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上鳳闕 第221章聰明人才活不長久呢
康王府,宣慧太妃抱著一個兩歲的孩子,細心哄著。
忽然,一個正在打掃的侍女不消息碰掉了架子上的汝瓷瓶,啪一聲碎裂在地,把宣慧太妃嚇了一跳。
侍女連忙跪下:「奴婢知錯。」
宣慧太妃懷抱的嬰孩沒有被這道聲音嚇到,反而懵懵懂懂,四處亂看。
宣慧太妃也就擺擺手,讓侍女趕緊清理滿地瓷片,先行退下。
與太后娘娘的威嚴華貴不同,宣慧太妃生得一副慈悲面容。
她御下也頗為溫和,只要不是大錯,她抬抬手就放過了。
侍女鬆了一口氣,默默退了出去。
幸好康王孫也是個智力不全的傻子,那一聲碎裂,根本沒有驚擾到康王孫。
否則她在打碎了那麼珍貴的汝瓷後,怎麼還能得宣慧太妃的原諒?
侍女走後,宣慧太妃抱著手裡的嬰兒,心中一痛。
康王小時候何其聰慧,可自從燒壞了腦子,從此癡傻難愈。
連帶生下的幾個王孫,不是早夭,就是身有缺陷。
她懷裡的這個嬰孩兒,已經算是現存的兩個孩子中,最健全的了
康王府中,一共誕下了五個王孫,其中三個早夭,一個癡傻比康王更甚,喜歡咬人。
還有就是懷中這個孩子,可他還是反應遲鈍,兩歲了,連話都不會說。
思及此,宣慧太妃不禁悲從心來。
至於那個送入上京的「康王世子」,的確不是康王之子,而是從外面抱養來的聰明孩子。
從小將其的聰穎昭告天下,就是為了讓他成為太后的眼中釘,肉中刺。
最後,他成為清君側的由頭,不算埋沒了他。
只可惜,上京諸多風雲變動,她遠在康王府不能掌控,那孩子的身世,還是被發現了。
這時府上的長史過來:「太妃娘娘,咱們...又敗了,玄策將軍連下兩城,和縣也快頂不住了。」
宣慧太妃緊緊抱著王孫,咬牙切齒道:「拾焰軍那邊呢?他們還要觀望到什麼時候?」
長史道:「拾焰軍首領,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又找不到人了。不過朝廷派了援兵,其中正有楚太傅的親女兒。看來太后是想利用楚太傅之女,逼出拾焰軍的下落。這也是咱們的機會。」
當初太后跟康王府都想找到拾焰軍的下落,兩方暗中試探良久,可還是被太后先一步拿捏了楚鄉君。
可誰能想到,楚鄉君的介入,反而逼得拾焰軍首領倒向了康王府。
雖然拾焰軍直到現在還未真正臣服,但他向康王府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
當初先帝之死,果真與太后有關。
而且先帝留下了一封空白遺詔,得之便可名正言順。
知道後,那幾封檄文,便出自宣慧太妃之手。
只可惜,拾焰軍的首領太狡猾了,像陰溝的老鼠,四處流竄,就是找不到蹤跡。
四年前,上京眾子奪嫡,戰亂不斷,民不聊生。
拾焰軍異軍突起,收穫民心,又在太后垂簾聽政後,悄然退場。
若此時得到拾焰軍的全力協助,青州的兵馬,何愁打不到上京去?
宣慧太妃揉著眉心:「時刻留意楚鄉君的動靜,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對她出手。」
太后要利用楚鄉君逼出拾焰軍的下落,康王府反而保護楚鄉君。
到時拾焰軍首領會選擇哪一方,不言而喻。
宣慧太妃看著上京的輿圖,目中透著幾分癡狂。
先帝兒子眾多,聰明的,反而一一敗落,非死即殘。
愚鈍的,反而活到了現在。
聖上也是個十足的蠢貨。
她的兒子,哪怕病了,也該得到最好的。
憑什麼秦蓁那個女人可以垂簾聽政,她不可以?
宣慧太妃道:「鍾二公子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長史道:「高首輔雖然致仕,但在朝中的勢力猶在。他傳過來消息,自從小皇子夭折,聖上便與太后徹底離心。但後宮新進了一批宮妃,聖上血氣方剛的,怕就怕又來一個皇子。」
宣慧太妃冷笑一聲:「你當皇后娘娘那個孩子是怎麼夭折的?只要太后一日不死,便是聖上再血氣方剛,也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長史道:「您說的是。」
宣慧太妃面露諷刺,太后跟聖上離心,跟自己的親侄女兒也離心。
便是再尊貴,不也是個孤家寡人。
做人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夠夠的。
宣慧太妃懷中的孩子嚶嚀一聲,宣慧太妃用心哄著:「如意如意,咱們的如意,一定要快快長大,聰明伶俐長大。」
如意口中發著嗚嗚的聲音,四處懵懵懂懂地看。
長史看得心驚:「鍾二公子又送來一位名醫,可要給如意公子看看?」
宣慧太妃搖頭:「看來看去,結果都一樣。再說了,高首輔送來的大夫,能好到哪兒去?」
高首輔真當她看不出來嗎?
高首輔之所以那麼幫康王府,還不是覺得康王異於常人,生下來的兩個王子也異於常人?
高首輔雖然老了,可高家那麼龐大的家族,說不定就能成為下一個秦家。
高首輔覺得他可以隨意拿捏一個傻子。
可他們總忘了。
這局棋盤上,聰明人才活不長久呢。
「如意如意,好好長大,祖母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
另一邊,楚妘帶著五千精兵,浩浩蕩蕩趕往戰地。
一路上,除了知道內情的幾個參將和中郎將外,其他人都對楚妘有些許不服。
雖然楚妘是鄉君,也是女史,可軍中都是論資歷說話。
他們的戰績都是真刀真槍拼上來的,楚妘一介女輩,憑什麼被封為監軍?
就憑她丈夫是玄策將軍嗎?
是以許多人對楚妘的態度,十分惡劣。
時不時還有一些難聽話傳到她耳朵裡。
楚妘沒精力去應付這些人,只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
行軍路上再苦,楚妘都忍了下來。
只是在她來月事的時候,身體實在難受,只是想用熱水擦洗一下身體,就又被一個中郎將當眾調笑。
「鄉君,這是野外,不是你的閨房。咱們連喝口熱水都喝不到,您竟想用熱水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