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福 第一一一章 過年,極品親戚登場(一)!
香甜軟糯的臘八粥被盛在一隻白瓷海碗裡,碗上燒製的大紅色的年年有魚花紋特別有具有年畫意味。
“時侯不早了,我該去了,要不,粥就要涼了。”福爹換了一件平常不穿的長衫,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還難得的繫上了頭巾,人打扮的整整齊齊,只是眼角眉梢凝結的一絲愁緒,讓本應該挺精神的一個人,顯得有些萎頓。
福媽幫福爹又整了整衣領,溫柔的目光注視著福爹,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福爹輕柔地握住福爹的手,拍了拍,臉上逸出一抹溫暖的笑容,彷彿剛才的愁緒全都不見了,
“你要說的話,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在那裡多待,他們說什麼我都聽著,不會和他們起爭執,儘快的回家來。”
福媽嘆了口氣,眼中似的水光滑過,
“……我就是怕你吃虧!”
“你別多想,能吃什麼虧,大不了挨幾句罵,我就當沒聽見。反正小時候也被罵慣了,現在一年就讓他們罵這有數的幾回,忍忍就過去了。他們畢竟是我爹孃和親人,還能吃了我不成。”
“哼!爹爹當他們是親人,可人家拿咱當仇人,叫我說甭說這臘八粥了,一個米粒也不該往那邊送,不是說斷絕親緣關係了麼,這些年咱們家出事他們管過沒有,別的不說,就說八月裡,阿福出了那麼大的事,那邊來看過沒有,別說人來了,連問侯的口信都沒有,又不是隔著千里萬里遠,就住在一個村子裡,隔幾道衚衕,即然。他們無情無義,咱們還湊上去幹什麼,乾脆,真斷了,乾淨!哼!”
“二福,瞎說什麼呢,去,把那個新的食盒拿來!這個有些舊了。”福媽看了眼福爹有些尷尬的表情,大聲叫二福姐閉嘴,吩咐她去拿東西。想把她支開。
福媽向二福姐使眼色,讓她別再說下去了,唉。這些年,一說要到那邊去或去那邊送東西,二丫頭就不高興,就生悶氣,知道她還記恨以前被欺負的事。也替孩子他爹不平,可是,這人倫大禮,不遵不行,要真是把當時的老人家的氣話當真,不再往來。恐怕會被村裡的人連脊樑骨都戳穿。
二福姐沒有聽福媽的話住嘴,反而一跺腳,一甩手。
“拿什麼拿,好心好意的端過去,還不是被人家嫌氣,挑三撿四的給倒掉或是扔出來太子!即然遲早都要倒到牲口糟裡去,不如直接盛在豬槽裡帶過去。走到那邊直接往豬圈一放,那多幹淨省事。”
“二福!”福媽瞪向二福姐。
“我有說錯嗎?咱們每年送去的臘八粥。他們那邊有吃過沒有?大前年給倒到豬糟裡了,前年直接潑地上了,去年更過份,說什麼手滑了沒端好,他們就是衝著我爹去的,那麼熱的一碗粥真接潑到了我爹手上,讓我爹起了一手的水泡,大過年的找大夫,娘,你就不心疼……”二福姐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福媽頹然地坐在板凳上,手支著額頭,嘴唇緊抿著,眼中淚光點點。
“娘,二福,阿福,你們放心,我會看著爹的,我可不會像爹那樣被罵被打也不吭聲,誰敢再拿粥潑爹手上,我就,我就,揍他個烏眼青!“大福哥拍著胸脯站在福媽面前說道。
“行了,我又不是去龍潭虎穴,瞧你們一個個擔心的,不是早就說好了,今年的年節禮都由我一人去送,你們都留在家裡,不許跟過去!”
“那不行,萬一他們再拿粥潑爹可怎麼辦,爹肯定連躲都不會躲的。要是爹再受傷,娘會心疼死哭死的。”大福哥直愣愣地說道。
福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會,再也不會了,當時,只是沒想到……一時沒躲開,我保證這次不會讓自已受傷,快去快回!”福爹邊說著,邊用手摸了摸碗,覺著不那麼燙了,起碼這次如果真被潑到了身上,以這個火侯也不會像去年一樣燙傷嚴重,便將碗蓋蓋上,捧著放到了早先的食盒裡,蓋上盒蓋,掂在手中,笑著對屋內眾人道,
“好了,我走了,一會就回來!”福爹說完就提著食盒轉身向外走去。
“他爹……”福媽驚慌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向前跟了兩步。
福爹轉身,雙手朝福媽連搖著,做著保證,
“別擔心,你在家裡等我,我一定快去快回!等著啊!”福爹說過就快速地向門外走去。
直到院子裡傳來福爹開門關門的聲音,福媽才收回憂慮的眼神,心神不定地坐了下來。
張子桐自始至終都靜坐在一旁看著,眼神中有些迷茫。聽見開關門聲才回過神來,烏溜溜的大眼睛掃過堂屋,見福媽和二福姐坐在那裡心裡不屬地發呆發愁,便拉過大福哥,說是去收拾灶間,兩人就來到了廚房裡。
“哥,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爺和奶對爹不好嗎?”
