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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遺夢 四百四十七 絕境逢生(二)

作者:葉開

 崔烈點了點頭,不無擔心的道:“我從趙大人處得到訊息,你想隱姓埋名的事已經暴露,潼關收復後,安祿山把九宮山收復的經過彙報給了朝廷,他是一番好意,想幫你邀功,皇上雖然在朝堂之上沒說什麼,不過,高大人有提醒,叫你要小心提防。”

從崔烈這幾句話聽得出,他和趙達之一直有聯絡,關心的問道:“義父沒事吧?”

“他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不會有事的?放心吧!你義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明哲保身肯定沒問題。”

崔烈見他愁眉苦臉,特意八卦了一下,神秘問道:“楊國忠當上尚書令,你義父被貶卻不是最氣的人,知道最氣的人是誰嗎?”

他當然知道崔烈這麼做的用意,附聲問道:“誰?”

崔烈的眼睛掃視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道:“安公祿山!安大人直指楊國忠上位是裙帶關係。”

安祿山會槓上楊國忠,肯定不是由於安玲瓏的死,因為,他還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這個裙帶有沒有?蕭祥最清楚,也不點破,開口道:“楊國忠扶搖直上,處處跟我作對,搞得我現在很是被動,大哥你怎麼看?”

崔烈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李國忠能得到聖上重用,爬得這麼快,肯定是有些真才實學,如果要想牽制他,得拉攏一個人。”

“誰?”

“太子李享。”

“可我現在是聖上的眼中釘啊!太子恐怕不敢和我走得太近吧!”

崔烈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遲疑問道:“說起來,弟弟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前陣子聽聞你是盛得聖上器重,怎麼突然之間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們回房再說吧!”

崔烈意會,點了點頭起身。

回到樓上客房。

兒子已經睡著,有奶媽照看倒是省了不少心。

察看白雪,喂服“續命丹”倒比想像中要容易,入口即化。

“續命丹”有指甲蓋大小,暗紅色,從搪瓷小瓶內倒出來,滿屋都被馥郁芬芳、沁人心脾的氣味充斥,馥郁芬芳中又隱含著一股藥材的氣味,不刺鼻,說句實話,十分的好聞。

白雪吞服之後,神態安詳了許多,不像以前一樣愁眉苦臉,那樣子,更像一睡美人了。

睡美人的故事雖然美,可真正發生在身邊,卻沒有絲毫浪漫可言。

白雪目前的狀態,是楊昕桐刻意造成的結果,什麼時候能醒轉?能不能醒轉?醒轉之後會不會有副作用?誰也說不準。

他憐愛的親吻白雪臉頰,這才出門。

隔壁房!他把用李琚冒稱唐玄宗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崔烈。

“啊——!什麼?”

當崔烈得知現在的唐玄宗是李琚的時候,反應完全在意料當中。

他又把李瑛、李琚和李瑤被追殺,李琚失憶的經過說了出來,繼續解釋道:“當時的情況,城皇教暴亂,戰火連天,國局不穩,為了儘快穩定局勢,我和高力士、王忠嗣商議過後才決定這麼做,誰也沒有想到李琚會恢復記憶。”

崔烈摸索著下巴思索,兩條眉毛幾乎鎖到了一塊,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只見他重重吁了口氣,“沒想到聖上已經駕崩了。”言畢,雙目中射出傷感神情,詢問道:“這麼說來,李琚這麼做是怕你把他的真實身份洩露了?”

“嗯。”

“王忠嗣就是因為此事而被滿門抄斬?”

崔烈知道的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只得又“嗯”了一聲。

“那高力士怎麼沒事?”

“他使了個小計策,裝作不知情,所以,在李琚那裡,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只有兩個人,我和王忠嗣。”

“小計策?”

