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 第三章 西域都護(5)
第三章 西域都護(5)
第三章 西域都護(5)
七月十一日,豫州戰火重起。
說來也夠袁術鬱悶,諾大的、號稱中原最富庶的豫州居然在他的掌控下四分五裂、戰火綿延,東南西北到處徵戰不休,民不聊生的窘境充斥各地,動盪的危機正在醞釀,流言四起、謠言滿天,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幸好袁術手中尚有十餘萬郡兵,對外或許難有建樹,可對內卻仍佔絕著絕對優勢。
攻克鄢陵之後,呂布馬不停蹄連夜出發,緊追著顏良的腳步趕赴許縣,沿途百姓紛紛避難逃離家園,一部分進入汝南郡,還有一部分往北走向司州。對此,呂布毫不在意,他要的只是勝利,平定穎川之後,百姓自然會迴歸。人丁不是問題,地盤才是核心。一旦橫跨陳留、濟陰、陳郡、穎川四郡,呂布便可以獨自挑戰袁術,趕在曹操之前奪下豫州,到時候不但曹操不足為懼,即使高勇也要畏懼自己三分!
傍晚時分,先鋒抵達許縣城外時,呂布收到長社大勝的捷報。成廉不負所託,率領四千精銳步卒偷襲成功,一舉擊潰六千守軍,斬殺兩名校尉,並繳獲軍糧三千石,這對糧食緊張的呂布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加上鄢陵搜刮的糧草,已足夠出徵大軍一月之用。
“哈哈哈!天助我也!想不到為防備高勇準備的糧草居然讓我得到,袁紹偷雞不成蝕把米,且大將顏良被我斬傷,滅亡已不遠矣!”呂布放聲大笑,龐舒亦面露欣喜,恭維之言辭雨點般砸下,燻得呂布飄飄然。“傳我將領:命成廉部立即率兵前來許縣匯合,我要兵圍許縣,一舉定鼎穎川!”
秋蟬,螳螂,黃雀……
呂布攻打鄢陵的訊息最先被張繡獲得,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呂布能否取勝,而是司州的朱靈將有何舉動?高勇會怎麼看待?放任自流?還是關鍵時刻出兵平亂?得知呂布出兵的瞬間,張繡猶豫了。他很想賭一次,可是失敗的代價太過高昂,以致他的信心動搖不止。扭頭向北望去,張繡不禁自語道:“賭?還是不賭?”
“將軍,平陽侯有請!”張濟親兵帶著口信來找張繡。
“該來的終究會來,消極避戰不是取勝之道!”張繡定了定神,立即趕赴縣府。
此時,張濟也在為同一件事發愁,穎川的誘惑是巨大的,可同樣蘊含風險。“繡兒,穎川一亂,我等參與還是旁觀?”
張繡堅定的直視張濟,“有限參與!”
張濟一怔,似有所悟道:“何解?”
張繡面露微笑,“即不觸怒高勇,又要佔取便宜!切忌貪婪,以致因小失大,偷雞不成反蝕米!”
張濟眼珠一轉,看到張繡臉上那狡詐的笑容,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還是你小子有辦法,不錯,便宜要佔,實力還要保全。否則天知道高勇會不會背後下黑手!”
司州,河南尹,新鄭縣,第31、第32機步師的隱蔽駐地內,兩萬餘將士仍在刻苦訓練,自東郡戰鬥結束後,兩個機步師第一時間得到兵員補充,故此抓緊時間磨合隊伍演練戰陣便成了首要任務。對於趁亂攻佔穎川的任務,董淮、孔翔深知時機的把握至關重要。當成廉偷襲長社之後,二將便迅速聚在一處商量對策。同時,一封密信也送往洛陽朱靈處,只有司州軍事長官朱靈許諾,他們才能調動兵馬殺入穎川。雖然訊息往返需要時間,卻不妨礙二人制定入侵計劃。
與此同時,豫州兵馬也開始向汝南西北部聚集,大混戰的陰影逐步籠罩在穎川郡上空,濃濃的火藥味瀰漫,即使袁紹也隱約感覺到氣氛的異常。穎川郡四周各路兵馬都在調兵遣將,只等著自己與呂布拼得兩敗俱傷之時一擁而上分而食之!
