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 第二章 固本培元（2）
第二章 固本培元（2）
第二章 固本培元（2）
好一通廝殺，直到黎明時分，匈奴、鮮卑聯軍才精疲力盡的退了下去。烏鴉不顧盤旋一夜的勞頓，搶先衝下戰場，啃噬著鮮活的血肉。被血腥之氣吸引而來的豺狼嗷嗷吼叫，抱怨著天亮的如此之早。
趙雲倒立長槍，深呼口氣，伸個大懶腰道：“殺得爽啊！你們幾個怎麼樣？”
李蒙嘿嘿笑著，摸了摸嘴上迸濺的血漿，“味道差了點，但也算新鮮。還好沒守在廣寧，否則就白來一趟了。”
“唉，你們要是晚來一天多好？我們三個機步師就能立一個天大的功勞了！”郝昭“抱怨”道，一邊扶正帽盔，一邊擦去衣甲上殘存的血跡。“匈奴人的血太髒，擦都擦不掉。可惜了這套新衣服，回去又得被內人恥笑了。”
“你算好的了！看看我這一身……”彭勝鬱悶道，指著甲冑上幾個深深的刀痕，“碰上兩個玩命的千夫長，這頓打啊，還好老子躲得快，不然非得多幾個窟窿不可。鮮卑人的確比匈奴人狠，刀刀都想見血啊！”
幾人有說有笑的驅除勞頓，只有高覽靜靜的佇立牆頭，眺望遠方。趙雲見狀，邁步走了過去，“怎麼了？還想出城廝殺？經此一役，虛連鞮得老實幾天了。”
高覽搖搖頭，“未必如趙將軍所想，這一夜敵人第一次拿出全力，說明其逃意已定。倘若維持如此強度廝殺，即便將士們扛得住，下洛城也未必堅持的下來。糧草、軍械，尤其是炮弩、弩箭幾乎告罄，傷員多達三四千。”
“嗯，將軍所言甚是。可傷亡雖大，敵人的損失更加慘重。看看這滿地屍體……咦？”一聲驚疑吸引了眾人目光，紛紛向對面望去，只見踐踏的一片狼藉的雪地上，匈奴、鮮卑聯軍再次聚集起來，黑壓壓的足有七八萬眾，慢慢的向下洛城靠來！“虛連鞮這是要玩命了！來人啊，傳令部隊準備戰鬥，炮弩手就位，急速射！”
“嗚——”沉重的號聲幾乎同時響起，廝殺一夜的對手，再度虎視眈眈，準備繼續死亡之旅。
東昇的朝陽沒能打破濃重的烏雲，氣溫也在北風肆虐下繼續低垂。接到稟報的昌平城立即忙碌起來，數十道命令連續發出，調兵遣將、調運糧草輜重，兩個機步師的南下雖然得到了事前授權，可防守薄弱的廣寧立即成為最大的危險之地。於是，高勇不得不再度調動暫編師北上增援。同時將囤積在潘縣、居庸的輜重儘速運進下洛，哪怕大雪封路，用人力去背，也要運進激戰中的下洛！
“玩命了！”賈詡感慨一聲，“虛連鞮發現不好的苗頭了。”
“還有可能是糧草告盡，他們不得不做出最後的抉擇。”郭嘉分析道，“可是奇怪的是，這種打法明顯吃力不討好，虛連鞮如此做，只怕別有圖謀！”
“還能啥圖謀，無非是借刀殺人罷了。可憐西部鮮卑，先是被算計，又被當槍使……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憐憫。”賈詡冷笑道，“主公，可以讓高順將軍率軍試探一下了，詡猜測匈奴一定設有埋伏，咱們就將計就計，來一個摟草打兔子——兩不誤！”
一個時辰後昌平城門洞開，三萬武裝到牙齒的龍騎兵在呂布、張飛二將的率領下呼嘯而出，高舉的馬刀瞄準匈奴、鮮卑族兵的脖頸狠狠砍去……
高勇伸了一個懶腰，長籲口氣，轉身凝望牆壁上的幽州地圖，“文和、奉孝，此戰役部隊損失頗重，結束後恐怕要休整很長一段時間啊。”說著眼神飄向東南，“徐州劉備、豫州曹操經過幾個月的積累，想必已經做好了出手準備。張頜的壓力越來越大，可是青州、兗州的機動兵力不足，無法給與足夠的支援……趙諮，近幾日徐州可有訊息傳來？”
“回主公，暫時沒有。倒是倭島的奈縣取得了突破，右軍師指揮下的第七十二機步師發起三輪兇悍反擊，不但收復失地，還將邊界拓展至中部山區。新武器屠夫被證實符合設計目標，但短期內仍取代不了弓弩的地位。”
