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嫡女沐語晴 二零七

作者:夜闌晞晨

二零七

劉喜蕊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剛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眾人聞言變色,怎麼,難道驚瀾郡主還有個未婚夫?那四皇子又算什麼?

感受到眾妃嬪詫異、探究的眼神,語晴毫不在意,淡淡說道:“昭儀娘娘莫不是在說笑?本郡主尚未及笄,哪裡會有什麼未婚夫?此事關係到本郡主的聲譽,豈是可以拿來隨意說笑的談資?還請昭儀娘娘慎言!”

“驚瀾郡主當初不是親口說的,令堂為你定下了一門親事?怎麼成了本宮信口開河,無中生有了?”

“原來昭儀娘娘是指這件事,當初家母確實同她的一位閨中密友定下了一門娃娃親,雖然只是口頭之約,卻也簡單地交換了信物;但是卻沒有指明是要定下誰。前幾年家兄失蹤,本郡主為了不讓家母失信於人,只好牢記這個婚約,不過如今家兄已經回來了,兄長在前,這門婚約自然是和本郡主無關了。”

說到這裡,語晴話鋒一轉,看著劉喜芳似笑非笑地問道:“這件事情本郡主只是隨口說了一回,昭儀娘娘娘娘竟然到現在都記得。不過本郡主若是沒有記錯,您當日並不在場,您又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

劉喜芳被語晴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掃,心裡立時咯噔一下,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算是知道了。本想著破壞沐語晴和四皇子的婚事,沒想到不但沒能難為沐語晴,卻給自己惹了一個大麻煩。真是可惡!

劉喜蕊強自笑道:“本宮,本宮也是聽宮人們閒聊的時候無意說起的。已經過了一段日子,是誰說的本宮也記不清了。既然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本宮不提便是了,驚瀾郡主也就當本宮沒問過便好。”

比劉喜蕊更焦急、鬱悶的卻是夏蘭怡,她狠狠地瞪了劉喜蕊一眼,暗道:“這個蠢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不但沒能給沐語晴安插上一門親事,破壞她和蘇芸挽兒子的婚事,竟然把本宮在慈寧宮有眼線的事情都給暴露了出來!就因為這個成事不足的蠢貨,本宮費了那麼多心思拉攏的眼線就這麼沒了!真是氣煞我也!”夏蘭怡一見事情失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了劉喜蕊身上。絲毫都不想這個計劃是她自己制定的。

不過生氣歸生氣,畢竟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同盟,夏蘭怡說什麼也不能看著劉喜蕊出事,她看著劉喜蕊,訓斥道:“劉妹妹你也真是的,你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能捕風捉影,人云亦云?宮裡的那些下人們最喜歡捕風捉影、擺弄是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的德行,怎麼還能隨之起舞?幸好你發問的早,不然等這件事情傳開了,讓驚瀾郡主的臉往哪放?”

夏蘭怡又看著語晴陪笑道:“不知者不怪,劉妹妹雖然輕信了傳言,冒犯了郡主,不過卻也因此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了,也算是錯有錯著。依本宮看,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算了?柔妃娘娘您說得倒是輕巧,此事攸關本郡主的名聲,怎麼能說說就算?這群膽大包天的賤婢,連本郡主的婚事都敢隨意胡亂編排,眼裡哪還有什麼王法皇威?本郡主若是就這麼算了,改日說不定還會有更難聽的流言。這件事情本郡主定然要稟告太后娘娘,請她老人家做主,還本郡主一個公道!”

雲淺安正巧唸完了經書,走了進來,便問道:“語兒有什麼事情要告訴哀家?聽你的話,難不成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你不成?你只管說來,哀家給你做主便是!”

雲淺安聽語晴將此事細述一遍,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善地看了一眼夏蘭怡和劉喜蕊,暗道:“好你個柔妃,竟然將手伸到哀家的慈寧宮裡來了!哀家若是再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只怕是你都要忘了自己姓什麼!”

當下怒道:“豈有此理!這群膽大包天的狗奴才!許嬤嬤,給哀家查,看看究竟是哪個嫌命長的狗奴才在亂嚼舌根。一個個可是向天借了膽子,竟然敢破壞語兒的名聲!必然是從慈寧宮裡傳出去的,慈寧宮的人你親自查,查到以後把人給皇后娘娘送去。”

雲淺安面色不善地瞧了一眼劉喜蕊,又說道:“劉昭儀身為主子,管教下人不力;偏聽偏信、以訛傳訛。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六個月。至於她宮裡的奴才們,全部交給皇后娘娘處置!劉氏,你可知罪?”