袁紹很惱怒,可更多的是心灰意懶。第一次,他有了時不我待的想法!
中原戰亂一觸即發,西疆戰火卻漸趨高潮。
段谷關、顯親兩地的攻防戰仍在繼續,雙方傷亡與日俱增。漢中小動作不斷,即攻打隴西臨洮,又強行出兵斜谷,看似瘋狂,實則意味深長。對此,韓遂、馬騰叫苦不迭,恨不得活剮了張魯。到最後,只能從西涼增援過來的兵馬分出一半進駐臨洮,防止老窩被人端掉。
高勇看到漢中出兵斜谷的奏報後,只是淡然一笑,懶得做出理會。因他相信周魴、侯英會做出正確的判斷。“文和,泰安大概已經殺到襄武城外了,西涼戰役應該能在秋收前畫上圓滿的句號。”
賈詡笑道:“是啊,從泰安送回的訊息判斷,隴西郡的襄武、中陶、新興三縣駐軍稀少,想必韓、馬也料想不到我軍會如此大範圍的戰略迂迴。一旦奪下渭水上游這塊三角地帶,西涼軍將插翅難飛!”
“看來,你我只能在此安靜的等待佳音了!”
隴西郡襄武城,渭水上游重要交通要道,向西可達渭水源頭重鎮首陽,再透過高城嶺、烏鼠山兩座關隘便能直抵隴西重鎮狄道;向東順渭水而下,便是中陶、新興二縣,地理位置毋庸置疑,外圍還有武城山、董亭、石營等關口;再沿渭水向東,即是天水郡西部門戶洛門塞。只看這些,便可知道這塊面積不大的區域是何等重要。為防萬一,馬騰、韓遂在馬超的建議下始終在此留守五千兵馬,一旦天水郡失利,這裡可作為第二道防線延緩敵人進攻,為積聚力量爭取時間。只不過……
“棄械不殺!”
駐守襄武城的西涼軍還在睜著惺忪的睡眼,便在這一聲聲吶喊中乖乖的交出了兵器,老老實實的蹲到軍營內的校場上。直到這時,他們才看清楚做了誰的俘虜……徵北軍!不,現在應該叫做高勇軍或者朝廷官軍!
最慘的要數縣尉及領兵校尉,二人都是被人從窩裡揪出來,身上只纏著一塊布,丟人丟到太陽上去了!更為惱火的是,襄武城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高勇軍攻佔,未射一箭,未砍一刀,甚至連警報都沒有發出!鬱悶的兩個人被捆綁的結結實實,一路走向軍營。街巷上行人全無,顯然高勇軍已經完全控制了城池。
高順騎在馬上,滿意地掃視一週,“翼德這次做得不錯,假扮農夫混進城內,再裡應外合,一舉控制敵營、城門,當記大功!”
張飛咧開嘴哈哈大笑:“一般般了!俺老張難得動一回心眼,沒想到就讓這幫兔崽子撞上了!不知道是俺老張運氣太好,還是他們運氣太差!”
高順瞥一眼,嘴角隱約可見抽搐,幾條黑線也爬上腦門,“商量下,給你個艱鉅的任務,接不接?”
“接!”張飛不假思索道,可旋即又想談談條件。
誰知高順根本不給他機會,“立即帶領陷陣營,再與華雄的11龍騎師配合,不管用什麼方法,哪怕繞過中陶,也必須在明日天黑前奪下洛門塞,並且要頂住西涼軍至少兩天的反撲!能做到嗎?”
張飛雙眼大放光芒:“有挑戰,俺老張接了!”
七月十二日,高順兵團分兩路開始擴大戰果,蠶食渭水上游的重要地帶。第一路,高順親自率領近衛機步師、近衛龍騎師和第1黑騎團直撲中陶;第二路,14龍騎師連夜啟程向西攻打渭水源頭首陽,並迅速穿越敵兵力稀少的高城嶺、烏鼠山兩座關口,直抵交通要道狄道,以徹底封鎖隴西與西涼的聯絡!
