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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烽 第二章 固本培元(4)

作者:碧海情深

第二章 固本培元(4)

第二章 固本培元(4)

虛連鞮別的本事一般,可這份隨年齡積累下來的經驗卻是異常的寶貴。他猜測的很準確,高勇軍的確做好了總攻擊的準備,然而,為了減少傷亡,才採取穩妥戰術。而這,恰恰是匈奴、鮮卑聯軍最欠缺的,時間優勢不在他們一方。

下洛城持續不停的激戰並未攔下時間匆忙的腳步,轉眼間一日過去。形勢愈發嚴峻,一月八日,冬日只悄悄探出一個頭便再度躲回雲層之後,來自北方草原的寒流又一次席捲而來,凜冽寒風肆虐,即便防寒能力出色的高勇軍也感受到了陣陣倒春寒。受此影響,匈奴、鮮卑的進攻終於停止了。疲憊不堪的“草原勇士”紛紛退入沮陽休養,只留下殘肢斷臂、星火點點的寂靜戰場。

趙雲靜靜的凝視戰場,亮銀槍無聲的佇立一旁,散發出幽冷的寒光。高覽緩步來到近旁,“時間上差不多了,看來匈奴人也覺察出不妙,準備最後的孤注一擲。不知道高將軍那邊準備的如何,接下來這一仗恐怕是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了!”

“慘烈?也許吧!至少能帶來北疆百十年安定,只要有這一點,多大犧牲都值得。主公亦是抱著如此想法才不惜大動干戈,與匈奴硬拼到底。”

“一勞永逸!走吧,抓緊時間休息,今明兩天是關鍵,勝敗在此一舉!”

不久,下洛城內鼾聲如雷……

“怎麼樣?二位打算做何選擇?”虛連鞮故作鎮定道,“天氣又冷了,老天也不打算站在我們一邊。必須早做準備。否則,一俟敵軍準備妥當,想要脫走將難如登天!”

“正如大王所講,形勢的確嚴峻。經過一夜商議,我西部鮮卑決定選擇第二條,與匈奴各攻一面!”日律推演平靜說著,倒是置鞬落羅沒了往日憤憤不平,轉而臉色微紅,似乎在強忍笑意。

虛連鞮一怔,面色微沉道:“第二條路?好,很好!鮮卑決定攻打哪邊了?”

“南邊,擋住高順,為大王全力北上守住後路!”置鞬落羅嘿嘿笑道。

“嗯,好,就這麼定了!”

雙方各懷心思,表面上融融恰恰,實則相互提防戒備。待鮮卑大帥離去,潘六奚鑽出來,皺眉道:“大王,眼線送回訊息,似乎鮮卑還另有企圖!”

“什麼企圖?無非是要借刀殺人罷了!哼,白日做夢而已,一旦匈奴突破下洛,保證留給鮮卑一份大禮!”說著冷冷的望向屋外,“草原,一定是匈奴的!”

與此同時,返回部落駐地的兩位鮮卑大帥也正在交頭接耳。置鞬落羅面帶懷疑道:“真這麼幹?漢人可信嗎?會不會到時候倒打一耙,把咱們西部鮮卑……”

“誰可信?誰都不可信!可咱不是沒辦法嗎?難道真的與南邊的漢軍硬扛?拼光了底子怎麼跟族人交代?”日律推演苦悶道,“眼下只能兩面下注,保住自己的同時,坐山觀虎鬥!”

“唉,我總覺得漢人詭計多端,不能輕信。特別是高勇,得知我們欲與其聯手換得安全,不知會否答應?”

“肯定會答應,這裡面的彎彎繞多著呢!只不過,明裡答應,暗裡互相提防罷了。這時就要看誰有耐性,誰能掌握好時機了!”日律推演冷笑著向南望去,“這場仗打了快一個月了,高勇的底子再厚實也要撐不住地!”

計議已定,匈奴、鮮卑便立刻各自準備起來。調集最後的糧草,聚集兵馬、歸攏傷兵。既然準備好破釜沉舟,那麼就要拿出足夠的膽魄。

城門上,虛連鞮仗刀而立,威嚴的掃視忙碌的匈奴族兵,縱然城南炮弩箭不斷髮出咆哮,威脅著這位匈奴左賢王的生命安全,也無法改變孤注一擲的決心。

“大王,族兵準備好了,除留下兩萬監視鮮卑外,其餘全部投入戰場!”昆狼撕掉了繃帶,露出尚未痊癒的傷口,惡狠狠道:“這次一定攻下下洛城,給大王打通道路!”

