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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醫 第5章情不自知

作者:養金

韋應棋最近往織月樓跑的有些勤,原因無他,鄭月嬋的兒子陳見山拜了韋應棋為師,開始每日習武,強身健體。但陳見山的師父不止韋應棋一個,留在織月樓的白敬石也是他的師父,書畫師父。

  韋應棋是明法科進士,又有一身武藝,雖不敢自詡是文武雙全,但也是頗有才情,君子六藝信手拈來,唯獨在書畫之藝上略輸一籌。

  偏那小白臉秀才白敬石,在書畫上頗有造詣。他人之長,是己之短,叫韋應棋好生憋屈,但書畫一事本就講天賦,不服不行。

  好在陳見山在書畫一事上,沒什麼天賦,也並不熱衷於此,倒是同韋應棋一樣,這叫韋應棋心裡稍微舒坦了些。

  陳見山雖不熱衷於畫畫,但對白敬石很是敬重,一口一個先生喊著,態度謙遜。但每回佈置的書畫課業從未好生完成過,每次都是畫的一團糟,主打一個態度恭順,行動懈怠。

  白敬石很是懷疑,有人在背後帶壞這孩子,但是他沒有證據。

  昨日留的課業是要畫一隻桃子,陳見山把桌子上的蜜桃都喫完了,也沒有畫出來一張,索性就不畫了。

  等他第二日起來,心中既懊悔又忐忑不安,扎馬步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山兒,習武要專心,不可三心二意!」

  韋應棋穿著一身勁裝,身如松柏,挺拔朗健,輕輕掰著陳見山的肩膀,陳見山小小的身板慢慢向後伸展,整個肩背已經完全打開,昂首挺胸,精神抖擻。

  「師父,昨日白先生留的課業我沒有完成......」陳見山小臉皺在一起,完全藏不住心事。

  「要畫什麼?」韋應棋問道。

  「畫桃子,我沒畫,還把桃子全喫了......您說娘親會不會揍我屁股?」陳見山一想到自己的娘親,害怕的縮了縮腦袋。

  「你明知你娘親不會輕饒你,為何還不畫?指望用苦肉計換你娘親的心疼,叫她饒了你?」韋應棋捏了捏陳見山的小臉,逗著他玩,這孩子鬼馬得很,小淘氣一個,經常氣得鄭月嬋拿著竹條追著他打。

  「知我者師父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人小鬼大的陳見山,兩隻眼瞪得圓溜溜,拍著韋應棋的馬屁。

  「好!打住!只許一次,下不為例!起來吧......」韋應棋拉起陳見山,幫著他揉了揉小胳膊小腿,寵溺的拍拍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這小子與韋應棋十分親暱,從這稱呼上就能看出,先生與師父,自然是師父更親近一層。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回了房間,淨過了手之後,韋應棋就鋪開了畫紙,潤筆,蘸水,調色,朱紅色的礦彩潤過水,一點點調成了霞粉色,再取一支狼毫,蘸水,調開雲母石的珠白色,平刷在宣紙上。

  韋應棋輕輕地握著陳見山的小胖手,帶著他慢慢的勾勒出一隻蜜桃的輪廓,飽滿圓潤,再用調好雲霞粉色由重到淺的渲染,寥寥幾筆,一隻粉嫩誘人的桃子就躍然紙上。

  陳見山心領神會,在韋應棋帶著他畫下的桃子旁邊,獨立畫了一隻,雖說形狀有些怪異,但好歹看出來是一隻桃子,算是有進步。

  「不錯!」韋應棋毫不吝嗇的誇獎著,眼中全是對陳見山的偏愛。

  陳見山得了誇獎信心十足,抓起畫紙就往外跑,邊跑邊說道,「師父等我回來,徒兒和您一起喫早食!」

  韋應棋劍眉一挑,撇了下嘴角,倒反天罡!竟敢讓師父等著徒弟喫飯。

  韋應棋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也沒見陳見山回來,眼看要到了上值的時辰,他起了身走出房門,繞過開滿白色梔子花的花壇,徑直往大門外走去,心裡計較著要在路上買兩個肉包子帶到縣衙。

