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妃傾城 夜涼如水,今夜的月色冷清異常:
清風與沈青站在東方凌身後,看著月亮漸漸升高,由皇城中調遣的那一批精騎早已經在城外等候多時,臨時計劃有變,東方凌卻是不懂聲色,一時之間清風也猜不透這個主子的心思。
方才傳來的訊息林家被滅門,而城郊同時有訊號發出,眾人就隱隱察覺這個原本平靜的夜聚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偏偏東方凌卻卻不為所動,似乎事情早在掌控之中一般。
“時間差不多了,去吧!”他看著遠處清透月色下朦朧的景緻,聲音幽涼得似夜間的霧露。
“是,爺!”兩人躬身一鞠,像風一般消失在黑夜中。
賀之秋這頭正滿心忐忑的看著身後一箱箱的兵器,千萬不能出現什麼意外,他和宣王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蟻,一招不慎,賀家將會毀於他的手中,前方一片黑暗的樹林,他有些不安的拉著馬兒,心中的不安越發擴散。
而身後的十幾名護衛更是面色凝重,一時之間眾人的呼吸聲粗重起來,腳步不約而同的停滯在原地。
荒山的黑夜中靜謐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梢頭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偶爾伴隨著幾聲野狼的呼叫,清透的月色下樹影晃動,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張牙舞爪的鬼魅宿影,儘管是訓練有素並且武藝不弱的護衛,但面對此刻詭異的黑夜心頭仍免不去升騰起絲絲的寒意。
“大家加快些速度!”賀之秋瀲了瀲心神,沉聲道。
車輪轉動,碾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行隊伍再次前進。
進入樹林中,密密麻麻的樹葉將朦朧的月光盡數遮擋了去,伸手不見五指,氣氛更是凝滯下來,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機械的憑著感覺前進。
啊……刺耳的夾著痛苦的叫喊聲劃破了靜謐,如同被人撩撥了一下的琴絃,凝滯的氣氛在這一刻一波一波盪漾開去。
黑暗中,只有幾縷稀疏的月光穿過葉子的細縫灑下,映著寒光閃閃的長劍,刺人雙目。
啊……再一聲慘叫,緊接著是刀劍相擊夾著聲聲的慘叫的聲音迴盪在樹林裡。
賀之秋不動聲色的退一棵大樹下,眼前看不清是敵是友,只有刺目的寒光一道道劃過黑暗。
耳邊不絕於耳的廝殺聲不斷的震懾著他的耳膜,果然今夜不尋常,看來宣王的計劃必定是暴露了。
他往後再退,卻被一柄冰冷的長劍抵住了頸脖處,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賀少爺,我家爺有請!”
他閉上眼,吸了一口氣,果然逃不過啊!
兵器,俘虜,苦笑在他臉上漫延,樹林很暗,沒有人看見,其實他似乎早料到今日,但為什麼不願相信,只是不甘心還是因為什麼?
出了樹林,清風與沈青對視一眼,然後駕馬離去,事情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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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擊退的那幾名暗衛迅速追了上來,見紅鸞一人招架不住,紛紛上前加入戰鬥,一時之間,濃重的血腥味又迅速漫延,刀劍相擊的聲音迴盪在靜謐的夜。
林修傑身上很快又添了彩,紅袖也不例外,兩人奮力抵抗著,但眼前幾名暗衛又豈是省油的燈,那凌厲的劍招不斷向二人襲去。
聞聲的十幾名護衛也在這時迅速趕到,看到陣勢都毫不猶豫的拔劍加入,林修傑唇角一勾,貼近紅袖的身側道:“救兵已到,咱們可以撤了!”
紅袖看著那些護衛個個武藝不凡,與紅鸞他們一同纏鬥,正好給了他們離去的機會,看著林修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不少是為她而擋的。
二人身形一動,退出了重圍,遠遠的離開了危險的源頭。
“去哪裡!”紅袖扶著他,靠在小巷的牆壁上問。
月色下,他唇瓣微微泛白,紅袖纖細的手指一點,便止住了他肩頭的穴道,但那玄色衣衫還是被迅速染紅了,這一次是他的血。
他看著紅袖,喘氣微微一笑,如今只怕是哪裡也去不得。
紅袖抬頭看了看已經掛在半空的孤月,又顧慮到二人傷勢,心頭一動,已經扶著林修傑躍上牆頭,向著不遠處客棧奔去。
此時天未大亮,先過了今晚再說,紅鸞應該也不敢在天都的地界翻出什麼風浪,她推開門,將林修傑放在床上,隨後轉身便要離去,卻被他拉住了手。
“去哪裡!”他眼神裡隱藏她看不懂的情緒。
“拿藥!”她沒有轉身,背對著他答,感覺到手上的力道放鬆了,她才迅速掩門離去。
如果記憶不錯,過了這個房子後面應該就是醫館,她忍著手臂上的刺痛,翻身落在門前,蒼勁有力的幾個大字,綠意堂。
她翻身躍進,省去了敲門的功夫,醫館只有一老者,她飄然落下如鬼魅般出現的嚇了老者一跳。
一錠金燦燦的元寶出現在桌上。
“馬上給我最好的止血藥,金瘡藥,劍傷的!”
那老者呆愣一下,見紅袖身上的傷,馬上會意過來,轉身之時手上已經拿了兩個小瓶,還有幾卷乾淨的紗布。
紅袖接過道了聲謝便又消失在夜色中。
她推開門時見林修傑躺在床上似乎沒了氣息,嚇得心底一涼飛身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卻是異常微弱。
顧不得許多,她撕裂了他的外衣,露出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從事殺手行業多年,包紮這種事情對於她是小菜一碟,吩咐小二打來了水,她小心翼翼的替他處理著傷口,動作竟是前所未有的輕柔,也許她自己也不曾發覺,那秀氣的眉心因眼前觸目的傷口而緊緊蹙了起來。
床上的人漸漸清醒,目光炙熱的看著眼前認真忙碌著的女子,唇角勾起了溫柔的笑意。
紅袖抬眸,微微詫異,隨即冷下臉收拾著瓶子離去,卻被他拉住手。
“你身上的傷!”他聲音很輕,帶著關切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不妨事!”她說完甩開了他的手,起身欲要離去。
“紅袖!”他修長的手指動了動,拂過她溫暖的掌心。
紅袖心中一窒,仍然沒有回頭。
“別誤會,我不過是不想和你死在一塊!”她語氣淡漠。
“我知道!”他沒有放開她的手,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疲倦。
紅袖背對著他,臉色微微變了變了,眸子裡的冰冷卻退了下去。
“你究竟是誰!”忍不住還是問了出口,他絕不會是明城的一個小官。
“呵呵”他低低的笑從背後傳來,然後微微用力拉了一下紅袖的手,她轉身看著他此刻突然一片茫然的眼眸。
“我是誰,你一早便已經見過,只是你不記得罷了!”他平靜的說完,然後看著床頂出神。
紅袖詫異了一下,再細細看著觀看他許久,才道:“不可能!”記憶中這是她第一次來明城,怎麼可能在此之前就見過他。
他似乎知道紅袖並不相信,緩緩又道:“八年前南國東宮,梧桐院!”
紅袖聞言一驚,眼中情緒呆滯了片刻。
“你……你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