劉喜蕊心中縱然萬分不服氣,也沒膽子頂撞雲淺安,只能唯唯諾諾地認罪:“臣妾知錯了。”

夏蘭怡收到劉喜蕊求救的眼神,雖然很想棄之不顧,但是她卻沒有得罪整個劉家的膽量,掂量了再三,開口笑道:“太后娘娘……”

雲淺安一揮手製止了想要為劉喜蕊求情的夏蘭怡,語重心長地說道:“柔妃,哀家知道你速來和劉昭儀要好。不過此事哀家已經下了懿旨,你就不要再多言了。

還有,劉氏被閉門思過,你也就不要在有事沒事地總往她的宮裡跑了。你是有身子的人,萬事小心為上。最近這三個月,宮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怪事一件接著一件,真是晦氣。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考慮,你就安分地在夏炎宮裡待著吧。”

雲淺安銳利的眼神掃視四周,看著各懷心思的一眾嬪妃說道:“今天的事情,語兒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了,也就算了!回去以後都給哀家管好你們自己的嘴,約束好你們宮裡的奴才!這樣的事情,哀家不想見到第二次!

語兒是什麼身份,你們都清楚;將來會是什麼人,你們心裡頭也明白!那些個喜歡見風使舵的,都給哀家看清楚了,誰才是你們該巴結的人!別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就想著隨風起舞;到最後好處沒撈著,還沾得一身腥。

這次的事情,別以為哀家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搗的鬼,之所以不說出來,是給你體面。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休怪皇上和哀家不念著這麼多年的情分!”

夏蘭怡一回到自己的寢宮,臉上虛偽、僵硬的笑容即刻垮了下來,鐵青的臉色和不斷起伏的胸脯足矣說明她此刻的憤怒。她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足足灌下了三杯以後,重重地將杯子拍在了桌子上,恨恨說道:“真是氣死本宮了!這個該死的老太婆,真是豈有此理!什麼讓本宮安心養胎,分明是在變相地給本宮禁足!這個老不死的,本宮真是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了!

還有什麼叫最近這個三個月,宮裡晦氣不斷?這不就是在說本宮肚子裡的龍子是個災星麼!本宮肚子裡的皇兒可是她的親孫子,她竟然也能說得出口!”

“娘娘,消消氣!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動怒!您若是氣壞了身子,讓小皇子有所損傷,豈不是讓某些人稱心如意了!

太后娘娘也是無心之言,您肚子裡的可是皇子,哪裡是什麼災星?等您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只怕皇上和太后娘娘喜歡還來不及呢!皇上一高興冊封娘娘為皇貴妃,您不就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了?三皇子的身份比起四皇子來,也不會差在哪裡了!”

夏蘭怡聽心腹侍女如此勸解,心裡才稍稍舒服了一些;她半躺在藤椅上,拍了拍還未隆起的小腹,閉目說道:“為了這個孩子,本宮費了多少心思。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就說什麼也不能出差錯!這個孩子,可是本宮和暘兒的唯一希望了。”

夏蘭怡眼神一轉,突然問道:“派去打聽訊息的人回來沒有,太廟那邊怎麼樣了?會不會牽扯到咱們?”

夏蘭怡話音剛落,就聽匆忙的腳步聲從外殿一路傳來,“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還不快閉嘴!什麼叫做娘娘不好了!你有沒有學過規矩!”紅梅狠狠地給了小宮女一個巴掌,瞪著她呵斥道。

小宮女立刻紅了眼眶,心中覺得萬分委屈,卻礙於紅梅的淫威,不敢哭出來。

“行了,紅梅,她不過是個新提拔起來的小丫頭,有做得不對的你說說就好,動手做什麼?本宮最見不得別人哭哭啼啼的。你說說,有什麼事情不好了?”

紅梅看向委屈的小宮女,厲聲喝道:“娘娘問你話呢,還不快回話?”

小宮女畏懼地看了主僕二人一眼,瑟縮地說道:“回娘娘的話,紅梅姑姑一早派了奴婢去太廟去找張公公,給他送些東西;可是張公公已經被抓了起來,聽說皇上下了聖旨,沒有他的旨意,誰都不能去見張公公。皇上還派了御林軍把手太廟,平常的宮女、太監走得近一些,都會被盤問。”

閉目養神的夏蘭怡毫不意外這種情況,只是淡淡地問道:“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對了,御林軍可有盤問你?你既然沒有見到張公公,又把本該送去的東西放在了哪裡?”