“當然不好了!”大福哥氣憤的說道。
“怎麼個不好法?為什麼?你給我說說唄,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聽張子桐如此說,大福哥今天才頭一次正經的把視線投在她身上,恍然大悟道,
“噢,我說,我怎麼覺得剛才在堂屋裡好像缺點啥,今年你沒哭?”
“哭?我為什麼要哭?”張子桐歪頭問道。
“唉,還能為什麼哭,害怕唄,不想去咱爺奶家!”大福哥像個小老頭似的深深地嘆了口氣道。
“哥,你給快給我好好說說,我都記不太清楚了!”張子桐扯扯大福哥的衣袖催促道。
有關那邊的事情,原主的記憶都比較模糊,偶爾從爹孃談話中聽到他們,心裡就會湧上一股恐慌、害怕還有厭惡的感覺。
重生這四五個月以來,對於周圍經常接觸的人事的記憶以前的再加上這段時間的,逐漸鮮明瞭起,但是這段時間沒有接觸的真實的之前記憶中的人事卻是越發的模糊了,所以,對於福爹福媽口中的那邊,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緒嫡福晉都是穿來滴。
“噢,也是,之前你撞破頭,不太記事了……“大福哥猛然記起道。
“嗯,是是,哥,你倒是快說呀!”張子桐看了看灶門外著急地催道。
之前,偶爾想起那邊模糊不明的回憶,張子桐問過福媽一兩次,福媽只是摸著她的頭說,“不記得以前的事,也好……”使終都不肯開口對她說有關以前那邊的事,並囑咐家裡人也不要對她說起。
今天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趁著那邊這會兒被扒拉了出來,提到了檯面上,又抓住了老實的大福哥,自然得好好的問問,透過剛才在堂屋聽到的資訊,再綜合一下模糊記憶中身體那本能的不愉快的情緒反應得出結論,貌似,那邊的親戚們很“極品”。
“極品”親戚可是非常具有殺傷力的,還是提早防範為好。
在張子桐的催促下,大福哥摸著頭開始想著怎麼說給張子桐聽,他嘴笨,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怎麼開口述說,不過這樣一想,好似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似的,兩道濃眉不由的緊皺了起來,
“很多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一起住在老宅的院子裡時候,我還小,那時,爹經常不在家,家裡的活都是娘幹,大娘什麼活都不幹,還給常打娘罵娘,說娘……“
“他憑什麼打咱娘啊,他說咱娘啥了?”張子桐從一開始聽,臉就開始發黑。
大福哥抓抓頭髮,撇撇嘴似有些難以說出口,
“反正說的很難聽,爺也不管,奶又不敢幫腔,反正在老宅,娘挺苦的。後來,在我三四歲的時候,也不知道啥原因,咱娘有一天投河了……“
“什麼?!投河?咱娘為什麼投河?”張子桐瞪圓了眼,覺得心裡有把火在燒,怒氣快把頭上戴得暖帽給衝開了。
“我不太清楚,好像,好像和大爺有關,我隱約記得當時大娘這樣罵來著……”
“別停,接著往下說!”張子桐努力讓自已心平氣和的聽下去。
“聽人說,那時娘肚子裡還有個小弟弟,娘被救了回來,可是小弟弟卻沒了,聽村裡人說,大夫還說娘傷了身子,我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可是後來還是有了妹妹你,那大夫盡胡說……”
“不說我,繼續說那邊的事!”張子桐篡著拳頭抵著肚子,深呼吸,真是氣得心肝肺疼。
“噢,後來,爹回來,發火了,我從來沒見咱爹發過那麼大的火,可嚇人了,再然後家裡人就開始吵架,好像還打架了,有姥孃家的人,大娘家的人,最後咱們就離開老宅了。”
“就這些?”
“離開老宅後,咱們就搬到這裡來了,一開始房子沒這麼大,就是間小破瓦房,下雨還漏水,再後來,就蓋新房子,又有了妹妹你,有了你以後,娘才慢慢開心起來,以前,娘都不怎麼笑……”
“咱們搬到這來住,是從老宅那裡分家出來了,還是被趕出來了?”
“這個,我,我不太清楚,應該不是被趕出來吧,咱爹咱娘又沒作錯事……妹妹,你別瞪我,我是真不太清楚這事……”
好吧,是自已太急於知道全部的事情,苛求老實敦厚的大福哥了,她揉揉太陽穴,想了會兒,又問道,
“哥,那你再給我說說,今天爹去老宅送臘八粥,娘和二姐為什麼這麼生氣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