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上鳳闕 第194章你不會在獄中太久
楚妘早準備好說辭:「公公也知道,我現在負責教導秀女,有幾個我覺得日後會有大出息的,想賣她們個好。後宮總共也就出了這麼個盈美人,自然要替她們打聽一下,瞧瞧這盈美人厲害到哪裡,居然能讓聖上和太后給她位份,又給她封號的。」
蔡燁理解了:「她呀,生得好,又會伺候人。不過能有位份,最重要的是她也出自秦家。不過跟太后和皇后娘娘那一支自然沒得比,所以只得一個美人位份。」
楚妘一副恍然的神色:「難怪。可為什麼親蠶禮她沒能參加,反倒是她母親張夫人口出狂言,害得我家夫君入獄。」
繞了一圈,又繞到玄策將軍身上來了,蔡燁瞭然。
不過事關機密,蔡燁沒有多說,只道:「後宮爭寵的手段罷了。楚鄉君您也別急,清者自清,等龍胎落地,謝將軍自然就會回來了。」
楚妘假裝生氣,又不著痕跡問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們母女二人好生可恨!盈美人在宮裡也就罷了,我想問一問,那個勞什子張夫人又在何處?總不能她信口胡言,害了我夫君和皇后娘娘,她自己卻置身事外吧!」
看楚妘義憤填膺的樣子,蔡燁決定賣她一個好:「哪兒能呢。親蠶禮當天晚上,太后娘娘便震怒,下令將這攪弄是非的蠢婦打死了。」
楚妘聞言,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總不能我夫君在獄中受苦,她卻安然無恙,當著她的秦夫人。」
看楚妘這義憤填膺的樣子,再一想想她現在管著一羣秀女,蔡燁怕她動了歪心思,通過那些秀女,去針對盈美人。
盈美人固然可恨,可她懷著龍胎,那可是誰都碰不得的金疙瘩。
外人不知,蔡燁得防著楚妘一些,免得她一時激憤,走了歪路,害了盈美人去。
蔡燁道:「要咱家說,張夫人要做的事,跟盈美人沒多大關係。她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楚妘若有所思:「連張夫人死了,她也不知道?」
蔡燁驚覺自己失言,不再說話。
楚妘淡然一笑:「蔡公公擔心什麼,我的手再長,還能伸到後宮裡去嗎?」
蔡燁一想也是,但他還是另找了話題,沒再跟楚妘說這些。
很快到了天牢,蔡燁一邊帶著楚妘前往晦暗的牢房,一邊道:「楚鄉君別擔心,太后娘娘相信將軍是冤枉的,沒過多難為他。」
楚妘已經沒有心情敷衍蔡燁了。
越往下走,牢房就越是潮溼晦暗,地上不時還有蟲蟻爬過。
等到了謝照深所在的牢房,楚妘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她靠著欄杆,眼淚譁譁往下掉。
謝照深聽到動靜,連忙起身,湊到楚妘面前,著急道:「你怎麼來了?」
楚妘擦了一下眼淚,眼睛和鼻頭通紅:「我擔心你,便求了太后過來。」
謝照深看到楚妘額頭上磕出來的傷,心疼不已。
楚妘最是愛美的愛乾淨的一個人,卻為了他把頭磕破,還來這種髒兮兮的牢房。
謝照深本想緊緊握住楚妘的手,可低頭一看,自己指甲裡藏的都是灰塵泥土,手也髒兮兮的,便有些退卻。
不料楚妘主動握了上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我哪裡會在意這些。」
謝照深神色一軟:「不是讓你別來嗎?我又沒什麼事。」
二人還能通過雙玉佩簡單說幾句話,可雙魚佩時靈時不靈的,總是因種種雜事錯過。
楚妘眼淚又掉了下來:「不親眼來看看你,我不放心。」
她怕謝照深只報喜不報憂。
事實也的確如此,謝照深剛進來時,的確被審訊了一遍,身上還被用了刑。
等他把宮宴發生的事或真或假交代完後,太后讓牢裡人不許為難他的懿旨也就下來了。
身上的傷不算重,又上了上好的藥材,所以這會兒他的精神還算不錯。
只是牢裡畢竟是牢裡,再怎麼不被人為難,終究比不得外面。
謝照深的鬍子長出來許多,人沒洗澡,也髒髒臭臭的。
謝照深是在楚妘身體裡待過的,或多或少沾染了些楚妘愛乾淨的毛病。
看著乾乾淨淨,金尊玉貴站在那裡的楚妘,他不免生出幾分自卑了。
楚妘心疼地看著他身上的傷,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謝照深安慰她道:「沒事兒,都是小傷,不打緊。」
晶瑩剔透的眼淚不斷滑落,眼前人的面目也模糊起來。
楚妘哭得不能自已:「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當年我爹爹就是被人莫名其妙下獄,最後死在了獄中。我擔心你步他後塵,嚇得日夜憂心。」
謝照深聽到這話,心都要碎了:「不會的,我絕對不會像太傅那樣自縊,你在我心裡最重要。」
楚妘突然握住他的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低聲道:「你怨嗎?」
謝照深低垂眼簾,看著楚妘額頭上的傷,還有楚妘通紅的眼眸。
怨自然是怨的。
那天晚上,他完全是被引導過去,就算見了秦方好,也沒有半分越矩。
反倒是秦方好,恩將仇報,瓜田李下,惹人閒話。
他的脾氣向來不好,此番當眾被人像對待犯人一樣關在牢裡,當真是屈辱至極。
最關鍵的是,他被抓進來,楚妘一定在替他擔憂,替他四處奔走。
謝照深頷首。
楚妘得到了他的肯定,就放下心來。
幸好謝照深不是那等迂腐忠貞之士,幸好她在謝照深眼裡最重要。
楚妘擦了一把臉上的淚,鄭重道:「你在獄中,好生養傷,我要你全頭全尾,健健康康出來。」
謝照深覺得楚妘語氣不對,但蔡燁就在一旁,他不便多問,只聽話應是。
楚妘眼中帶著一抹恨意:「等我。你不會在獄中太久。」
謝照深臉色凝重:「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