“回娘娘的話,奴婢打遠處就瞧見有御林軍在盤問來往的宮人,所以就先把東**了起來;在得知張公公被擒以後,怕被人發現,就把東西給燒了。”夏蘭怡閉目養神,紅梅又眼高於頂,二人自然沒有發現小宮女眼神中的閃躲。

這名小宮女也並非蓄意欺騙夏蘭怡,只是她實在是被紅梅給打怕了。她知道,若是她說了實話,今日肯定又要被毒打一頓。只是她怎麼想得到,她因為不想捱打而說出的謊言,會把她的主子置於什麼樣的境地。

“啟稟娘娘,代安國公求見。”門外小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夏蘭怡眉頭一皺,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不悅地揮了揮手,對小宮女說道:“好了,這件事你做的不錯,下去領賞吧。衷心為本宮做事,本宮少不了你的好處。紅梅,請大哥進來。”

小宮女彷彿得了特赦令一般飛速退去,再也不敢回頭,好像她一回頭,就會被紅梅揭穿謊言,狠狠地罰她一樣。

“臣代安國公夏守節見過柔妃娘娘,娘娘千歲。”

夏蘭怡淡淡地看了一眼夏守節,也沒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是家裡有什麼事情還是你又惹了什麼麻煩出來?”

夏守節雙手來回地搓著,陪笑道:“娘娘真是神機妙算,堪比女中諸葛,下官自嘆不如。看娘娘面色紅潤,中氣十足,想來身子還不錯。這是下官從家裡帶來的一些珍貴藥材,給娘娘您補身子的。”

夏蘭怡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少拍馬屁了!有什麼事直說。說罷,你又惹了什麼麻煩出來?”

夏守節臉上訕訕的,賠笑道:“回娘娘的話,這次的麻煩不是下官惹出來的,而是蘭惜。”

“她?”沒待夏守節說完,夏蘭怡便嘲諷地笑道:“大哥你該不是被府裡的小狐狸精迷昏了頭,糊塗了吧?夏蘭惜是可是安國公府正經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貴,備受寵愛,不比本宮這個被收養的小孤女強的多?況且她嫁得又好,堂堂一品大員的夫人,又受過皇上冊封的誥命!本宮只不過是一個皇上不寵、太后不愛的小小妃子。她竟然會有求著本宮的時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夏蘭惜當初因為被夏蘭怡搶了安國公府長女的稱謂,便一直看夏蘭怡不順眼,仗著她是嫡女的身份,又備受寵愛,因此沒少欺負了夏蘭怡。夏蘭怡之所以會進宮為妃,也是因為夏蘭惜死活不肯進宮,夏世雄才讓她進宮頂替。夏蘭惜嫁人以後,更是對她這個‘妃子’呲之以鼻,明裡暗裡地嘲笑她不過是個‘妾’。夏蘭怡本就是個心胸狹窄的,又怎麼可能不對夏蘭惜心生怨恨?

夏守節自然是清楚這二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不好出言相勸,只等夏蘭怡笑夠了,才略顯急切地說道:“娘娘,您如今身在高位,又再度身懷龍種,又何苦自降身份,和蘭惜一個生性驕縱、無知蠻橫的草包一般見識?”

夏蘭怡聽夏守節如此貶低夏蘭惜,心中自然十分受用,施捨般地張口說道:“你這話說得也對,若是本宮再和她一般見識,還真是自降了身份。說吧,她有什麼事情要求著本宮?該不會是為了她那個心肝寶貝的嬌兒的婚事吧?不是本宮不想幫她,而是她的女兒做出了那樣的醜事,讓本宮怎麼幫?莫要說幫忙,本宮就算是聽了,都覺得面紅耳赤,兼職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教導女兒的,教出了這麼一個不知羞恥的小蹄子來!”

夏守節苦笑道:“娘娘,不是因為雨嬌的事情。雨嬌畢竟不姓夏,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也有杜家的人操心,和咱們夏家沒什麼關係。就算蘭惜相求,下官也沒糊塗到為了一個外人驚擾娘娘。這次出事的是蘭惜她自己,她,她……”

看夏守節吞吞吐吐的樣子,夏蘭怡不耐煩地問道:“夏蘭惜她到底怎麼了?該不會又搶了誰的兒子吧?”

夏守節也被自己親妹妹做出的一樁樁醜事弄得面上無光,索性心中一橫,快速說道:“蘭惜她和人通姦,被妹夫,不,是杜大人抓了個正著。如今已經被休棄回家,正在安國公府裡天天以淚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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