遊之時,她和如梅見錦繡甚愛園中風景,還以為她正流連在景色各異的院子當中,忘了歸來呢!可如今時間已然過去這麼長,聽得領路僕婦所言,好似李郅軒在昏迷之前,還與錦繡談過話。她看的出來,錦繡並非見死不救之人,可她卻放任郅軒昏倒亭中,不知去向,怕是根本沒有心思再去遊什麼園了吧!
思及此處,安平大長公主立刻邁步出了房間,命人一個園子一個園子的前去尋人。
半個時辰的光陰既漫長,又短暫。滿院子幾十個僕婦下人一一尋來,卻是根本沒有尋到錦繡的絲毫蹤跡。她彷彿突然之間,就從這園子裡消失了一般。
眼看著天色更加暗淡,雲霧山上飄飄蕩蕩而下的薄霧早已經完全將整個山莊全然籠罩在其中。
天,黑了!
可錦繡,卻還是沒有找到。
這個時候,不提心間再次微微泛起疼痛之意卻也掙扎著下床想要去尋找錦繡的李郅軒。不管是滿心滿眼全是八卦和好奇的如梅,還是淡定從容的安平大長公主,抑或是根本不認識錦繡的宮建平,也都逐漸開始焦急起來了。
雲霧山莊裡雖沒有什麼危險,可錦繡卻對此地並不熟悉,若是真如領路僕婦所言,是她將皇長孫氣病,而後又心中傷懷的離去,慌不擇路之下,也有可能闖出了山莊,進到了雲霧山中。
那樣,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想到這個可能,如梅心中方寸大亂,她哭泣著依偎在安平大長公主身邊,道:“祖母,若是繡兒妹妹真出了事,那可怎麼辦啊?”錦繡是她央求著祖母去接了來的,也是她這麼些年來,唯一一個真正喜愛的閨蜜,若是真害的她在雲霧山失了性命,那她萬死也難辭其咎了。縱然因著祖母大長公主的身份,她也許不會付出任何代價,可自責,就會糾纏她一生。
安平大長公主也同樣焦急,可到底是經了大事的,不若如梅一般只知道哭泣,完全失了方寸。她鎮定的勸慰傷心焦慮的如梅和麵色黑沉如水,恨不能親自出去尋人的郅軒,又叫人去傳了後門看守的婆子來詢問。
這個時候的他們,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錦繡是出了雲霧山莊,進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年的時候,玩兒瘋了,天天被堂弟堂妹們拉著打麻將,結果好幾天下來,居然一點兒輸贏都沒有,簡直是浪費時光啊!
最最悲劇的是,因為每天打到晚上十二點,凌晨一兩點,某雪感冒了,重感冒,高燒、連話都說不出來,天天點滴打針、喝藥,簡直像是死了一回啊!
今天終於活過來了,可是卻發現,我好像很久木有更新了,這期的榜單還差一萬二……腫麼辦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