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貞 24第023章
24第023章
錦繡可不知道因為她,長安城裡各方雲動,也不知道餘府中波瀾興起,更不知道那個被她的決絕和冷漠傷透了心的李郅軒,還依然堅定的守著那個她不知道的承諾,甚至在其母不經意的言辭下,揭破了掩飾在友情皮之下的愛戀。併為此與他的母親抗衡。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太過在意。她如今只興致勃勃的對照著控制面板中顯示的各種功能,在小小的空間裡轉悠,將每一個角落都熟悉了一遍,只可惜,她翻遍了整個茅草屋,也沒找到一顆種子,來開始她恢復空間輝煌的大業。只得悻悻然的出了空間,抽了門栓,才又準備回到床上去躺下,免的被人發現她那般嚴重的傷,不過短短的幾天居然就能下床了,引起別人的懷疑。
往床上走去的時候,目光無意中在房間掃過,在她的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這個地方的記憶,她前世不過是在祖母病重的時候,跟著母親來請過幾次安,還都是在房門外磕頭的,連房間都沒進,唯一一次進房間,大概就是祖母彌留之際,可那個時候她病的連話都說不了,她看向自己的那種關切中帶著惋惜、傷痛的表情,她根本看不懂,也不在意。
在這餘府中,怕是隻有祖母才真正是打從心底裡關愛她的吧!
錦繡嘆了口氣,小巧的臉上帶著不符年齡的深沉,目光掃過梳妝檯,看到一個銀線繡白荷花的粉紅色杭綢荷包,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東西。想起崔媽媽之前拿著它唸叨,說祖母拖著病體為她焚香拜佛,齋戒唸經,還揀了半日的佛豆,給她留下了這一小把放在房間,餘下的都叫人煮了,到十字街口散了去,結善緣,免災難。
她心中不由自主的一揪,有些酸酸的,剎那間有個衝動想要去看看她。不過轉念之間,她就將這念頭壓了下去,今日她若出了這個房門,說不定立馬就得被拖去一把火燒死了。
走到紅木為底玳瑁彩貝鑲嵌的梳妝檯前,菱花琉璃鏡中立時照出她的容顏,小小巧巧的臉蛋兒有些蒼白,上面斑斑駁駁的傷痕看著有些可怕。錦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將梳妝檯上擺著的首飾匣子推了推,開啟了荷包往梳妝檯上一倒,顆顆飽滿的佛豆便堆了一小堆。她眼睛一亮,伸出手掌,一個小小的螢幕在掌中出現,手掌往上一託,手指頭快速的點了幾下,螢幕頓時變大,虛虛的懸掛在空中,閃著瑩瑩的光芒。
螢幕上是一個縮小版的空間,低矮的茅屋,迷你的小湖,十幾塊方方正正的田地,螢幕四邊,分佈著大大小小數十個不同的圖示,代表著不同的意思,不過此刻那些圖示大半都呈灰色,表示不可操作。
錦繡一笑,抓起佛豆放在左手心中,五指一握,螢幕左下方一個荷包型的圖示頓時亮了起來,錦繡手指在荷包上一點,荷包便展開了,一顆形象的佛豆出現在螢幕的下方,佛豆的右上角,一個小小的紅色的7,表示著佛豆的數量。看到這個數字的是,錦繡皺了一下眉頭,這種阿拉伯數字,明明是大唐帝國開國皇帝唐太宗所創,怎麼那穹蒼位面所用的,竟然也一樣。不過開國皇帝早已不在人世,而穹蒼仙界在何處她都不知道,這個疑問,也就只能成為永遠的迷,無法解開了。
她將手指伸過去,剛一碰到螢幕上的佛豆,一串資訊就傳輸了過來,讓她不由一愣。
蠶豆:又名佛豆,胡豆,川豆,倭豆,羅漢豆,一年或兩年生草本植物。為糧食、蔬菜和飼料、綠肥兼用作物。蠶豆蘊含六種必需氨基酸,碳水化合物含量47%――60%,營養價值豐富,可食用,也可制醬,醬油,粉絲,粉皮和做蔬菜,還可做飼料、綠肥和蜜源植物種植。
難道,這控制面板,還可以給植物做鑑定?
