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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醫 第31章靈犀入夢

作者:養金

這洞內另有玄機,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不大,雲母,鐘乳石林立成羣,巖壁上閃著點點磷光。溶洞不大,遠處還有火光,微微閃爍。

  長玉看見那成羣的雲母,眼神一凜,身下是成堆的雲母粉,揚起的飛塵,在溶洞中四處飛揚。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用力晃了晃腦袋,便只覺得一陣頭重腳輕,眼前的景象隨之天翻地覆,鼻尖一癢,有鼻血湧出,長玉抹了一把鼻子,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倒出一把藥丸塞進嘴裡,又倒出幾粒塞進小喜的口中。

  這是周翡和他師兄一起研製出的解毒丹,可抵緩毒素的侵襲。

  小喜趴在他身旁,雖被捂住口鼻,但也感受到了這溶洞中詭異的氣氛,身體微微顫抖著。

  長玉拍了拍小喜,示意他不要害怕,自己則慢慢站起身來,準備朝著那火光所在的方向探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離開這洞穴的出口。

  「道長,是我連累了你,咱們會死嗎?」小喜緊緊地拽著長玉的袖角,小心翼翼的跟在長玉身旁。

  「咳咳......咳咳......不會,咱們誰也不會死!韋大人和葛大夫在外面接應我們,有他們在,咱們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長玉有氣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的。他剛才吸入了大量的粉塵,此刻感覺喉嚨裡幹癢難耐,胸腔裡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動。

  遠處搖曳的火光,晃得長玉頭暈目眩,他得帶著小喜先離開這個塵煙瀰漫的洞穴。他將身體緊貼著洞穴的牆壁,能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透過衣衫,緩緩沁入體內,而這股陰寒之氣恰好緩解了他體內肆意亂竄的燥熱。

  那些粉塵有問題!

  長玉心中暗道不妙,他掏出銀針刺在自己的虎口處,迫使自己保持清醒,他在石壁上留下隱晦的記號,而後目光掃過四周,發現那些看似普通的雲母粉在火光的映照下,竟隱隱泛著詭異的色澤。

  果然!這溶洞中的雲母粉是被人動了手腳,摻入了某種藥物,估計這些雲母粉就是融合了屍油,用來製成礦彩顏料的。

  混著屍油的雲母粉找到了,那屍油又是從何而來?

  他緊緊攥住小喜的手,低聲說道:「小喜,別怕,跟緊我,我們得儘快找到出路。」

  說罷,他強忍著不適,拉著小喜,小心翼翼地朝著火光閃爍的方向摸去。每走一步,他都格外小心,生怕再觸動什麼機關或是驚動了藏身在暗處的幕後真兇。

  「小喜為何會在這裡?」長玉問道。

  「我來祭拜爹爹,那位穿白色衣衫的先生告訴我,有辦法讓我見到爹爹......我太想爹爹了......所以......小喜是壞人,小喜連累了道長......」小喜稚嫩的聲音在空蕩的洞穴裡顯得格外悽楚,他的小手緊緊抓著長玉的衣角,身子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恐懼與自責。

  長玉心中微澀,他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小喜的頭,柔聲道:「小喜不是壞人,小喜只是太想念爹爹了,這不怪你。」

  話音剛落,只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遠處的甬道裡響起,由遠而近,沉穩輕盈,像是有備而來。

  「嘖嘖嘖!都說你們南方人過於看重禮教,將仁義置於至高無上之位,把清白看得比性命還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都已死到臨頭了,還在滿口禮義仁智信......」

  來人正是此前寶青坊的白衣男子,只不過此時的他穿著一身契丹服飾,一襲暗紫色雲紋團衫加身,頭戴黑色幞頭,左耳懸掛著兩串綠松石耳飾,胸前佩戴著一串朱紅色的瑪瑙珠串,腰間束著皮革蹀躞,一把鑲有寶石的月牙匕首別在蹀躞之中,腳蹬一雙黑色獸皮長靴。

  整個人盡顯邪魅貴氣。

  在契丹族,紫色象徵著高貴,只有契丹王族纔有資格身著紫衣。眼前這位契丹男子能身著紫衣,其身份必定非比尋常。一個極有可能是出身契丹王室的男子,喬裝成漢人,隱匿於這鬼市之中興風作浪,定是預謀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長玉將小喜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來人。

  「呵呵,這個時候就別逞英雄了,你們倆都得死!」契丹男子勾起脣角,邪魅一笑,抄起手中的彎刀就朝長玉砍去。

  契丹人善騎射,尤善使彎刀,且在體格與體力上比漢人更具先天優勢。

  長玉不能硬拼,唯有智取,他抱著小喜向後一翻,滾落在石壁旁,後背撞上一塊巖石,五臟六腑頓時如翻江倒海,他一時不耐,咳出一口鮮血來。

  契丹男子見狀,乘勝追擊,彎刀映著火光再次襲來,這一刀一擊斃命,長玉已無處可躲。小喜突然掙開長玉的雙手,緊緊地抱住長玉,試圖用自己瘦小的身軀擋住這一刀。

  「不自量力!一起死吧!」

  契丹男子神色接近瘋狂,手中的彎刀蓄滿了力量。他的蠶食漢人的計劃已經暴露,鬼市外面已經被漢人的官兵包圍清剿,他自知難以脫身,所以纔在臨死前拉兩個墊背的,而這個道士身份不簡單,拉著他一起死,不虧!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只見寒光一閃,一把菜刀飛來,硬生生砍斷了那契丹男子手中的彎刀。

  是葛大夫!

  長玉終於放下心來,他輕笑一聲,再也支撐不住,歪倒在地上。意識漸漸消散,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道長!」

  「後生!」

  「師弟!」

  「長玉......」

  他好像聽見了周翡的聲音,然而此時他已無力睜開雙眼。

  ——

  周翡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夢中繁亂,心緒不寧。

  夢中的她又回到了遠在蘇州的周莊,還是熟悉的庭院,這是他哥哥周珩的院子,院中有棵三人抱的桐花樹,每到春日,桐花掛滿了枝頭,一簇一簇的擠成堆,隔著院牆都能聞見那甜膩的芬香。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在桐花樹下讀書寫字,但任憑周翡怎麼靠近,她都無法看清那人的樣貌,可她就是曉得,也很篤定,這人是她的哥哥!

  周翡滿心歡喜,這是她第一次夢見哥哥,她想說些什麼,可總是張不開口,她想抱抱哥哥,身體像是有千斤重,她動不得身。

  坐在樹下的哥哥總是背對著她,她心焦如焚,她想再看一眼哥哥,就一眼,哪怕就一眼!

  夢魘中的周翡眉頭緊鎖,額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她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任憑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地指痕。

  她衝破桎梏,飛身一撲,眼看就要抓住了哥哥衣角,只見那始終背對著她的哥哥微微側過了臉,冷聲喝道,「阿翡回去!」

  但這聲音不是她哥哥的,卻是很熟悉,周翡愣怔了一下,指尖與周珩的袖角就此錯過。

  「阿翡回去!」

  聲音再次響起,周翡這纔想起,這是長玉的聲音。

  周珩的身影從桐花樹下消失不見,夢中的場景也隨之崩塌,不復存在,周翡陷入到一片漆黑陰冷之中。

  周翡只覺得胸前滾燙,猛地從剛剛的夢魘中驚醒過來!她慌亂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伸手摸向胸口,觸手一片溫熱,這是長玉刻給她的無事牌。

  心中莫名的恐慌不安,周翡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無事牌,低聲喃呢,「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