“山區了？”高勇腦海中略一搜尋，便知道大體位置，“呵呵，子揚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屠夫登場，想必倭人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給右軍師去信，告訴他步步為營緩慢推進，攻入山區後立即尋找金銀礦藏，並在險要處建設堡寨。如果我記得不錯，靠近海邊應該還有一條狹長的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帶，把那裡佔下來，設縣行政，暫定名清縣。如果有合適的海港要抓緊修建碼頭，保證海路暢通。倭島道路崎嶇山路縱橫，還是海運便利！”
賈詡聽著微微點頭，“主公，是否也要岑壁做好隨時支援徐州的準備？目前揚州守備兵力已經不足，無法支援徐州，夷州也僅剩地方警備隊，戰鬥力差一些。從戰報看，倭賊士氣已喪，只要防備其偷襲，短期堅守絕無問題。”
“嗯……也好！就這麼安排。”高勇認可。
不過，趙諮卻想了想說道：“主公，既然徐州面臨兵力不足的境況，那何不乾脆主動後撤，重點堅守幾座城池。憑藉城高牆厚拖延劉備、曹操，待我軍從容調動兵力，全力壓上，一舉奪下豫州、徐州！”
“此言差矣，趙史丞應該已經聽說曹操正在秘密聯絡劉備、劉表、孫策，期望結成同盟抵抗我軍。如果此事成真，至少一年內我軍還真奈何不了他們。”郭嘉精密的分析道，“因此，一旦曹操、劉備取得重大進展，或者我軍稍稍示弱，保不準劉表、孫策會一擁而上，甚至吳郡的揚州牧也將趁火打劫。如此一來，主公苦心經營的東南半壁就將面臨險境了。所以，不但不能退，還要想辦法防守反擊，讓劉表、孫策感到威脅時刻存在。才好震懾住他們，為我軍休養生息爭取時間。”
“劉表難道不怕司州數萬大軍直搗他襄陽老巢嗎？”趙諮說出了心中困惑。
“怕是一定，卻未必沒膽量做些小動作！比如說暗中向洛陽派人，企圖聯絡上朝中大員！”郭嘉嘿嘿笑道。
“立春將到，天氣轉暖前一定要將北疆戰事徹底結束！”
這邊廂還在討論中原佈局，那邊廂高順的指揮下，呂布、張飛猶如兩隻猛虎，帶領上萬餓狼，凶神惡煞般突破了匈奴、鮮卑的防禦，連帶著預先做好的埋伏也一舉摧毀！可憐留守的萬餘族兵，忍飢挨餓的窘境下，還要面對龍騎兵的瘋狂砍殺，早已崩潰計程車氣瞬間沒了蹤影。空曠的雪地上，面對兩側高聳的山嶺，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一個不留，殺！”高順冷冷的一句話，成為怒火沸騰的開始。
“殺！”馬刀劈下，人頭飛舞，熱血飛濺。
“殺！”蛇矛揮動，橫斬豎剁，支離破碎。
“殺！”畫戟如電，寒光四射，血肉模糊。
在這屠戮的戰場上，只有廝殺的瘋狂和無助的哭喊，曾經不可一世留下累累罪惡的族兵終於到了清償血債的時刻；曾經是匈奴、鮮卑人專利的屠戮，如今竟加諸到他們頭上！
屠殺之餘，華雄還不忘咂咂嘴，感慨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主公大才啊！”至於第一龍騎軍的四師將早已殺到忘乎所以，即便作戰條例已經滲入到骨髓，仍不能阻止他們偶爾的“違規”。站在高處，清晰可見四杆將旗迎風飄揚，彷彿是快速遊動的虎鯊，吞噬、撕裂著沿途的一切！
精挑細選的將軍衛隊不斷的展現出超乎預料的戰鬥力，高速行進中的佇列完整，配合中的天衣無縫，一切一切讓大將高順毫不懷疑，這些人當中必將湧現出更多的將帥之才！
戰鬥只進行了一個時辰，就將匈奴、鮮卑聯軍乾淨徹底的消滅了。
高順馬不停蹄，揮軍尾隨敗寇追殺下去，一路馬踏血痕，深邃的峽谷迴盪著陣陣嘶鳴……
沮陽城，這座能為匈奴、鮮卑帶來遮避風雪的城池，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
