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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諾錯嫁緣 第130章 影堂現蹤

作者:淺奈醬

沈珩的傷勢在太醫精心調理下日漸好轉,左臂已能輕微活動,只是還不能用力。這幾日,他除了在書房處理公務,便是到西院陪伴妻兒。朝堂上因皇後有孕和陳繼儒下獄,暫時陷入微妙的平靜,但沈珩知道,這平靜之下,是更洶湧的暗流。

這日傍晚,沈七從外頭帶回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公爺,城西的『墨香齋』昨日盤給了新東家。」沈七壓低聲音,「那鋪子表面賣文房四寶,實則是周家暗樁。新東家姓殷,四十來歲,江南口音,右手虎口有厚繭,是個練家子。」

沈珩正與謝文筠對弈,聞言落子的手微微一頓:「查清來歷了嗎?」

「還在查。但這人行事隱秘,幾乎不與外人往來。鋪子里的夥計也都是生面孔,手腳利落,不似尋常下人。」沈七頓了頓,「更可疑的是,昨夜子時,有一輛黑篷馬車停在鋪子後門,車上下來三人,都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腳步輕盈,是高手。」

謝文筠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她抬起頭,眼中難掩憂色:「侯爺,這……」

沈珩抬手示意她稍安,問沈七:「楊首輔那邊有什麼消息?」

「楊首輔今日派人傳話,說周墉最近閉門謝客,連親信門生都不見。但周世安這幾日頻繁出入城南的『錦繡庄』——那是影堂在京城的一個暗點。」

「影堂……」沈珩眼神一冷,「周墉果真狗急跳牆了。」

謝文筠雖不知影堂底細,但聽這名字便知不是善類:「侯爺,這影堂是?」

「江湖殺手組織,專接朝堂恩怨的臟活。」沈珩語氣平淡,眼中卻寒意森森,「周墉動用影堂,看來是準備對我下死手了。」

「那我們……」

「兵來將擋。」沈珩起身,走到窗前。夜幕初降,府中燈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靜的夜晚,卻暗藏殺機。「沈七,府中護衛重新布置。明哨減半,暗哨加倍。西院周邊,埋下絆索鈴鐺。還有……」他轉身,「讓廚房從明日起,所有食材都要三人以上查驗,用水也從府中深井取,不碰外頭的水。」

「是!」沈七領命退下。

謝文筠走到丈夫身邊,握住他微涼的手:「侯爺,咱們能不能……暫時離京避一避?」

沈珩搖頭:「現在走,就是示弱。周墉會以為我怕了,更加肆無忌憚。況且,陛下和皇后都在京中,我不能走。」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放柔:「別怕,有我在。這些年,我經歷過的刺殺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活下來了。這次也一樣。」

謝文筠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不是怕死,是怕……怕你和驍兒有事。」

「不會有事。」沈珩攬住她,「我答應你,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這時,奶娘抱著睡眼惺忪的沈驍進來。小傢伙剛睡醒,看到父母,伸出小手要抱。

沈珩單手接過兒子,小傢伙立刻摟住父親的脖子,將臉貼在他頸窩,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驍兒最近睡得不安穩,夜裡總要醒幾次。」謝文筠輕聲道。

「嚇著了?」沈珩低頭看兒子,小傢伙即使在睡夢中,小手也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許是感覺到府里氣氛緊張。」謝文筠接過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這孩子敏感,什麼都懂。」

沈珩看著妻兒,心中湧起強烈的保護欲。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絕不。

「文筠,從今晚起,你和驍兒睡裡間,我睡外間。」他道,「若有動靜,不要出來,保護好驍兒就行。」

「那你……」

「我能應付。」沈珩語氣篤定,「相信我。」

謝文筠看著他堅毅的眼神,重重點頭:「我信你。」

夜色漸深,鎮北公府各院燈火漸次熄滅,看似一切如常。但暗處,護衛們精神高度集中,耳朵豎起,聽著每一絲風吹草動。

沈珩沒有睡,他坐在外間的書案前,就著一盞孤燈,看著京城輿圖。圖上有幾處被硃筆圈出——墨香齋、錦繡庄,還有幾個可能是影堂據點的位置。

他在腦中推演著各種可能。影堂行事,講究一擊必殺,擅長夜襲、下毒、製造意外。周墉既然動用了他們,就一定會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會是什麼方式?