崔烈再次疑問出聲。

“我想李琚肯定是有所懷疑,不過,高力士和我們不一樣,一,他是宦官,孤家寡人一個;二,他時刻跟在李琚身邊,好控制。再說,唐玄宗在位的時候,高力士是大紅人,如果拿高力士開刀,萬一有風聲走漏,很容易令人起疑,李琚可能是基於這幾個原因才沒有對付他,當然,也有可能他是想先幹掉我再對付他。”

崔烈點了點頭,緊鎖著眉頭道:“我想李琚是想先幹掉你再對付他,不過,高力士這個人忠心耿耿,由於曾助聖上平定韋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亂,故深得聖上寵信,他幼年深受武皇賞識,在朝中的地位根深蒂固,李琚想要拿他開刀也不容易就是。”

聽崔烈這麼分析,他倒是放心了許多。現在的高力士是高煒,這個秘密沒有告訴崔烈,不是隱瞞,只是太匪夷所思,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沒說。

“弟弟以後有什麼打算?”

本想隱姓埋名,碰見楊國忠,洛城肯定是呆不下了,回靈寶城也藏不住,毅然決然道:“現在既然隱姓埋名失敗,我想回長安城。”

他想回長安城的最主要原因是擔心高煒和楊穎,白雪發生意外,不希望他們再出事。

崔烈的眉頭舒展開來,大點其頭道:“我倒是有個提議,不知道弟弟能不能接受?”

“大哥請講。”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躲藏沒有用,回長安城直面是最好的辦法,不過,要想李琚不對付你,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弟弟可以選擇在法門寺出家,當然,我指的是帶髮修行,做個樣子給李琚看,法門寺方丈空靈禪師和我有過硬交情,你可以拜他為師,這樣,即便聖上在世,也不得不考慮空靈禪師的影響力,李琚!更加得三思了。”

崔烈這句話頓時令他茅塞頓開,李琚要對付他,是擔心身份被揭露令皇權動搖,如果他假裝出家,等於告訴李琚我已經四大皆空,對你沒有威脅。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啊!

法門寺是皇家寺廟,由於供奉有釋迦牟尼佛指骨舍利,地位超然,目前來講,也只有空靈禪師能罩住他,再說,法門寺離長安城又近,朝中有什麼動靜也容易打聽到,欣喜道:“多謝大哥指點。”

去蓬萊求醫已經是誓在必行,白雪的情況拖延一天多一天危險,必須得儘早上路。不過,問題又回到老婆和兒子安置的問題上了。

崔烈見他欣喜不過三秒又愁眉苦臉,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著他肩膀道:“你說得對,辦法總會有的,把你老婆和兒子交給趙大人夫婦照看如何?”

一語點醒夢中人。

趙達之是他的義父,老婆和兒子託給他倆照看最是合適。

安置老婆和兒子的問題得到解決,他一刻也呆不住了,當即吩咐李白和李健準備行囊,明天天一亮就趕路回長安。

這一夜,時間消逝得相當的緩慢。

人在有所期待的時候,時間總是要過得慢些的……。

天剛矇矇亮,一輛馬車,四匹坐騎出洛城。

馬車上是白雪和請來照看的奶媽和丫鬟;騎馬的人當然是蕭祥、崔烈、李白和李健。

出洛城,入潼關。

懷抱嬰兒的蕭祥此時卻是思緒萬千,出長安入長安,短短十數日,已經物是人非。

楊昕桐率領城皇教棄關銷聲匿跡,到底是心灰意冷呢?還是別有圖謀?他選擇在法門寺出家,李琚知道後會不會放過他?空靈禪師有沒有辦法救醒白雪,等等?

