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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烽 第二章 固本培元(6)

作者:碧海情深

第二章 固本培元(6)

第二章 固本培元(6)

休整超過兩日的第四龍騎軍彷彿下山猛虎,咆哮著衝殺進入匈奴人的攻城佇列之中!寒風呼嘯,雪粒紛飛,馬蹄鐵冰冷的踐踏,大馬刀迅捷的劈砍,無不成為龍騎兵發洩怒火、展現實力的途徑,一張張漆黑的冰冷麵具下,怒火熊熊燃燒。這仿若地獄烈焰一般的火焰吞沒著阻擋與前的一切匈奴人!

為了達成突襲的效果,徐榮特別下令各龍騎團挑選出一批尖刀戰士,擺放在隊首,作為突擊衝鋒破陣之用,但凡遇到抵抗,立即發起強攻,將一切斬殺於萌芽之中!

於是,進攻中的匈奴族兵在毫無反映的情況下雪崩了……縱有騎兵企圖攔阻,也在龍騎兵的突擊中灰飛煙滅。

一切不過是轉瞬之間發生的事,待虛連鞮回過神來,整個戰場已經失去了控制。全軍壓上不怕堅守,只怕反攻逆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原本就已失去大量中高層軍官的匈奴族兵立刻分崩離析。城下的轉身便逃,還大聲呼喊著漢人殺來的謠言,城上的拼死抵抗,不過是為了找到下城的梯子。怎奈,早已殺紅眼的機步兵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一擁而上剁成肉醬!幾個匈奴人見勢不妙,怪喉聲中縱身躍下城牆,完成了與大地接吻的壯舉!

徐榮縱馬前衝,在將軍衛隊的拱衛下,猶如穿刺利箭,筆直的射向匈奴的中軍大旗。其身後,出城完畢的四十一龍騎師立即橫向展開進攻,猶如鋼鐵耙犁,將潰散敗逃的匈奴族兵肆意絞殺。可憐城牆附近沒有馬匹的匈奴人都成了沒頭蒼蠅,撞來撞去,直至撞到馬刀之上。

慘烈的屠殺,無助的哀求,痛苦的嘶喊,成為了天黑時分最動聽的華美樂章。趙雲、高覽、郝昭、彭勝四將毫不停歇,在龍騎兵清空了城外敵兵後,立即組織機步師尾隨出城展開全面反擊!於是乎,兩萬餘龍騎兵開路,近三萬機步兵跟隨,在這並不算寬闊的峽谷內開始了交戰以來最犀利地屠殺!

“不!”虛連鞮仰天悲吼,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的摔落馬下!

匈奴左賢王被氣昏過去,群龍無首的下場即是徹底的崩潰。曾有人說:匈奴、鮮卑等民族,勝則一往無前,敗則作鳥獸散。如今,一片混亂的戰場上,匈奴人親自驗證了這句話的準確性!漫山遍野的逃竄,鑽洞的,爬樹的,登山的,無畏艱險、無懼冰雪,只要能躲開龍騎兵的追殺,哪怕是地獄,匈奴族兵也會義無反顧地衝進去!

沮陽城上,潘六奚心臟驟然一縮,盯著北方官道的雙眸愈發焦急起。萬夫長擦了擦掌心中的汗水,“聲音怎麼突然小下來了?難道攻佔了下洛?”

潘六奚面無表情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要出大事!可在幽州的漢軍並不多,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只兵馬,量也掀不起大風浪,而且騎兵都在沮陽南面。除非……”講到這裡,潘六奚神色突然一怔,旋即露出大驚失色的表情。

萬夫長撓撓頭,“除非什麼?”

“除非進攻幷州的族兵大敗,讓高勇從容調動兵馬增援幽州!”潘六奚低沉道。

“不可能吧,左大將、左谷蠡王可都不是好惹的,幾十萬族兵啊,放在以前,能把幷州踏平四五回!”萬夫長幻想道。

“是啊,放在以前的確沒問題,可眼下是高勇鎮守北疆,烏桓、鮮卑都沒討到好處!恩?快看,官道上怎麼回事?”潘六奚立刻被官道上隱約可見的黑影吸引。然而,不等他辨識清楚,混亂的叫喊聲便鋪天蓋地的傳來!

“該死!”潘六奚大罵,“快去開啟城門,前面怕是……”就在這時,城內的寂靜被一聲刺耳的哨鳴打破。潘六奚猛然轉身,驚怒道:“鮮卑人!一定是他們,你快快派人……”話未說完,只聽一聲暴喝:“鮮卑勇士,殺光匈奴人!”