虛連鞮默默點頭,“只此一次,殺出去,草原就是咱們匈奴人的天下了!”

潘六奚亦鼓舞道:“大王說的對,高勇的主力幾乎都集中到了幽州,說不定此刻幷州已經被屠戮一遍,只要能在此消滅高勇主力,回到草原後至多三年,咱們匈奴就可捲土重來!”

“說得好!”虛連鞮深吸口氣,大手一揮,“出發,攻下敵城,讓鮮卑人見鬼去吧!”

近十萬匈奴族兵開出沮陽,綿延在山谷內的官道頓時成了匈奴人的海洋,戰馬嘶鳴、人聲鼎沸,雪白的畫捲上憑空多出一條褐色洪水,滾滾向北湧去。

而沮陽南城,西部鮮卑族兵則紛紛跨上戰馬,魚貫而出,整齊的列陣於高勇軍營寨對面。戰鼓隆隆、號聲陣陣,數名萬夫長駐足陣前,保護著兩位鮮卑大帥。然而奇怪的是,高勇軍營寨寂靜無聲,除了仍在肆虐的炮弩外,幾乎看不到兵士有任何反應。城牆上,一名巡邏中的族兵時不時地向外張望,將發生的一切收錄眼底。

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颳得軍旗獵獵作響。日律推演、置鞬落羅並肩向前,“高順還算守約,真的閉門不出啊!”

“守約?未必啊,恐怕是給匈奴人看的!這樣一來,明擺著告訴匈奴人,咱們和漢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告訴又如何?難道虛連鞮還敢提兵來殺?”

正說著,軍營內突然響起號聲,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兵士快速衝出營帳,眨眼之間匯聚在轅門之內,騎軍、步軍交錯,各兵種組成融合戰陣。霎那間,彪悍之氣撲面而來,彷彿泰山壓頂,深深地震撼了西部鮮卑族兵。與此同時,炮弩停止了咆哮,轉而在一陣軲轆聲中,移動到營牆後側,一支支高爆炮弩箭斜指前方!

置鞬落羅艱難的嚥下口水,“好傢伙,還好有約,否則真打起來,咱們西部鮮卑就要徹底拼光了!”

“拼光是一定的,不過敵人也別想好受!故此,高順才會答應攜手對付匈奴!看,正戲開場了,咱們要好好演一出。我在這頭盯著,你帶人去城裡,發現匈奴不行時立即動手!”日律推演陰毒道。

“好,到時給你發訊號!”

另一邊,高順也在吩咐諸將,尤其是張飛、呂布,務必控制好情緒,只有得到命令後才能露出獠牙,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鮮卑這隻反覆無常的野狼!

於是,一面鼓號齊鳴的對峙,一面卻在喊生喊死的拼殺,冰火兩重天!

褐色洪水一浪高過一浪的湧上大壩般的下洛城,而黑紅色鑄就的鋼鐵長城,則穩如泰山,死死擋住匈奴的蠻橫。碰撞泛起的浪花是生命的飛逝,贖罪的鮮血一遍一遍沖刷著仿若塗漆的城牆。廝殺聲數裡外清晰可聞,驚擾的走獸奔、鳥雀鳴。

戰況第一時間送到昌平,高勇聽完趙諮的稟報,再次舒服的躺在搖椅上,烤著爐火搖晃起來,“比文和預想的遲了半天,虛連鞮還真是沒殼的烏龜,夠能忍的!”

郭嘉聞言呵呵笑道:“忍者神龜嗎!它要不能忍,咱們能做好充分的準備嗎?一個下洛城集中了近十萬兵馬,還有八百部炮弩、五十部怒火連珠炮,相信必然能給匈奴一個大大的驚喜!”

