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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劍上鳳闕 第231章跟哥哥玩一個遊戲

作者:揚了你奶瓶

三方勢力打得不可開交。

  首領急切問道:「首領,咱們到底幫哪一方?」

  康王府還是玄策軍。

  前是狼後是虎,哪個都不是善茬。

  可哪個都不幫,他們只會被兩方一起給撕喫了。

  楚胤突然抓住屋裡的茶盞,用力砸向緊閉的屋門:「滾!誰都不幫!」

  那拾焰軍不知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被這突然起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屋外,十萬火急。

  屋內,楚妘跟楚胤二人始終對峙著。

  楚胤看著那張跟他一點兒都不像的面孔,忽然像是換了個人,是那麼的可憐無助。

  她就這樣拉著他的衣袖,眉眼低垂,眼眸蓄淚。

  像極了幼時,她萬千次如此,對待謝照深和宋晉年,以博取她們的寵溺。

  哪怕他心裡清楚,楚妘是裝的。

  這張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個喫人的妖精。

  楚胤喉結滾動:「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我走。」

  楚胤恨恨地看著她,可那眼神裡,分明還藏著幾分哀求。

  楚妘看出來了,不知為何,眼睛莫名有些發熱。

  「楚胤,你到現在還看不清嗎?」

  「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殺了我,要麼跟我走。」

  殺了楚妘,投靠康王,大業成後,楚胤會成為一字並肩王。

  康王是個傻子,康王的孩子也是個傻子,他這個一字並肩王的分量,跟皇帝又差到哪兒去?

  跟楚妘走,投靠朝廷,鎮壓康王,楚胤會得到一個異姓王的頭銜,可他的身份,太后心知肚明,以太后的心計,豈會留他性命?

  楚胤嗤笑一聲,用力抓著楚妘,力度之大,足以讓楚妘痛得面目猙獰:「這兩條路,三歲小孩兒都知道怎麼選。」

  他們靠得太近,楚妘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灰塵味。

  這個味道在楚妘的幼年如影隨形,如今條件反射般,讓她渾身汗毛直豎。

  楚妘忍著疼痛,恨恨看著他:「父親把拾焰軍留給你,是希望你匡扶天下,而非攪亂天下。」

  楚胤笑了:「太后弄權,康王謀反,朝臣黨爭,想要攪亂天下的人,何止我一個?妹妹,你把罪過都壓在我身上,哥哥怎麼背得動?」

  楚妘緊緊咬著牙,看著他道:「就算攪亂天下的人不是你,現在決定時局的人卻是你。」

  楚胤哈哈大笑起來,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捏到楚妘眼前。

  「既然如此,那就跟哥哥玩一個遊戲,這枚銅錢,若是正,我就殺了你。若是反,我跟你走。」

  外面的喊殺逐漸靠近,紛紛擾擾,亂人心志。

  楚妘不明白,到了這個地步,他怎麼還有心思玩著無聊的遊戲。

  但她心裡清楚,楚胤就是個瘋子,他真的幹得出來,將天下局勢,放置在一個孩童的幼稚遊戲上面。

  隨著細微的一聲「叮」,銅錢飛躍空中,不斷旋轉。

  楚妘看著那枚銅錢,心跳如鼓。

  銅錢攪動的風聲,若狂風暴雨,從楚妘腦海中呼嘯而過,幾乎讓她有些站不穩,渾身冒汗。

  終於,銅錢落入楚胤掌心。

  反面朝上。

  楚妘眨眨眼,確認後,渾身的風暴驟然平息。

  可她還來不及露出一個笑臉,楚胤就勾脣一笑:「妹妹真是惹人喜歡,連天道都眷顧你。」

  楚妘眉頭微展:「跟我走。」

  可下一瞬,楚胤就用一柄鋒利的刀指向楚妘的脖子,語氣溼冷:「你真以為我要跟你玩這幼稚的遊戲啊。」

  鮮血四濺。

  謝照深砍下一個青州兵的頭顱,他的刀被餵滿了血,發出冰冷的寒光。

  杜歡策馬靠近:「將軍,找不到楚鄉君的下落,青州兵馬也入了城。」

  謝照深握刀的手微顫,城中紛亂,拾焰軍只守不攻。他不敢去想此時楚妘現在的情況。

  「再去找!牽上細犬,一定要在青州兵之前找到楚鄉君。」

  ...

  匕首正對著楚妘的咽喉,楚妘的袖中藏著被她磨得十分鋒利的簪子。

  謝照深曾教過她,怎麼趁其不備,一招致命。

  可此時此刻,殺了楚胤又有什麼用。

  外面的拾焰軍多如牛毛,沒有楚胤的命令,她插翅難逃。

  楚妘突然抽噎一聲,聲音溫軟。

  她像是絲毫不怕那把鋒利的匕首,主動迎了上去,握住楚胤的手:「哥哥,父親就是為你而死,你難道忍心我也為你而死嗎?」

  要幫康王,就要殺了楚妘以表誠心。

  楚胤深呼吸一口氣,用力甩開楚妘:「夠了!我不是你哥哥!」

  這聲哥哥來得太晚。

  從前,楚胤反覆在楚妘耳邊強調,他是楚妘的哥哥。

  可今天,楚妘喚出這個稱呼,是要人命的。

  這張柔弱的芙蓉面下,藏著一個喫人的鬼。

  楚妘被他這麼一甩開,整個人軟若無骨似地跌坐在地,如此楚楚可憐,柔弱無依。

  那一雙盈盈美目,只需一眼,便能讓人肝腸寸斷。

  看到這一幕,楚胤突然笑了,笑聲無比悽涼。

  從他記事那天起,他就被人帶著東躲西藏,風餐露宿,身邊的人,時常換來換去。

  他始終與飢餓、寒冷、唾罵相伴,身上總縈繞著一股散不盡的塵埃味。

  人也幾乎低在了塵埃裡,任誰都能踩一腳。

  直到楚太傅出現,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回一座高大雅緻的府邸。

  他抬頭看著那高大的匾額,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

  楚太傅說,那寫的是「楚府」。

  從今以後,楚府就是他的家。

  大門開啟,一個衣裝光鮮,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從門裡跑了出來,一下子就撲到楚太傅懷裡。

  楚太傅親暱地將她抱起,吻著她的臉頰,把她逗得咯咯亂笑。

  楚胤站在一旁,捉襟見肘,連鞋子都破著一個大洞,露出裡面髒兮兮的腳趾。

  笑完,小姑娘注意到他,指著他問:「這是誰?」

  楚太傅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路上撿來的孩子,瞧著可憐,讓他來府上當雜役。」

  小姑娘沒將他放在眼裡,一句隨口的問話之後,她就滔滔不絕講著自己的事情。

  無非就是那些女兒家喜歡的衣服、首飾、糕點,但楚太傅聽得津津有味。

  一種無聲的忮忌悄然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