一切的一切,只可用前途未卜來形容。

潼關東,關守出關相迎。

說來,此人能夠調任如此重要關卡充當關守,和他脫不開關係,正是在連雲堡協助他解救俘虜的封常青。

而李琚提攜封常青,大肆宣揚封常青在連雲堡解救俘虜中起到的作用,顯然是想削弱他的功勞,降低他在朝中的影響力。

封常青是怎麼想的沒人知道?不過,他一個邊陲將軍,如果沒有連雲堡一役,勢必很難落入皇帝法眼。

這一點,估計封常青還是知道,要不然,也不會出關相迎,並且,還頗熱情,要他多留幾日,設宴款待之類。時間緊迫,他婉然謝絕了封常青的盛情。

出潼關。

四騎一車往偏南方行去。法門寺在長安城東南方向,快馬加鞭,也整整走了五個小時。

法門寺!

寺廟前香爐內餘煙縹渺,空氣中飄蕩著焚香的味道;寺廟殿堂、亭榭、遊廊均與周圍的環境自然融合,形成一種亦虛亦實、亦動亦滯的靈活通透效果。莊嚴肅穆,天人合一。

護國真身舍利塔巍峨聳立在寺門正後方,對稱穩重且整飭嚴謹,前後起承轉合,給人一種綿延流動的繪畫美,宛若一曲前呼後應、氣韻生動的樂章。禪音渺渺,飄逸空瑩。

“阿彌陀佛!崔兄!稀客啊!稀客。”

通報後不久,空靈禪師健步如飛出寺相迎,拾梯而下,氣定神閒。人立寺前,寶相端莊合掌朝崔烈微微躬身。

他這一走一停,雙手合十,看似隨意間的舉手投足,卻給人一種動靜相宜,張馳有度之感。動如濤,靜如嶽,手似流星,身似游龍。

崔烈上前幾步,大笑道:“哈哈哈!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長時間沒來看望禪師,一上門就有事,禪師不會趕我走吧!”

寶相莊嚴的空靈禪師不覺莞爾,合十的雙手揖了揖,道:“崔兄別開玩笑了,貧僧少年落難,如果不是崔兄仗義相助,又哪會有今天,貧僧誰都可以趕,唯獨不能趕崔兄。”

崔烈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陳年往事,不提也罷,禪師慈悲為懷,普度叢生,為當世活佛,能與禪師相識、相交,思來——崔某倍感榮幸,榮幸之至啊!”

他這番話大有惜英雄重英雄之感,又似感嘆世事無常,因果迴圈。

“阿彌陀佛!崔兄言重了。”

空靈禪師微微側身,雙手合十面對蕭祥點了點頭。

他抱拳鞠躬道:“上次在法門寺請教,離開前才知禪師已經閉關,沒能當面道謝,今日得會,多謝禪師指點。”

空靈禪師慈目善目朝他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說來慚愧,施主悉數把真經背出,老納雖有指點,卻是受益匪淺,有剽竊之嫌啊!罪過!罪過。”

言畢,空靈禪師反朝他躬身。

他連忙閃避開,雙手連搖道:“禪師別折煞我了,是我應該感謝禪師才對,大師的講解令我獲益良多。”

這倒是實話,如果不是空靈禪師的講解,潼關楊昕桐那一掌就足可取他性命了。

空靈禪師再次朝他微微躬身,這才回轉身朝崔烈作了個“請進”的手勢,同時招呼大家入內。

能讓空靈禪師出寺相迎,除了當今聖上,相信也沒幾個人了。難怪崔烈會說他與空靈禪師有過硬交情。

從兩人寒喧中隱約可知,空靈禪師皈依佛門前是個落魄少年,年青的時候受過崔烈恩惠,至於兩人的過硬交情是不是源於此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寒喧過後,崔烈道明來意。

空靈禪師思索了一下,只答應收蕭祥作記名弟子。

出家人不打逛語,空靈禪師能夠答應這種請求,一是可能想幫蕭祥;二,應該是礙於崔烈的情面。

蕭祥趁機提出白雪的情況,請空靈禪師看病。他被唐瑞陽偷襲昏迷,就是空靈禪師把他救醒。

空靈禪師看過之後也是束手無策,這個訊息無異於一瓢冷水,令他早先懷抱著的一絲希望落空,看來,如今只有求助蓬萊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