“驚喜倒是未必,此等陣容,即使中原各路諸侯兵馬集中起來,也未必能夠攻克下洛城!子龍最舒爽了,惱得張老哥竟然親自寫信抱怨,可見怨氣之重!”賈詡哈哈笑道,抖了抖張飛那與外表極不相稱的筆跡。

“把鮮卑留給他還不知足!要知道太史慈、李政都在抱怨找不到多少獵物呢,張遼、徐榮也積極申請參戰。告訴他,再嚷嚷就把他調到司州,天天跟朝廷百官對眼去!”高勇笑罵道,“奉孝,戰事接近尾聲,該讓忙碌數月的後方將士休息休息了,特別是沮公,他的工作你接過來一些。年歲大了,需要靜養,以後切莫再如此辛苦。”

郭嘉點頭應諾,“沮公的公務嘉一力承擔。”

說完這些,高勇躺回到搖椅上,望著斜掛天空的太陽,緩緩合上雙眼,“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

北疆即將恢復平靜,而中原卻暗流湧動,徐州劉備軍活動日漸頻繁,甚至偶爾會越界搜刮,搞得廣陵郡內雞飛狗跳謠言四起,對此,陳登大為光火,數次求見張頜請求發兵反擊。怎奈,張頜只是委婉拒絕,叮囑陳登耐心等待,善惡有報,時候未到罷了。同時,倭島作戰的七十二機步師處理完善後事宜後,開始分批登船南下徐州。心情激動的岑壁隨第一批部隊登岸,踏上徐州土地後,他第一時間來見張頜,不想正與陳登走個對面。

陳登不識岑壁,只是看到將軍甲冑以及代表身份的將軍衛隊疾速衝過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騎兵隊已經進入海陸軍的大營內。“看臂章似乎是步軍,難道這就是增援來的隊伍?”想到這裡,陳登的雙眼猛然亮了起來……

“張將軍,岑壁率部前來報到!”一進屋,岑壁立正敬禮。張頜比他足足高出了一級。

“快坐!”張頜客氣回禮,並吩咐人端來溫水潤喉。“徐州境況越發危機,劉備蠢蠢欲動,曹操也開始上竄下跳,其中多半隱藏有不可告人之秘密。頜已向統帥部稟報,除岑將軍的七十二機步師外,還將有兩到三個機步師南下青州。此外,幷州戰鬥接近尾聲,解脫出來的騎軍正在休整中,徐州戰事一起,其也能在二十日內趕到!”

岑壁聞言眉頭深皺,“情況果真如此嚴峻?劉備、曹操去年剛結束爭端,哪裡能夠恢復得過來?除非……”

“不錯,窮兵黷武,民不聊生!”張頜嘆息道,“豫州還好,曹操主要向富戶大族募集錢糧兵馬,而劉備治下卻是刮地三尺!最令人氣憤的卻是,劉備竟然宣稱自己愛民如此,難道這就是愛民如子?”啪的一拳打在案几上,震出幾道裂痕。

“或許劉備已經做好了搬遷的準備,夾在主公與曹操之間,想要發展起來難如登天!”岑壁一語道破天機,正因為劉備看得遠,才頻繁挑釁,企圖引得高、曹再次大戰徐州,如此方能暗度陳倉,巧妙的跳出來,另覓一塊地盤。

“樂將軍也持這個觀點,故而才命令青、徐、兗三州駐軍保持克制,只要不讓劉備越界即可。怎奈,劉備鐵心攪事,青州吃過大虧後,便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徐州,加上陳登看似兵精糧足,卻未曾經歷過大陣仗,故而處置略顯偏頗。好在其還算老實本份,聽命於主公。否則……”張頜神色微動,手握一個軍六萬餘兵馬,足以在徐州翻雲覆雨。

“張將軍,岑壁來得匆忙,只有將軍衛隊和一個團的兵馬,其餘仍在途中。不知準備安排什麼任務?”

張頜起身帶領岑壁來到徐州地圖前,指著洪澤地域道:“將部隊駐紮於此!守住洪澤,任它曹操千軍萬馬也別想討到半分好處。七十二師是步軍,恐怕不習水戰,故此,頜會調派半個師兵力與你,將水陸徹底封死!”

岑壁微微點頭:“如若時機得當,可否主動出擊?”

“不需要,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看住洪澤,第二盯緊廣陵,發現異常立即回軍!”張頜壓低聲音道。

岑壁一怔,旋即恍然,“難道廣陵地方別有用心?”

“不可不防,別忘了,劉備數次要插手廣陵政務,不可能不安插棋子的!”

“好!”岑壁立正,“只要廣陵地方官員敢有二心,保證讓他們徹底消失!”

看到嚴肅的岑壁,張頜突然笑了起來,“別緊張,這些不過是應付萬一。再者青州的楊將軍、孫將軍也磨刀霍霍,隨時可以突破東海殺入廣陵。除非廣陵這些人腦袋壞掉了,否則絕不會選擇那條唯一的死路!至於劉備,咱們只好忍耐一段時間,繼續看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