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諾錯嫁緣 第131章 有來無回
刺殺失敗的次日清晨，鎮北公府表面平靜如常。下人們照常洒掃庭院，廚房炊煙裊裊，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
只有府中護衛心照不宣地交換眼神，每個人腰間都多佩了一柄短刃，步履間多了三分警惕。
沈珩一夜未眠，黎明時分便起身來到書房。左臂的傷口重新包紮過，太醫囑咐要靜養，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休息。
「公爺，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出的東西。」沈七呈上一個油布包。
沈珩打開，裡面是幾枚造型奇特的飛鏢，鏢身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劇毒。還有一塊腰牌，非金非木，漆黑如墨，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影」字。
「果然是影堂。」沈珩眼神冰冷，「周墉真是下了血本。影堂出手，從未失手，昨夜是他們第一次栽跟頭。」
「公爺神機妙算，提前布下天羅地網。」沈七道，「不過影堂規矩，一擊不成，七日之內必有第二次。咱們要早作準備。」
沈珩沉吟片刻，忽然問：「昨夜跑掉的那個，確定是往墨香齋方向？」
「是。咱們的人跟到兩條街外，眼看著他進了墨香齋後門。」
「好。」沈珩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既然他們藏在暗處，咱們就把他們引到明處。沈七，你過來。」
兩人低聲商議許久，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漸漸成形。
與此同時，坤寧宮。
皇后謝文笙的孕期已近五月，胎象穩固，小腹微隆。這幾日她心神不寧，昨夜宮中忽然加強守衛，連御膳房送來的點心都要經過三道查驗。
「素心，外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謝文笙靠在軟榻上，手輕輕撫著腹部。
素心神色猶豫：「娘娘……」
「說實話。」謝文笙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本宮雖在深宮，但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素心這才低聲道：「昨夜鎮北公府遭了刺客，幸好國公爺早有防備，刺客全數伏誅。陛下得知后震怒，已下令徹查。」
謝文笙手一顫：「姐姐和驍兒……」
「夫人和小公子都安然無恙。只是……」素心頓了頓，「聽說國公爺舊傷複發，流了不少血。」
謝文笙心中一緊，立刻起身：「備轎，本宮要去乾清宮。」
「娘娘，您身子重，陛下吩咐過……」
「本宮要去見陛下。」謝文笙語氣堅定，「姐姐姐夫在京中遇險，本宮不能坐視不理。」
乾清宮裡，蕭景宸正在聽刑部尚書稟報昨夜之事。見皇后挺著肚子進來，他忙起身相扶：「文笙，你怎麼來了？太醫不是說要多休息嗎？」
「臣妾聽說鎮北公府遇刺，心中不安。」謝文笙握住皇帝的手，「陛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刺殺當朝國公？」
蕭景宸扶她坐下，屏退左右，這才沉聲道：「是影堂的殺手。幕後主使，十有八九是周墉。」
謝文笙雖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心中一寒：「周尚書他……怎麼敢？」
「狗急跳牆，什麼都敢。」蕭景宸眼中閃過厲色，「陳繼儒倒了，他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沈珩。只是朕沒想到，他竟動用江湖殺手，真是喪心病狂。」
「那姐夫和姐姐……」
「你放心，沈珩早有防備，昨夜全殲刺客，只跑了一個報信的。」蕭景宸握住她的手，「朕已加派禁軍護衛鎮北公府，也加強了宮中守衛。你和腹中孩兒，絕不會有事。」
謝文笙搖頭：「臣妾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姐姐一家。周墉既然動手，就不會善罷甘休。陛下，咱們不能一直被動防守。」
蕭景宸看著她，有些驚訝：「文笙的意思是……」
「打蛇打七寸。」謝文笙眼中閃過與姐姐相似的光芒，「周墉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在朝中根基深厚，門生故舊遍布。若能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讓那些依附他的人看清形勢，他自然就孤立無援了。」
這話說得條理清晰，蕭景宸不由重新審視自己的皇后。他一直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卻不知她早已不是需要庇護的雛鳥，而是能與他並肩的鳳凰。
「你說得對。」蕭景宸緩緩道，「朕這幾日與楊首輔商議，已找到周墉貪贓枉法的確鑿證據。只是時機未到……」
「何時才是時機？」
「等。」蕭景宸目光深沉，「等周墉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綻。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朕再一網打盡。」
謝文笙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朝堂爭鬥，而是一場耐心的較量。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可能滿盤皆輸。
「那臣妾能做什麼？」她問。
蕭景宸微笑：「你好好養胎，平安生下皇兒，就是對朕最大的幫助。至於前朝之事……」他頓了頓，「或許，你可以讓文筠常進宮走動。姐妹情深，人之常情，不會引人懷疑。」
謝文笙心領神會。姐姐常來宮中，既能傳遞消息，也能讓外界看到帝后與鎮北公府關係緊密，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臣妾明白。」她點頭，「明日就請姐姐入宮。」
鎮北公府西院，謝文筠正在為沈珩換藥。
紗布解開，傷口果然崩裂，皮肉外翻，觸目驚心。謝文筠強忍著眼淚，小心翼翼地上藥包紮。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沈珩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別哭，真的不疼。」
「你就會逞強。」謝文筠嗔道，手上動作卻更加輕柔，「太醫說了，這傷口再崩裂，可能會落下病根。侯爺，你就不能……」
「不能。」沈珩打斷她，「周墉虎視眈眈，我若示弱，他會更猖狂。文筠，這場仗，咱們沒有退路。」
謝文筠沉默地為他包紮好，忽然道：「剛才宮裡傳話，妹妹讓我明日入宮說話。」
沈珩眼神微動：「陛下和娘娘有話要傳？」
「沒說。但這個時候讓我入宮，定不尋常。」謝文筠抬眼看他，「侯爺，你有什麼話要帶給陛下嗎？」
沈珩沉吟片刻：「告訴陛下，我已有對策對付周墉。讓他稍安勿躁，等我信號。」
「什麼對策？」
「將計就計。」沈珩眼中閃過冷光，「影堂一擊不成，定會再來。我要讓他們來，然後……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拉過妻子的手，在她掌心寫下幾個字。謝文筠仔細辨認，臉色微變。
「這……太冒險了。」
「險中求勝。」沈珩道，「周墉老奸巨猾，尋常手段扳不倒他。必須讓他自己跳出來，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
謝文筠握緊他的手：「侯爺，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沈珩將她擁入懷中，「為了你和驍兒，我一定會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