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28章鬼影尋蹤
賀家祖祖輩輩盤踞淮揚,從小小的一間染房做到今日揚州城絲綢之首的地位,還有有些本事的。
人一旦有了花不完的財富,就會徒生其他妄想,有了錢財就想有權勢,畢竟只有無上的權利才能保住無限的財富。
讀書科考便是唯一,也是最便捷的途徑,賀家富庶,對賀家子弟來說,最清苦的時刻應該是寒冬臘月從溫暖的被窩起身的那一瞬間。
賀嶸是賀家最小的嫡子,自小聰慧過人,讀書也最刻苦,賀家也對他寄予厚望。
他住的昌鑫園也是賀府中最幽靜最安逸的院落,院中草木幽靜,房屋寬敞明亮,最適合讀書寫字之人居住。院中的那兩棵金桂,也寓意著院中的主人能早日登科及第,蟾宮折掛。
可下人們路過昌鑫園時,皆是低著頭匆匆跑開,像是見了鬼一樣。
沒錯,賀府這幾日確實鬧了鬼!還就是在昌鑫園裡。
那一夜,子時剛過,家僕們照例在宅中夜巡,只見一道紅影飄了進賀嶸生前住的昌鑫園。家僕們還以為是鬧了賊,幾人打著燈籠,跟著那紅影身後進了昌鑫園。
一陣陰風吹過,幾人手中的燈籠紛紛熄滅。只見慘白的月光下,有一紅影立在院中的桂樹下,若是仔細瞧便能發現這紅影是沒有腳的。
「誰!何人在此裝神弄鬼!」人高馬大的僕人壯著膽子高喝一聲。
「嘻嘻嘻......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你們誰瞧見了我的夫君嗎?嶸郎......嶸郎......你在哪?」
女子悽厲哀怨的又哭又笑的聲音在院中迴蕩,那紅衣女子身形不定,在半空中飄來飄去的。
幾人心驚之餘,也瞧清了那紅衣女子的裝扮——她竟身著一身鮮紅的嫁衣。這嫁衣看著頗為眼熟,分明是前幾日剛與嶸少爺合葬的少奶奶身上那件繡著鳳陽牡丹的禾衣。
這哪是紅衣女子?分明是紅衣女鬼!
俗話說不怕女鬼哭,就怕女鬼笑!這紅衣女鬼悽厲的笑聲在賀家上空飄蕩了許久,叫人不寒而慄。
眾人嚇得臉色鐵青,屁滾尿流,又哭又喊的向著昌鑫園外跑去。
很快,昌鑫園鬧鬼的事就在府中傳來,任憑賀夫人使盡手段也沒能按下這府中的風言風語。
偏巧的是,第二天夜裡,賀夫人竟也見到了那僕人口中的紅衣女鬼。
紅衣女鬼掛在半空中,一口一個嶸郎呼喊著,而後直勾勾的、陰森森的,對著賀夫人笑著。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太過詭異恐怖。
賀夫人汗毛乍起,嚇得肝膽俱裂,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至此之後,整個賀府裡人心惶惶、疑神疑鬼的。有人說是榮少爺沒看上配冥婚的少奶奶,躲著不見新少奶奶,新少奶奶心中有怨,化作厲鬼在賀府找榮少爺。
也有人說,新少奶奶不願意這門親事,化作厲鬼鬧上了門。
怕只怕,新少奶奶怨氣不散,不肯離去,再禍害賀家。偏巧的是,賀家的新進的一批蠶絲出了問題,總是斷絲,無法紡成整匹的絲綢。
各種麻煩與不順接踵而至,讓不肯相信怪神之力的賀員外,不得不花重金請高人來化解家中兇煞。
長玉道長作為楊柳街小神仙,被賀家重金請到了賀府,專門化解兇煞。
身穿靛子藍色道袍,頭戴四方巾的長玉,一手持著紫藤柄拂塵,一手端著黃銅羅盤,口中念念有詞,隨著羅盤上的指針,踱步來到了賀嶸生前居住的昌鑫園。
賀員外很是懷疑眼前這年輕白淨的小道士的能力,但他在端午龍舟會見過這位道長與知州裴大人同行。想來應該不是一般的江湖術士,又生生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長玉端著羅盤,邁著四方步走進了昌鑫園,只見房門緊鎖,他不禁皺起了眉,說道,「勞煩賀老爺將門鎖打開。」
賀員外有些遲疑,似乎是不願,剛想開口回絕,就被長玉斜過來的一個睥睨眼神,敲的心頭一震。
管家得令,打開了門鎖。
長玉信步於房中,仔細查看著屋中的佈局。這是一座三間的這個房,東側是書房,中間是廳堂,西側是臥房,裝潢考究,用料名貴,單是那一張讀書寫字的案子都是上好的黃花梨料的,好生氣派!好生奢華!