平日裡嚴格訓練在這一刻體現出價值,高勇軍行動迅速,穩定襄武城後,主力部隊僅用半日即抵達中陶。此時,雖然城內駐軍已經收到襄武異常的稟報,但領兵校尉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襄武異常極可能是勾連益州計程車族所為,就像臨洮發生的一樣。於是,他只下令守軍嚴加盤查,抓捕可疑人等,並派出五百騎兵前去襄武摸清情況。至於城內,既沒有發出告示安撫穩定百姓,也沒有提前準備守城物事。結果,當晌午巡視城防的時候,他震驚的發現,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一支黑甲騎兵正在高速襲來!
“敵襲!”衛兵兢兢業業地發出了警報,可校尉明白,中陶城守不住了!
隊伍中部,高順與近衛機步師一起前進,旁邊還看押著半路上撞到的西涼騎兵,不用說嚇破膽的西涼鐵騎在一片弩箭的熱烈歡迎中棄械投降。由此,高順知道了中陶駐軍情況,從而直接命令近衛龍騎師展開奔襲,在守軍反應過來之前攻佔城門!
僅用時半個時辰,中陶城易主。除領軍校尉趁亂逃離外,餘者皆被擊潰,抓捕的俘虜多達八百人!
眼角餘光掃過城牆上放置的火油、滾木,高順神色平靜道:“從敵人反應看,張將軍應該選擇繞行,此時多半已經接近洛門塞。近衛龍騎師繼續奔襲新興縣,若有可能,一併奪下新興西側的鄣縣。倘若14龍騎師無法控制狄道,就只能依靠首陽、鄣縣阻擊西涼軍瘋狂的反撲。近衛機步師原地休整,並適當加固城防。中陶乃洛陽塞以西第一道防線,要提前做好準備。”下完軍令,高順仰天長嘆:“都說主公麾下披甲百萬,可是用來守衛如此廣袤的地域仍然捉襟見肘,幾萬大軍出安定,這留五千,那放一萬,眨眼之間所剩無幾……唉,疆域遼闊雖好,防守壓力更大啊!”
金烏西墜,月上青天。
洛陽塞緊鄰渭水,乃是天水、隴西二郡之間一等一的重要要塞,常年駐紮一千鐵騎、五百步卒,可以說,即使丟了隴西,也不能丟了洛陽塞,因為他是天水郡的命脈,是反攻隴西郡的關鍵。
塞東的官道上,一隊打著“馬”字旗號的兵馬剛剛離開,向著冀縣前進。右攬群山、左依渭水,馬隊似乎也被輕鬆的氣氛感染,小步快跑悠然自得。整支隊伍的中部,有兩騎與眾不同。其一戰馬通體血紅,不帶一絲雜色,馬上端坐之人正是馬超的妹妹馬雲鷺,一件紅色披風殊為耀眼,好似山間飛翔的精靈。紅色戰馬的旁邊,有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相伴,馬背上的青年面露和藹微笑,銀盔、銀甲、銀色披風,手中還有一杆亮銀色長槍,這一切組合到一起……
馬雲鷺轉過頭,望向銀甲戰將叮囑道:“趙龍,一定要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登城,也不要出征作戰,只要緊跟著我,保護我就好!否則……哼哼!”一個嬌美的笑容,卻絲毫掩蓋不了眼中濃鬱的殺氣。
趙龍猛然一抖,本能的摸了摸右臂,上面至今仍留有兩排牙印……“小姐放心,龍一定隨護左右,不讓小姐受到一定點傷害!”
馬雲鷺點點頭,對趙龍的態度非常滿意,“那就好!如今前方戰時正酣,我也只是想盡一份綿薄之力。唉,誰讓這次的敵人太強大,凶多吉少前景堪憂。”
趙龍一愣,皺眉道:“雲……小姐,膽敢攻打西涼的敵人究竟是誰?告訴龍,龍助你一臂之力!”
“撲哧”馬雲鷺的笑露出了兩排皓白牙齒,“你啊,算了。這次敵人非同凡響,還是不知道好一些。”
趙龍雙眉一挑,很是不滿道:“不知怎麼回事,你們誰也不願意跟我說,豹子這樣,蓉妹也是這樣,連小姐也……為何你們都不願相信我呢?”
看到趙龍苦悶,馬雲鷺的心底閃過一絲不安與愁苦,該來的終究要來,但願……眼望天邊悄然顯出身形的圓月,腦海之中,趙龍曾經誦讀過的一首詞漸漸浮現: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心痛之餘,眼角淚珠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