  剛跨出那道藏在翠竹後面的月亮門,就聽見了陳見山的哭聲,小傢伙哭得嗷嗷響,傷心的很。

  韋應棋快步走上前,就看見鄭月嬋和白敬石站在刻花影璧前,訓斥著陳見山。韋應棋心中不爽,一是陳見山哭了,二是鄭月嬋離那小白臉秀才很近。

  「大清早就把孩子惹哭了,二位好大的威風!」韋應棋黑著臉走過來,將哭得滿臉花的陳見山護到了自己身後,頗有為其討公道的架勢。

  「師父......娘親不疼我了......」陳見山拽著韋應棋袖角,委屈巴巴的說道。

  鄭月嬋訕訕一笑,這小子還會惡人先告狀!她給了奶孃一個眼神,奶孃會意,連忙將陳見山哄走了。

  「韋大人誤會了,山兒懈怠課業,我不過是訓斥了他幾句,與白先生無關。」鄭月嬋輕聲解釋道,不過話音剛落地,她就懊悔了,她跟韋應棋解釋什麼!用得著解釋?陳見山是她的兒子,她這個做娘親的還不能訓斥幾句了?

  韋應棋只在聽到鄭月嬋的那句『與白先生無關』,臉色愈加陰沉了,瞧瞧,他還沒說什麼,這就護上了?這心偏的夠歪的!

  「山兒課業懈怠,用心不專,學生與鄭娘子也是為了山兒好,大人誤會了。」白敬石彎了彎身,對著韋應棋作揖行禮。他雖有功名在身,卻只是個小小的秀才,而韋應棋是明法科進士出身,他以學生自稱,合情合理。

  韋應棋看向白敬石,眼神不善,白敬石回眸冷對,同樣不甘示弱!

  方寸之間,電閃雷鳴!

  鄭月嬋察覺氣氛不妙,急忙出來打圓場,但是韋應棋不給予理會,他走上前,周身氣勢凜然,冷聲道,「懈怠?他才幾歲?白秀才又是幾歲啟蒙?」

  「學生不才,三歲啟蒙受教,四歲入學讀書......」白敬石謙虛道。

  韋應棋聞言嗤笑,眼神睥睨,戲謔道,「那白秀才的幼年也是怪可憐的,啟蒙讀書這般早,想來讀書也挺刻苦用功,為何還只是個秀才?難道也是讀書懈怠了?」

  白敬石面上一熱,自覺羞恥,沉聲道,「學生不曾懈怠功課......」

  韋應棋哼笑,出聲打斷他,繼而繼續嘲諷道,「那就是資質愚鈍!」

  「你!」

  白敬石麵皮薄,經不住韋應棋刻意的羞辱,氣得面紅耳赤,卻說不出一句斥責之詞,他自詡讀書人自當雅量,遇上韋應棋這種痞人,也是有理說不清。

  白敬石一甩袖子,不告而別,這是他能做出來最無禮的舉動,偏偏這舉動在韋應棋眼裡,就是心虛無理,自知理虧的跑了。

  鄭月嬋見白敬石氣走了,連忙對著韋應棋福了福身,不等韋應棋說話,她就起身去追白敬石了。

  嘶!好生偏頗!

  韋應棋咬咬後槽牙,緊緊握著拳頭,氣衝衝的離開了織月樓,哪裡還想著買包子喫,氣都氣飽了,可又不知道自己因何生氣,反正就是心中不爽!

  他黑著臉坐在公廨裡,周身冒著陰森的冰冷之氣,方圓百裡,寸草不生。

  這鄭娘子分不清好賴人啊!那小白臉秀才明顯是沒安好心,枉他這幾日天天護她安危,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韋應棋氣得牙疼,冷透的茶水喝了好幾盞都沒熄了心中的火氣。

  轉念又一想,這事不能怪鄭娘子,要怪就怪那貫會做戲的白敬石,鄭娘子向來心善單純,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罷了罷了......他日後再循循教導便是。

  一旁的小衙役瞧著陰晴不定的韋應棋,悄聲的問著坐在椅子上偷摸打盹的老師爺,「師爺,您看咱們韋大人今兒是撞了邪不成?自言自語的......」

  老師爺拐著袖子擦了擦嘴角,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一眼上座的韋應棋,呵呵一笑,樂道,「咱們大人是情場失意,還不自知......且讓他自己難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