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27章賀嶸之死
人一旦扯了一個謊言,就要扯無數個謊言來圓謊。
周翡最不該的就是騙長玉,說自己是天閹,這也導致長玉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她一個『天閹的男子』到底是做不了什麼的,長玉自然有恃無恐。
周翡嗤笑,但這石頭搬起來砸的是誰的腳,還不一定呢!且走著瞧。
「好啊!那便叨擾道長了。」周翡抓起自己的軟枕,兩眼放光的看向長玉,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捕捉到了弱小的獵物一般。
長玉心中頓感不妙,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聽見周翡略帶迫切催促道,「走吧!」
長玉抿著嘴,抱著鬆軟的薄被,僵直的走在前面帶路,他暗忖道,周大夫柔弱且已去勢,大抵是沒什麼實質傷害性的。
周翡慢悠悠的走在長玉的身後,突然間出聲哀怨道,「道長一定是在想我不會把道長怎麼樣吧?嘖......我雖說不是個正常的男子,可道長是啊!莫非,道長對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亦或是在賭周某的品性?」
走在前面的長玉忽然頓住了身,抱著被子的手,不由得握緊了指節。
「道長是在以身度魔?」
好一個以身度魔!
長玉啞口無言,他此刻犯了大忌,竟然用自己的清白去賭這廝的品性,但他同周翡一樣,向來嘴硬,沉聲說道,「貧道心性堅定!周大夫多慮了,且貧道也是好心......」
「那是周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若是周某待會有失禮之處,還望道長多多擔待!」周翡笑道,說到『失禮之處』還特意加重的音調。
長玉嘴角抽搐,卻沒有說話,只是抱著被子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乾坤堂,這是周翡第一次登門。狹長的臨街鋪子,叫長玉收拾的很是乾淨整潔,幾扇鏤花的桃木屏風將這鋪子隔成了裡外兩間。
外間是香室,裡間是臥房。乾淨整潔,明亮舒適。
長玉將周翡的被子放在他那張寬大的架子牀上後,火速的抱起自己的被子,腳底生風似的跑了出去,臨出門前還不忘交待道,「周大夫插好門,早些休息!」
周翡看著長玉略顯狼狽的背影,心中冷哼,小樣!專教你這臭道士知道,何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長玉灰溜溜的逃回了回春堂,睡在了周翡搭好的地鋪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他想不明白,這人怎麼可以這麼沒良心?
——
賀家的全部檔案都被韋應棋鋪開在了公房的桌面上,賀嶸的檔案資料擺在最上面。
賀家是在端午前給賀嶸辦了死亡造冊,死因是身染重疾,不治而亡。但,得的什麼病、經何人醫治、幾時身亡,等詳細信息一概全無。
這份死亡登記冊可謂是漏洞百出。是賀家花了錢,找衙門的戶籍小吏隨意填寫的。
韋應棋垂言不語,只將賀嶸的檔案卷進了袖子中。
賀嶸遠在金陵讀書,這人究竟是死在金陵還是死在揚州?若是死在揚州,為何沒有一家郎中大夫前去醫治?倘若死在金陵,又是何時死亡的?何時扶棺回揚州的?
賀家在揚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家中麼子早亡,竟然沒有什麼動靜,實在是怪異!
韋應棋換了身常服,出了衙門,就去了揚州城內的書院,以明查應屆童生的名義暗中打聽著賀嶸。揚州的宴溪書院也是名動天下,這賀嶸為何放著家門口的書院不讀,非得去金陵求學!也是讓人不得其解。
這賀家,處處透露的怪異,必定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
走了一圈下來,依舊是一無所獲。眼看到了下值的時辰,韋應棋索性轉道去了回春堂。
周翡拿著韋應棋帶來的死亡登記冊,看了好半晌,才說道,「這不對吧!若是病死,須得有經治醫師的籤章吧!若是沒有大夫郎中醫治,也得有仵作進行檢驗,確定死因無異才能登記造冊吧!」
「是也!可偏偏這賀嶸的死因什麼佐證籤章都沒有,就給蓋棺定論了!過於欲蓋彌彰!」韋應棋篤定道。
官府有明文規定,人死須得先報官,確定死因,再登記造冊,若是病死,須得檢驗過往就醫服藥的脈案和藥方,若是疾病而亡或是突發意外,必須有衙門的仵作進行檢驗,確定死因無異,才能放契造冊。
顯然這賀嶸的身後事不符合官府的規定,但有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得了髒病身亡,死的不光彩,只能花錢運做,在這死因上做個手腳,力求乾淨漂亮,來保住家族名聲。
但這賀嶸名聲尚可,並不是什麼縱情聲色的紈絝子弟,此事就有些怪異了。
「這有何難?重新開棺驗屍即可!」長玉不以為意道。
「開棺?驗屍?誰來驗?」周翡問道。
「此事不宜聲張,咱們速去速回!」韋應棋將賀嶸的檔案卷宗收好,看著長玉和周翡說道,顯然是對驗屍之人有了心儀的人選。
咱們?周翡不由得皺起了眉。
這上山的路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挖墳開棺也是如此,有了上一次開棺救鄭娘子的經驗,這次撬開賀嶸的棺材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賀嶸的屍身已經出現腐爛的跡象,屍體已被一層黃綠色的屍蠟包裹。
周翡不懂驗屍,判斷不出賀嶸死亡的具體時間,但她懂疾病,見過太多因疾病死亡的人,那些人被疾病纏身,折磨到最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面慘不忍睹,死相悽慘。
但反觀賀嶸,只見他雖是身形消瘦,可依舊能看出他生前是個康健高挑的男子,不像是因病而亡。
「不像是得病死的,更像是意外!」周翡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長玉聞言,戴著羊腸手套,沿著賀嶸的屍骨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最後纔在賀嶸的後腦勺處,摸到了一處凹陷,像是被鈍器砸出的坑。
「頭骨有問題,他應該是被人害死的,韋大人還是將屍體帶回去,交給仵作查驗吧!」長玉垂下眼,臉色有些凝重。
韋應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搖頭說道,「不可貿然運回賀嶸的屍身,我們必須先將麻婆子那夥人緝拿歸案,一旦賀家的事敗露,只怕麻婆子等人就會聞風而逃,他們要比賀家更兇殘,決不能放虎歸山!」
「那麻婆子現在何處?」周圍問道。
「我有個猜測!黃家小姐和鄭娘子遇害,皆是二人的生辰屬相被麻婆子盜了去,能輕而易舉得到適婚女子的生辰屬相的地方,只有一個!」韋應棋雙眼沉沉,看向山下的城池。
「官媒公廨!」長玉驚聲出口。
「此案只能在暗中摸查,賭的成分極高!我一再摸查賀家,已被知縣大人暗中敲打,那賀家已在皇商的名單中,今年納貢的絲綢布匹全要仰仗賀家,知縣大人不願在此時節外生枝......」韋應棋說出了這案件不便大張旗鼓偵破的難處。
「在下有一計,還需二位鼎力相助!」韋應棋忽悠一計湧上心頭。
長玉和周翡相視一愣,大有種上了賊船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