正思索間,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瓦片被踩裂。

沈珩眼神一凜,吹熄燭火,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

夜色如墨,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他知道,有人來了。

墨香齋後院,密室。

殷掌柜——影堂京城分舵主殷九,正與三名黑衣人對坐。桌上攤開一張鎮北公府的詳細地圖,連哪裡有幾棵樹、哪裡有假山石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西院,沈珩妻兒所在。」殷九手指點在地圖一處,「沈珩重傷未愈,為護妻兒,定會與他們同住。這是最好的機會。」

一名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西院守衛森嚴,暗哨至少有二十處。硬闖不易。」

「所以不能硬闖。」殷九眼中閃過冷光,「用煙。這是西域來的迷魂香,無色無味,遇風即散。你們從東南角潛入,那裡有棵老槐樹,可以遮擋身形。順風點燃迷香,一刻鐘后,整個西院的人都會昏迷不醒。」

另一黑衣人問:「沈珩久經沙場,會不會有所防備?」

「再防備,也防不住無孔不入的煙。」殷九道,「況且,他重傷在身,反應不比從前。記住,首要目標是沈珩,其次是其子。至於他夫人……若順手,一併解決。周尚書說了,要讓他們沈家絕後。」

三人點頭。

殷九將三包迷香和幾柄淬了毒的短刃分給他們:「子時動手。得手后,從西牆撤離,那裡我已經安排了接應。記住,不留活口。」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殷九獨自坐在密室,燭火跳動,映著他陰鷙的面容。他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水面浮動的茶葉。

影堂接這單生意,不僅是為了錢。周墉許諾,事成之後,影堂在江南的生意,朝廷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對影堂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但沈珩……殷九皺眉。這位鎮北公的名聲,他是聽過的。北疆十年,殺敵無數,據說能在百步外聽出敵人的呼吸聲。這樣的人,即便受傷,也不好對付。

但願那迷香,真如西域商人所說那般厲害。

子時將近。

鎮北公府西院,一片寂靜。

沈珩依舊坐在黑暗中,耳中聽著外面的動靜。風似乎大了些,吹得窗紙沙沙作響。他忽然聞到一絲極淡的異香,像是桂花,又混著別的什麼。

迷香!

他心中一凜,立刻屏住呼吸,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塞入口中。這是北疆軍中用來對抗毒煙的解藥,雖不專克迷香,但能提神醒腦。

幾乎同時,外頭傳來幾聲悶哼——是暗哨倒地的聲音。

來了。

沈珩悄無聲息地移到門邊,從門縫向外看去。院子里,三個黑影如鬼魅般落下,動作迅捷,直撲主屋。

他計算著距離,手握上腰間短刃的刀柄。

就在黑衣人即將破門而入的剎那,沈珩猛地拉開門,短刃如電般刺出!

為首的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划向沈珩咽喉。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包抄,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沈珩左臂有傷,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一腳踢起門邊的花架。花架倒地,發出巨響——這是信號!

瞬間,西院各處燈火大亮!原本「昏迷」的護衛們從暗處湧出,將三個黑衣人團團圍住。

「中計了!」一個黑衣人低吼。

沈珩冷笑:「等你們多時了。」

他沒有給敵人喘息的機會,短刃再出,直取為首黑衣人心口。那人舉刀格擋,卻沒想到沈珩這一刀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左手——雖然左臂有傷,但沈珩強忍疼痛,一拳擊中對方腋下要穴!

黑衣人悶哼一聲,動作一滯。就這一滯之間,沈珩的短刃已刺入他胸口。

另外兩人見狀,對視一眼,突然向不同方向突圍。一人撲向主屋,顯然是想抓謝文筠母子做人質;另一人則擲出煙霧彈,試圖趁亂逃走。

「保護夫人!」沈珩大喝,自己則追向逃跑那人。

護衛們分出幾人沖向主屋,其餘人圍剿留下的黑衣人。那人武功不弱,連傷三名護衛,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亂刀砍倒。

主屋裡,謝文筠抱著驚醒的沈驍,躲在床后的暗格中。這是沈珩早就設計好的藏身之處,從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牆。

黑衣人衝進內室,見空無一人,正待搜尋,忽然腳下一空——地板翻轉,露出一個深坑!坑底布滿尖刺,那人猝不及防,摔落下去,慘叫聲戛然而止。

外面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

沈珩追著逃跑的黑衣人,一直追到西牆。那人輕功極好,眼看就要翻牆而出,沈珩突然從袖中射出一枚袖箭!

袖箭正中那人小腿。他慘叫一聲,從牆上跌落。

沈珩上前,短刃抵住他咽喉:「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咬牙不語,突然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盡。

又是死士。

沈珩收回短刃,面色凝重。雖然早有防備,但影堂的手段還是讓他心驚。若非提前得到消息,今夜恐怕真要著了道。

「公爺!」沈七帶人追來,「您沒事吧?」

「沒事。」沈珩擺手,「清理現場,不要驚動鄰里。死的人查查身份,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是!」

回到西院,謝文筠已經抱著沈驍從暗格出來。小傢伙受了驚嚇,小聲抽泣著,但看到父親,還是伸出小手。

沈珩接過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驍兒不怕,壞人被打跑了。」

謝文筠臉色蒼白,卻強作鎮定:「侯爺,你手臂的傷……」

沈珩這才感覺到左臂傷口崩裂,鮮血已經浸透繃帶。但他不在意:「皮外傷,不礙事。你和驍兒沒受傷吧?」

「沒有。」謝文筠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淚,「還好你早有準備……」

「這次是僥倖。」沈珩沉聲道,「影堂一擊不成,定會再來。周墉不會善罷甘休。」

他將妻兒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堅定:「但你們放心,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