霎那間,城內各處幾乎同時爆發出砍殺聲,隨之而起的還有滔天烈焰、熊熊火光,潘六奚頹然跌坐,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城外,氣息微弱的虛連鞮剛剛清醒一些,便聽到沮陽城傳出的廝殺聲,遂強挺身軀觀望,而這一下,徹底要了他的老命。火光四起的沮陽城,苦苦守護城門的匈奴族兵,無不在昭示著沮陽城的危在旦夕。於是,急怒攻心,悲涼的虛連鞮掙扎著嘶吼一聲,便又昏厥過去。此時,還跟隨在身邊的匈奴族兵只剩三萬多人,且有半數負傷,實力已經遠遠落後於鮮卑了……

此種情形,連虛連鞮都未曾料到,更何況其他人了。當匈奴人還以高人一頭的心態迎戰鮮卑人開始,就已經決定了誰是最後的贏家。再加上虛連鞮的不省人事,潘六奚的陣陣自責,令匈奴雪上加霜。

於是,置鞬落羅豪情萬丈,舞動兵刃一路砍殺,帶領族兵直殺至城門下,正面迎上匈奴萬夫長,並將其一刀斬殺!氣勢如虹,自打與漢朝開戰,置鞬落羅第一次體會到勝利的喜悅,鮮卑族兵也被這血腥的戰場、屠殺的快感喚醒了兇殘的本性,將暴虐的殺戮進行到底!

眨眼間,城內匈奴族兵潰敗下來,近半戰死,餘者狼狽逃出城外。待到下洛殘兵敗將趕至,城門已經被鮮卑掌控,並且在匈奴人憤怒的目光中緩慢合攏!沒有帳篷、沒有衣物、沒有糧食,幾萬匈奴族兵就這樣傻傻的站在沮陽城外,一點點被漆黑的夜色吞沒。

潘六奚頹然的走到虛連鞮面前,“大王……”

虛連鞮緩緩睜開眼,勉強抬起了手,“沮陽……沮陽……”

“沮陽丟了!鮮卑人背信棄義!”潘六奚惱恨道。

“罷了!事已至此,還能如何?鮮卑人這是兩頭下注,穩賺不賠啊!你……咳咳……將族人帶到旁邊的山坳中暫避,高勇如派人勸降,就答應了吧!然後,找機會告訴族人,能逃得話,一定要回到草原,否則咱們的基業只怕……咳咳……”一不留神,虛連鞮又昏過去了。

潘六奚強忍悲痛,代替左賢王指揮,引導族兵和聚攏起來的族人進入山坳暫避。

沮陽城牆上的置鞬落羅擔驚受怕了好一陣,直到發現匈奴人離開,才長出口氣。“這次賭對了,只要南邊與高順的談判順利,十餘萬鮮卑族兵將能平安返回草原,然後趁中部鮮卑沒有得到確切訊息前一句吞併匈奴,如此只要十年時間,即使高勇也不足為懼!哇哈哈哈!”想著想著,置鞬落羅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可就在此時,城南的天空突然爆出一片耀眼的光線,刺耳的呼嘯聲打破了剛剛沉寂下來的寧靜。站在潘六奚曾待過的地方,置鞬落羅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猛然轉身……“不——”映入眼簾的一面光幕已經清晰的傳達了一切,漢人背信棄義,在鮮卑、匈奴決裂之後發起了進攻!

比置鞬落羅更震驚的還是日律推演,前腳高順派來的人剛剛允諾放開下洛,許可鮮卑平安返回草原,並且一併送來了近五十車糧草,騎軍、步軍開始陸續返回營寨。可誰想,轉眼便炮弩齊鳴,照亮了大半夜空,將日律推演目瞪口呆的神情映照無遺!

大帥尚且如此,不明情況的族兵則更雲裡霧裡。辛辛苦苦的等待一個下午,結果刀未出鞘、馬未提韁。正當得到命令返回擁堵在城門口時,高勇軍的殺器炮弩卻突然掀起暴風狂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將擁擠在城門口的鮮卑族兵悉數碾碎崩裂,彷彿精密的鐵犁,細緻入微的研磨擠壓。

日律推演尚未從震驚中恢復,便聽到一聲沉悶的哄砸,雙目不禁循聲望去……只見高勇軍大營的木柵圍牆突然放倒,原本已經返回營寨的高勇軍排列著整齊的戰陣密佈其後,十餘杆將旗迎風豎起,在燃燒的篝火照耀下,顯出了幾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字:高、張、呂……緊接著,高勇軍龐大的步騎戰陣緩緩移動起來,大地開始顫抖,風聲鶴唳!

