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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醫 第7章何以解憂

作者:養金

韋應棋下了值,慢悠悠的去了回春堂,他滿腹心思,眼下急需要有人替他分憂解難。他在酒樓買了兩壇紹興老酒,打算同長玉道長他們一醉方休。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韋應棋拎著兩壇老酒,剛跨進回春堂的後院,就聞見了燉肉的香味,香味裡有八角、桂皮、陳皮、還有肉蔻的的辛香味,應該是燉的冰糖肘子。

  等他進了竈房,就看見葛大夫正拿著勺子給燉的軟爛的肘子澆著湯汁兒,湯汁濃鬱紅亮,鹹香誘人,用來拌飯,最是下飯。

  「韋大人來了!今日有肉喫,正好配您拿來的好酒......」

  葛大夫哈哈一笑,接過韋應棋手中的紹興老酒,打開罈子封口,倒出一勺澄紅的老酒潑在了鍋中,肘子浸著酒香,味道更是誘人。

  大火收汁,撒上小蔥芫荽,一隻肥而不膩,軟爛鹹香的肘子就出鍋了,可謂是色香味俱全,讓人腹中唱起了空城計。

  晚食就在院中享用,用來下酒的小菜還有香炸茄盒、翡翠絲瓜、還有雞蛋絲拌菠菜。

  美食當前,何來煩憂?痛飲幾杯老酒,只覺得輕鬆自在,再借著夏日的餘暉和幾縷清涼的晚風,不要太過愜意!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韋應棋全然忘記了自己白日裡那滿腹的酸澀,他臉帶笑意,時不時端起酒盞敬向諸位。

  葛大夫燉的肘子,色澤亮紅,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鬱的湯汁澆在香噴噴的米飯上,叫人垂涎欲滴,韋應棋已經喫了三碗湯汁澆飯了,眼看著還要起身盛第四碗,卻被門口一道輕柔的聲音叫住了。

  「韋大人。」

  眾人回頭,發現來人正是鄭月嬋。

  鄭月嬋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襦裙,微微一笑,像是夏日裡的碧荷,清雅悠閒,她福神與諸位見禮,「周大夫,葛大夫,道長。」

  韋應棋眼前一亮,連忙放下碗筷,欣喜的看著突然來訪的鄭月嬋,那被美食壓下去的酸澀感又快速的蔓延了上來——她是不是來道歉的?

  周翡三人也放下碗筷起身回禮,對鄭月嬋的到訪他們也有些疑惑。

  鄭月嬋輕咳了一聲,柔聲道,「大人喫好飯食了?可否借一步說話。」

  「啊?哦!喫好了......喫好了......」韋應棋愣怔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那咱們出去聊......」鄭月嬋又福了福身,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回春堂。

  韋應棋這才反應過來,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快步跟在鄭月嬋身後,也走出了回春堂,只是那步履有些急切,亂了章法。

  周翡看了看葛大夫,兩人的快速交換了下眼神,隔著一道院牆,聽見了鄭月嬋和韋應棋的聲音在隔壁矮巷裡響起,兩人飛快的靠向院牆,又躡手躡腳的爬上牆頭,借著長勢茂密的樹葉藏住身形,偷聽著八卦。

  周翡一個身形不穩,差點摔下來,還是葛大夫眼疾手快抓了她一把,她才沒能掉下去。

  兩人配合默契,動作嫻熟,顯然是沒少偷看熱鬧。

  長玉扶額輕嘆,卻也只能無奈的來到牆邊,扶著金雞獨立在倒扣的水缸上的周翡。

  這一老一小,太沒正形!

  還是那條矮巷,還是那棵不知名的花樹下。枝繁葉茂的樹下,立著兩道人影,女子端莊秀麗,身姿婀娜,男子高大挺拔,孔武有力。

  「別說,兩人還挺般配!」葛大夫摸著鬍子,悄聲琢磨著。

  「嗯......年歲上也相仿,鄭娘子二十有六,韋大人二十有三......」周翡跟著輕聲附和。

  「可不嘛!女大三抱金磚......」葛大夫把錢婆子經常掛在嘴邊的俗語照搬了過來。

  鄭月嬋先是對韋應棋行了個大禮,這叫原本繃著一本正經模樣的韋應棋,心中暗道不妙——好消息,鄭娘子是來跟他道歉的。壞消息,這歉意有些大,怕是要跟他劃清界限。

  「今日早上是我不對,怠慢了韋大人,還請韋大人多多海涵。」鄭娘子禮儀周到,說話妥帖,叫人挑不出錯處,可就是太過周到才顯得見外。

  「我......」

  韋應棋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心慌了!慌的厲害!