不過念頭只閃過一下,便搖了搖頭,為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好笑,能夠儲物和種植的隨身空間已經足夠神奇的了,她怎麼還能奢想更多?人若是總不滿足於現狀,貪心的奢望許多不該有的東西,是會遭天譴的。
將桌子上剩下的佛豆全部放入空間,手指輕點,把它們在離茅草屋最近的田地裡種下,十幾顆佛豆,不過只是佔了一塊小小的角落。空間裡分割成一塊塊的田地,全部都是一畝大小,這些地能種多少佛豆錦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就算把祖母為她數了半日的佛豆全部拿來,也沒法將其中的一塊種滿。
種完了佛豆,又用虛擬的鏟子將空間的土地都翻了一遍,也不過花了一刻鐘,之後便無所事事的將房間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再找到任何一顆種子。大家小姐的閨房中,若非這十來顆佛豆的意義不同,又哪裡來的什麼植物種子給她找。想要出去找些種子或者掰些能夠插枝的樹枝回來,可想到自己如今的情況,只得翹起嘴唇,不甘的回床上躺著。
才回了床上不多久,蕭氏就領著一串小丫鬟,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見屋中就錦繡一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對著聞訊趕來的崔媽媽罵道:“你個作死的老婆子,我將繡兒交給你照顧,你竟丟下她一人在房間裡,她如今這模樣,是想要口水都下不了床,若是沒人看著,再傷著磕著哪裡,我就把你一家都發賣到煤窯子裡去。”
崔媽媽臉色一白,就跪了下去,還未等她開口認錯求饒,錦繡便用帶著委屈的聲音叫了一句:“母親。”
蕭氏聞音心中一緊,也顧不得再說崔媽媽什麼,忙不迭的走到錦繡床邊,柔聲問道:“繡兒可是想要什麼,跟娘說,娘拿給你!”說著,還遠遠的瞪了一眼跪在門邊的崔媽媽。
錦繡拉了拉蕭氏的衣角,哀求道:“母親別怪崔媽媽,她在房裡,繡兒睡不著覺,才趕了她下去的。”
正說著,知畫便撩起簾子進來,接過話頭解釋道:“是啊!三奶奶,二小姐覺輕,休息的時候屋子裡從來都是不留人伺候的。”
蕭氏滿心的以為錦繡那般叫她,是因為想要親近她,卻不料是為了給崔媽媽求情,熱臉貼了冷屁股,又聽得知畫都比她瞭解錦繡的習慣,不由臉上一僵,道:“那是往常,如今繡兒有傷在身,如果房裡沒個人看著,再傷著碰著哪裡了,可如何是好?”
“還是三奶奶慈母之心,想的周到,往後奴婢們一定注意。”知畫笑著恭維了兩句,就將話頭轉開,問道:“奴婢進來的時候,看到廊下站了些小丫頭,三奶奶今兒個是帶了丫頭來給二小姐選的?”昨日裡才求了她賜個丫鬟,今兒個居然就帶了一長串來,說得好是母親關心女兒,怕女兒無人伺候,說得不好,這安插人手搶奪掌控權的心也太急切了一些。夫人雖生了病,可還沒到理不了和悅軒的事的地步呢!
“繡兒身邊就你跟崔媽媽兩個,我擔心不湊手,這不,昨兒個一回去,就叫了桑媽媽把調(和諧)教好的小丫頭們帶進內院來,挑出了這十二個,帶過來給繡兒選。怎麼也得叫繡兒選上些和心意的,幫著你跟崔媽媽跑跑腿,也叫你們鬆散些,我也更放心。”蕭氏心中有些尷尬,面上和話語中,卻都充滿了濃濃的母愛,一如前世。錦繡有一剎那的感動,縱算她再偏心,一旦沒有涉及到她的丈夫和兒子,她對她這個女兒也還是疼愛的。可惜的是,這種不純粹的愛,她前世已經體味的夠多了,今生,還是算了吧!不過該有的禮儀她也不會忘,柔聲的說道:“謝謝母親。”
蕭氏在她頭上摸了一把,“跟母親何至於這般客氣。這就叫她們進來,繡兒親自挑,挑的中幾個便留幾個,挑不中,回頭母親換一批再帶過來。”
錦繡點點頭。
如此最好,希望能夠將春夏秋冬四婢一次全找回來。其實她本以為蕭氏會直接給她派上幾個丫鬟的,前世春夏秋冬就是她直接送來的,今生給了她機會,就盼著如此,卻沒料到,她竟然會起意叫她自己選丫鬟。
蕭氏便露出個和悅的笑容,對崔媽媽道:“別跪著了,傷了你,繡兒又該怪責我這個當孃的了。去,將廊下的丫頭們都帶進來吧!”
崔媽媽立時磕了個頭,爬起來扶著門沿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群十歲左右身著煙青色餘府三等丫鬟定製秋裳的小丫頭魚貫而入,在錦繡床前排了兩排。錦繡一個一個的看過去,看到第四個杏眼柳眉,翹挺的鼻樑上長著一顆芝麻大小的紅痣的丫頭,不由得眼睛亮了一下,手指一伸,道:“她看起來很是乖巧,我要了。”
那丫頭聞言一喜,面上就展開了一朵笑花,垂身行禮,朗聲謝道:“謝二小姐。”
錦繡也露出一個笑容,問道:“恩,你叫什麼?”前世春夏秋冬都是蕭氏取好了名字的,她們帶著那個名字被殺,不吉利,今生既然是自己親自挑選的,那便重新取名吧!
小丫頭臉上一紅,聲音低了好幾個分貝。“奴婢行二,家裡都叫奴婢二丫的。”
“既如此,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奴婢多謝二小姐。”親口賜了名,她就算是二小姐的人了。從今以後,再也不擔心被隨意的送給別人為妾了。二丫心中頓時一鬆,連努力挺直的脊背都是微微鬆軟了下來,背上一陣清涼,竟是給汗浸溼了。
“你生的白皙,雙眼就像露珠兒一樣靈動,便叫白露吧!”
“白露謝二小姐賜名。”白露跪下朝錦繡磕了幾個頭,才起身站到一邊去了,錦繡便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