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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雨信箋 第44章聽話塗藥

作者:奶糖酥

房間在二樓盡頭,確實很小,進門就是牀。

  窗戶對著後面的小巷,能隱約聽見遠處的嘈雜聲。

  原溯把揹包放在椅子上,轉身看向蒲雨,「把門鎖好,誰敲門都別開,我出去有點事。」

  蒲雨幾乎是立刻抬起頭,「你要去哪兒?」

  原溯看出了她的不安,語氣稍微放緩了些,「我就在樓下,不去遠。」

  「要去多久?」

  「十分鐘。」

  蒲雨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好。」

  隨著門鎖「咔噠」一聲扣上。

  狹小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蒲雨坐在牀邊,看著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一分鐘,兩分鐘……

  樓道裡偶爾傳來其他房間的說話聲,腳步聲。

  每一次都讓她神經緊繃。

  在第十二分鐘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蒲雨嚇了一跳,警惕地問:「誰?」

  「我。」

  是原溯的聲音。

  蒲雨連忙跑過去打開門。

  原溯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盒飯和一管藥膏。

  「先把飯喫了。」他把東西放在桌上。

  蒲雨沒動,只是仰頭看著他,小聲說:「你遲到了。」

  原溯正在擰礦泉水瓶蓋,聞言動作一頓,側頭看她:「什麼?」

  「你說十分鐘的。」蒲雨認真地說,「現在已經十二分鐘了。」

  原溯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把水遞給她:「藥店排隊,耽誤了一會兒。你還真數著啊?」

  「嗯。」蒲雨接過水,捧在手心裡,「因為是你說的。」

  原溯看著她那雙澄澈乾淨的眼睛,裡面寫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撞了一下,有些發軟,又有些沉重。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他低聲問,語氣有些複雜,「不怕被騙?」

  「那你會騙我嗎?」蒲雨反問。

  原溯沒說話,只是從塑膠袋裡拿出藥膏和棉籤,還有兩個打包的飯盒。

  他把藥膏擰開,動作有些生疏地蘸了一點在棉籤上,然後看向蒲雨,示意她過來:「坐這兒。」

  蒲雨聽話地走過去,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

  原溯蹲下身,身體前傾,神情專注地看著她臉上的傷。

  棉籤上的藥膏冰冰涼涼的,觸碰到滾燙紅腫的皮膚時,蒲雨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疼就說。」他低聲說。

  蒲雨搖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蒲雨能看清他優越的五官和有些凌厲的眉骨。

  「原溯。」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會騙我嗎?」她又問了一遍。

  原溯塗藥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眼,對上她執拗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還有未散的慌亂,但更多的是信任——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房間裡的燈光昏黃曖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蒲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不會。」他終於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蒲雨的嘴角輕輕彎了起來,哪怕扯到傷處也還是在笑。

  「還笑。」原溯皺眉,「臉不疼了?」

  「疼。」蒲雨老實說,「特別疼……」

  原溯沒接話,只是繼續給她塗藥。

  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臉頰,溫度很高。

  幾秒後,原溯猛地站起身,拉開了距離。

  「好了。」他轉過身去收拾桌上的藥盒,背影有些僵硬,「喫飯吧,喫完早點睡。」

  兩人坐在小桌邊安靜地喫飯。飯是簡單的西紅柿雞蛋蓋飯,但蒲雨喫得很香,她是真的餓了。

  喫過飯,夜色已深。

  窗外的馬路上偶爾傳來摩託車的轟鳴,吵吵嚷嚷的。

  「你洗漱休息吧。」

  原溯拿起自己的揹包,看向蒲雨,「我出去了。」

  「你去哪兒?」蒲雨剛要在牀邊坐下,聞言立刻站了起來。

  「樓下有通宵網吧,我去那兒對付一宿。」原溯說,「這裡只有一張牀,不方便。」

  就在他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

  門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像是有人喝醉了酒在砸門,還有女人尖銳的叫罵聲。

  「砰——」

  隔壁的門像是被什麼重物撞擊了一下。

  蒲雨嚇得渾身一抖,幾乎是本能地攥住了原溯的衣角。

  今天經歷的一切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膽量,此刻外面那些混亂的聲音,讓她又想起了那個可怕的死衚衕。

  原溯的手停在門把上。

  他低頭看著那隻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只有一米五的小牀,又看了看滿眼慌亂的女孩。

  他在外面待一夜沒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但把她一個人扔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外面走廊又傳來一聲酒瓶碎裂的脆響。

  蒲雨抓得更緊了,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快被遺棄的小貓。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網吧嗎?」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原溯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皺著眉:「網吧環境不好,你睡不了覺。」

  「沒關係。」蒲雨搖頭,「我……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他沉默地看著她。

  走廊外的吵鬧聲漸漸遠去,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原溯嘆了口氣。

  他把揹包扔回椅子上,走到牀邊,雙手用力,直接把那張牀推到了靠牆的最裡面。

  騰出了一塊大概一米寬的空地。

  「你睡牀。」原溯指了指門邊的那塊空地,「我打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