  「山兒都告訴我了,您一直對他照應有加,我由衷的感激韋大人。」鄭月嬋仰起臉,眼角彎彎,笑得溫婉,她是真的很感激韋大人,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夕陽之下,霞光伴著餘暉,映在鄭月嬋的眼中,似那九天之上的萬丈瑤光,美得動人!

  韋應棋心頭一震,他終於知曉了肺腑之中莫名的酸澀之感是為何了——那是心動!是情不知所起……是心悅一人而不自知......

  「山兒聰慧,我自當是喜愛,鄭娘子何須見外,我不請自來,天天登門,還要請鄭娘子莫要介意......」韋應棋理清了自己的心思,總算是找回了理智,說了一句還算得體的場面話。

  「我來來此找韋大人也是為了此事,我脫離鄭家,只能暫居織月樓後院,而織月樓來來往往的又都是女客,大人身份貴重,怕是會因我招惹是非,所以還請大人日後莫再來織月樓後院,我會儘快找個院子,安頓妥善,再請您給山兒授課......」鄭月嬋越說聲音越小,既理虧又心虛,以至於到最後沒了聲響。

  韋應棋聽著鄭月嬋的話,心中一緊,那股酸澀之感又湧了上來,他急忙說道:「鄭娘子莫要如此說,我韋應棋豈是那等在乎世俗眼光之人,山兒聰慧,我教他亦是心甘情願,且這織月樓後院,我來了多次,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他的語氣急切,似是生怕鄭月嬋真的將他拒之門外。

  完了,鄭月嬋真是來劃清界限。

  偷聽牆角的周翡和葛大夫相視一眼,心道,這是郎有情而妾無意!

  「我知道大人心善,但這事還請大人多多顧慮一下......」

  顧慮?有何顧慮的?織月樓有他在,那些地痞流氓亦或是刁蠻奸商纔不敢上門找麻煩。他如此費心思的保全於她,怎麼反倒成了她的顧慮?

  莫不是真的因為那個小白臉秀才?

  韋應棋暗生悶氣,臉色不悅,問出了聲,「那白敬石為何能在織月樓?他就可以我便不可嗎?鄭娘子會不會太過偏頗!」

  嘶!這憨貨!周翡閉眼,不願看那傻而不知的憨貨。

  嘖!亂喫醋!葛大夫咂舌,智者不入愛河,王八不喫秤砣!

  小白臉秀才?長玉一手扶著周翡,一手掐指算來,嗯......金風玉露一相逢,問題不大。

  鄭月嬋聞言一愣,這又關人家白秀才何事?他二人每每相遇都要陰陽怪氣的吵爭執一番,有時搞得她這個主家好生不自在。他二人八成是八字不合,互不順眼。

  「韋大人,白秀才不過是暫居織月樓,待攢足盤纏便會離去,還望韋大人莫要刁難白秀才。」鄭月嬋柳眉微蹙,似有不悅之色。

  韋應棋聞言,更是氣結在心,你瞧!你瞧!話還沒說幾句,她就又開始護著他了!

  「我何時刁難他了?他也配讓我刁難?!」

  鄭月嬋默而不語,見此事不能再深聊下去,就福了福身,告辭而去。

  他一時心急,從後面追了幾步,作勢要去拽鄭月嬋的衣袖,忽覺此舉太過冒失,又任由那柔軟的衣角從指尖滑走,他乾巴巴的將手背在了身後,臉色極其難看。

  一旁的牆頭傳來幾聲嘆息,韋應棋聞聲望去,只見周翡和葛大夫趴在牆頭上,面露擔憂之色,他嘆口氣,神色哀絕的說道,「諸兄,今日可否與我痛飲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