“什麼？”虛連鞮騰的站了起來，雙眼滿是震驚，“一萬多族兵竟然全軍覆沒？怎麼可能？”
溫暖如春的屋子內，眾人無不面色慘白，豆大的冷汗滾滾而落。訊息太震撼了！那可是一個萬人隊啊！
“大王，漢軍傾巢而出，族人們拼死阻擋，可敵人仰仗大將先行將萬夫長斬殺，隨後幾位千夫長也相繼陣亡，於是隊伍就徹底亂了……”
“滾！”虛連鞮咆哮一聲，不等跪地之人反應便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大王且息怒！”潘六奚急忙勸阻，“當務之急是防備昌平殺出的漢軍突襲沮陽。此刻城南駐紮著鮮卑大部分部落，必須立即告知，否則——”
“告知？罷了，你去吧！讓那兩位自行決定如何去做，我倒要看看，是他們能扛，還是咱們能扛！你們立即下去穩定族兵情緒，漢軍此來必以打擊士氣為主，切莫中計！”
高勇軍的推進速度的確很快，但始終高度戒備的西部鮮卑也顯示出了超常的應變能力。這一次，兩位大帥學乖了，不再等待匈奴通報，而是直接下令族兵集結待命。於是，發現早有準備的鮮卑族兵後，高順制止了企圖直接衝殺的呂布和張飛。
不敢貿然出擊的西部鮮卑只能眼睜睜看著正對面的高勇軍安營紮寨，並將昌平運來的一部部炮弩牢牢的架在營寨內側……
置鞬落羅面沉似水，冰冷的目睹高勇軍的一切動作。前來報信的潘六奚尷尬的立於一旁進退維谷。
“怎麼辦吧？城外營寨絕對抵擋不住高勇軍的炮弩，必須退入城內，依託城池堅守！”沉沒許久後，日律推演突然說道。
“這……我會向左賢王稟報，一定給二位大帥一個滿意的答覆！”潘六奚保證道。
“哼！”置鞬落羅瞥了他一眼，“鮮卑人的命也是命，惹急了，老子帶人投降高勇去，大不了跟軻最部落一樣！至於匈奴……”話未說完，可意思相當清楚。
潘六奚心底一沉，不詳的感覺驟然襲來。匆匆返回城內將情況稟明，虛連鞮僅僅低吟片刻，便決定允許西部鮮卑入城！
直至傍晚時分，下洛城才最終恢復了平靜。饒是久經沙場的精銳機步師也已筋疲力盡，將士們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城牆上，鼾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常。趙雲、高覽並行巡視，一面叮囑將士注意防寒，一面鼓舞士氣。
郝昭、彭勝則監督飯食供應，熱飯熱菜、美酒烤肉，香飄四溢，引得酣睡中兵士口水大流。佔地數十畝的露天食堂，保障了數萬守軍的快速就餐，也同樣增加了勤務保障的壓力。因為下洛城中並無多少糧食儲備，所有給養全部依靠外運。於是，在下洛城東西二門各出現了一條車馬長龍。
當天空徹底黑下去後，趙雲才接到高順的飛鴿傳書，瞭解到最新戰況後，一拍大腿放聲大笑，“好訊息，匈奴、鮮卑的殘兵敗將被高將軍率兵堵回沮陽城了！如今天寒地凍缺衣少食，只要頂住敵人進攻，不出十日，敵人必敗！”
眾將聞訊無不歡欣鼓舞，彭勝哈哈笑道：“虛連鞮自以為得計，還不是落入主公和軍師的算計之中！這一次可是百年未有之大捷啊！圍殲了匈奴、鮮卑三四十萬大軍，功績直追始皇帝啊！”
“正是，正是！始皇帝當年派遣大將蒙恬也不過北逐匈奴千餘裡，真正消滅匈奴有生力量並不多，這也才有了楚漢爭霸時匈奴人的崛起。可咱們主公就大不同，此役消滅匈奴、鮮卑的生力軍後，至少可以保證北疆五十年無人敢犯！”彭勝讚歎道。
“才五十年？”高覽呵呵笑道，“你也太小覷主公了！別的不敢打賭，但這事上，覽敢跟你打賭，不出二十年，整個草原大漠都將成為咱們的牧場！”
“雲亦堅信！二十年後，我朝必將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最廣袤、最富庶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