書案上的還擺著紙墨,筆架山上掛滿了狼毫紫毫的湖筆,就連一旁的筆洗還是上好的天青色汝瓷官窯。長玉立在書案前,低頭沉思,如此奢華的書案卻讓人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又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檀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名家真跡,有些還是孤本,珍貴無比,架子上還有一盒墨條,還是紫金徽墨,一塊墨條十兩金,這賀家真是闊綽。
長玉伸手摸了摸那些墨條,似乎覺察到少了什麼。文房四寶,筆、墨、紙、硯,其餘三樣皆在,唯獨少了常用的硯臺。
他不由得想起了賀嶸屍體腦後的凹坑。
長玉不動聲色,又邁開腿穿過廳堂,去了賀嶸的寢室。賀員外跟在長玉身後,越看越覺得,這道長不是來驅鬼化煞的,倒像是來翻找什麼東西的。
寢室裡的物件比較簡單,一張架子牀,兩組衣櫥,幾隻炕櫃,還有一張樟木小榻放在窗邊,小榻的靠牆上還掛著一幅畫,是一幅雙兔拜月圖。
長玉出於好奇多看了兩眼這幅畫,心中有了疑惑,於是出聲詐道,「賀老闆,貧道有心為您化解兇煞,可您不肯說實話,貧道也是無能為力!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長玉甩了甩臂彎中的拂塵,冷哼一聲,端著一副瞭然於心又高深莫測的神情,徑直往外走。
賀員外一聽,心急如焚,連忙拉住長玉,低聲懇求道,「道長莫走!還請道長指明一二!」
「你們給賀少爺配的陰婚,賀少爺不滿意,將新娘子趕了出來,那鬼嫁娘無處可去,才會賴在你們賀家,她既埋入你們賀家的祖墳,就是你們賀家的人,祖墳回不去,自然要回到這裡!」長玉雙眼沉沉,冷聲說道。
「啊......這......」
賀員外心中一驚,他們給嶸兒配冥婚的事除了賀家和鄭家,再無人知曉,這道長是如何知道的?
長玉不理會賀員外的難言之隱,他抬手掐指,繼而說道,「那鬼嫁娘屬虎,比賀少爺大了不少,生前還成過婚,生過孩子,可對?」
賀員外聞言,身形一頓,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前的道長可真是神人啊!他說的這些全對!
長玉瞧見賀員外臉色青白交加,眼神飄忽不定,一副心中有鬼的樣子,乘勝追擊,又開口詐道,「可惜……即便你們給賀少爺配的是個妙齡少女的鬼嫁娘,他也不稀罕!賀老爺的這個兒子生得俊美非凡,又聰慧伶俐,可謂是翩翩少年郎,可這翩翩少年郎不愛紅粉佳人,卻獨愛俊美兒郎!」
「是也不是!」
長玉冷哼,一雙狹長的眸子淬著寒光,似乎能洞察一切,他冷冷的盯著早已抖成篩糠的賀員外。
賀員外腿腳發軟,臉色恍白,失聲痛哭道,「老夫教子無方,養了個孽障!」
長玉面色不顯,實則心中暗嘆,還真叫他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