“散開,後隊阻擊漢軍,快!”日律推演大聲咆哮,自己也第一時間離開城門這塊是非之地。短短片刻,他已經發覺到高勇軍的炮弩似乎專門針對城門,這隻說明高順早有預謀,等待的正是自己半入之機!悔恨無邊,日律推演憤怒的向南望去,“漢人背信棄義,殺光他們!”典型的雙重標準,只允許他背信棄義,卻不允許別人對他背信棄義。怎奈,世事無常,因果報應,誰也躲不開的!

大地的顫抖愈發強烈,狂暴的颶風還未過去,尚處在煙霧塵土中的鮮卑族兵陡然聽到外圍族人的驚恐大叫,與此同時,骨肉碎裂之聲傳播開來,血腥氣味瀰漫,刺激著鮮卑人脆弱的神經。

勉強鑽出炮弩覆蓋區域的日律推演急忙向南張望,視線聚攏的一刻,臉色驟然大變!

觸目所及,黑紅色潮水鋪天蓋地的席捲過來,其間還夾雜著純黑色的重甲騎兵——“黑騎兵!”日律推演驚吼出來。這三個字對匈奴、鮮卑人來講並不陌生,早年有過多次交手經歷,雖然日後逐漸被龍騎兵的風頭蓋過,可生長於馬背上的人十分清楚,只要地理環境合適,黑騎兵絕對是草原騎兵的噩夢!而如今……

屠殺,兇狠殘暴的屠殺!雖然夜色已黑,卻仍能辨識出鮮卑族兵慘死的景象,真如風吹草低一般!黑騎兵就是這股勁風,鮮卑族兵則無奈的成為弱草!

“哈哈哈,兒郎們,一個也別放過,主公有令:只管殺,不管埋!哇哈哈哈!”張飛的放肆大笑成為戰場上唯一的例外。丈八蛇矛翻飛,好似龍蛇演繹,將所過之處盡皆夷為平地。人過分屍、馬過解體,以至四周隱隱血霧瀰漫,彷彿遠古野獸迴歸。

與之相比,呂布則要低調的多,可方天畫戟的威力絲毫不遜於丈八蛇矛。如果張飛是碾路機,那麼呂布則是典型的割草機,專割人頭草!向來鄙視張飛脾性的呂布不屑與之為伍,故而風格漸漸轉變,從嗜殺無度的狂暴流迅速轉化為技術流,一心一意的割喉,偶爾也會在戰馬的脖子上劃一下……

黑騎兵強擊,龍騎兵策應,機步兵壓陣橫推,根本不給鮮卑族兵運動調整的空間。壓迫,強力壓迫,套用高勇的話:一力降十會,老子就是有實力,你能怎麼著?三面銅牆鐵壁般的推進,再輔以炮弩襲擾,鮮卑族兵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潰了!不管日律推演如何彈壓,也難阻族人驚恐的心和逃生的慾望。

亂起,萬事休矣!

日律推演大恨,只能不顧一切的衝進沮陽,而後下令關閉城門!城外的族人……自求多福吧!

一切從開始到高潮再到結束不過短短的半個時辰,可戰局已經徹底倒向了高勇軍,所謂一擊破敵即是如此!

看到驚魂未定的日律推演,置鞬落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北邊雖說將匈奴趕了出去,可南邊怎麼又跟高勇軍打起來了?“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聯手消滅匈奴後,給出一條道路讓鮮卑返回草原嗎?”

“高順背信棄義!在我們入城時發起突襲!”日律推演惱怒道,“高順將炮弩放置於營寨後部,避開了我們的眼線,一時無查,著了敵人的道。”

置鞬落羅掃視城內橫七豎八躺滿街巷的族兵,緊鎖眉頭道:“眼下該當如何?”

日律推演苦笑一聲:“清點一番,看看還傷亡如何,而後再……”

話音未落,但聽城外的天空中再度傳來刺耳欲聾的呼嘯聲,日律推演眼現悲色仰望夜空,“又來?”

炮弩颶風再度肆虐,將城門附近籠罩在一片恐怖血色之中,可憐許多倒臥的鮮卑族兵,再也沒能站起來重新回到馬背之上,便化成了一片片血肉骨骼……

深深呼吸一口帶著焦糊味道的空氣,張飛大牙一呲,迸出一句險些將呂佈雷翻的話:“燒烤,有時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