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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烽 第七章 建安元年(12)

作者:碧海情深

第七章 建安元年(12)

第七章 建安元年(12)

無助的看著前後近三百劫匪,劉協、楊琦等人心中俱是一沉,幾人交換眼神,雖然流露出不甘之色,可猛虎架不住群狼,幾十名死士群毆的話,絕對不是這夥劫匪的對手。即便取勝也必將損失慘重,接下來的路途又該如何走完?

楊琦心中暗罵倒黴,硬著頭皮上前道:“諸位好漢,我等不過是行腳商人,昨日才被另一路好漢寒暄,身上著實沒有什麼錢財。”說著,楊琦示意身後幾人拿出包裹,掏出口袋,方便劫匪檢查。“東西都在這裡了,一些乾糧,錢貨卻是所剩無幾。還請諸位好漢手下留情!”

“留你個頭,乖乖的把東西都交出來,惹大爺不痛快,把你們都咔嚓嘍做人幹!”首領蠻橫道。

楊琦無奈,只好交出一切物品,反正過段時間荊州軍趕來,都能拿回來的。對此,劉協、荀彧也是一般想法,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這群劫匪打劫,畢竟對於劉協來講,這樣的經歷從未有過。

劫匪頭子看著手下搬運來的一小堆東西,翻翻這個,開啟那個,嘴撇的老遠,眼見著怒氣愈盛。“就這麼點?”首領冷冷的掃過眾人,嘿嘿笑道:“把衣服脫光,老子倒也看看是不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私藏錢貨!”

“好漢,這”想到皇上就在身後,讓皇上脫光衣服,這個人誰也丟不起啊!楊琦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想要勸阻。

誰想,首領眼珠一瞪,抬起就是一腳,“他孃的,這什麼這?找死就吼一聲!你們幾個脫,別耽擱時間!”

霎那間,幾十人幾乎同時圍攏在劉協身邊,連荀彧也面露怒色,握緊劍柄隨時應戰。恰與此事,一個小賊急匆匆跑到首領身旁耳語數聲,首領臉色微變,掃一眼準備誓死抵抗的幾十人,冷哼道:“算你們走運,有朋友看中你們的身手,現在給你們個新選擇,跟著老子我走,還是死在這裡!”大手一揮,樹林中再度出現幾十名手持弓箭的賊寇。這一下道路中央的人徹底沒了脾氣,包括死士在內,都明白一個道理,沒有弓箭壓制,他們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可有了弓箭,誰也不能絕對保證皇帝的安全。

劉協面色難看,急忙望向楊琦。楊琦微微搖頭,又向南邊瞥了一眼。劉協心領神會,暫時壓下焦躁的心情。

看到如此反應,首領嘿道:“看來你們還算識相,走吧,幾個時辰就到!”於是,在二百餘劫匪的押送下,這夥人不得不走上另一條小路。而在眾人啟程之際,楊琦趁人不備悄悄留下了記號。

“渠帥真是,幹嘛要這幫沒用的廢物,嚇一嚇就傻掉,能打仗嗎?”首領嘟囔道,聲音不知不覺被耳朵靈敏的荀彧聽到。

“少主,這夥賊不簡單啊,剛才提到了‘渠帥’二字,此乃當年黃巾賊慣用稱號。看來這一帶有黃巾餘孽出沒並非虛言,彧一直以為是曹***背後推手,看來實際情況比預想的更加複雜。”荀彧低聲道,看得出這些人當中只有他仍算鎮定,哪怕周圍保護的死士。

劉協神色複雜,嘆息道:“先帝遺患,漢室江山危若累卵,荀公,難道天意不可違?”

荀彧無語應答,這句話是當年高勇最常講的。***即天意,漢室失了***,自然得不到天意眷顧。“高勇以前曾講:得民心者得天下。先帝的一些做法確實欠妥,才導致民心失盡。不過,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少主勵精圖治,還是有機會的。天道不公,天道致公,全在‘***’二字上!”

劉協知道荀彧在勸諫,心中感動,“是啊,以前少不更事,覺得只要一句話必能萬民歸心百官臣服,如今方才知曉,失民心易,得民心難。高勇花費十餘年時間,也才勉強籠絡住百姓的心,其餘鄉紳、世族、門閥中仍大有反對者,看看那些秘密送進洛陽的書信,雖然他們心懷鬼胎,卻也在告訴朕一件事,高勇尚未能一手遮天。”

荀彧點頭道:“此點正是高勇的軟肋,也是他不得不沉澱下來清理內部的原因。弘農事件不過是個開頭,將王信調來洛陽絕不是心血來潮,下一步十有***是由王信主導,畢竟高勇真正信得過、又不會受到世族、門閥影響的只有寥寥數人。然則一旦高勇將內部清理完畢,那麼留給少主的時間將少之又少。”

劉協苦笑:“機會稍縱即逝。高勇身邊有王信、孫泰、魏明、秦風等一眾心腹,可朕的身邊呢?除了楊卿、荀卿就再也沒什麼其他人了!”

不知不覺間兩個時辰過去了,小路終有盡頭。然而,很不幸的是,小路的盡頭已經有人等待。二百餘騎兵,兩千餘步卒,清一色的精良裝備,再出現在下路盡頭的剎那,一眾山賊登時面如土色。楊琦、劉協、荀彧卻是同時大喜,來著正是荊州軍,看那旗幟,應該是荊州別駕劉先。

無需辨別,劉先一眼認出了這隊人馬中間位置的幾十名荊州死士,還有一身商人打扮的楊琦。“楊琦安然無恙,想必皇上也毫髮無傷,這群賊寇也真有趣,居然就這麼裹挾著穿山越嶺,難道他們就不怕楊琦趁亂逃跑?”十分不屑的掃一眼賊寇,劉先抬起手道:“劉武衛,趁敵人慌亂之際殺過去吧!保護皇上是第一要務,先幹掉那些弓箭兵,其他的自行處理。”

武衛將軍劉磐領命而去,在賊寇轉過山丘的剎那,指揮兵馬衝殺過去。面對這些缺少戰陣鍛鍊的賊匪根本不必列陣廝殺,二百騎兵當先殺出,隆隆馬蹄聲好似春雨前的滾雷激盪人心,在如今缺少戰馬的中原,二百騎兵已經是一支相當強大的力量了,突襲千人軍兵不在話下,何況眼前區區二百餘人。

劉磐雙眼微睜衝在最前,戰馬奔騰中手起刀落,將走在頭裡的賊寇劈的身首分離。二百騎兵似虎入羊群,瞬間斬殺出一條血路。此時,號聲才陣陣響起,山路外面列陣的步卒隨之包圍上來,意圖將這股賊寇一網打盡。

楊琦眉梢一跳,聽到這熟悉的號聲,登時激動起來,“少主,援兵到了!”緊接著一聲令下,死士迅速縮成一團,不顧一切的保護皇帝安全。說來只怪匪首隻想著保全實力不願與這群人拼命,否則何以僅僅是包圍,連兵刃都沒收繳。眼下亂起,頓時成了進退兩難。

賊首一邊吼叫震懾隊伍,一邊急忙衝到前面,打算看看究竟。可是剛跑出十幾丈,就被突然出現的騎兵嚇了一跳。“他孃的,官軍來了,快撤!”這傢伙倒是十分光棍,看到官軍騎兵二話不說掉頭鑽進林中。沒了領導,山賊頓作鳥獸散。還未等楊琦反應過來,周邊已經空無一人,二百多山賊跑了個流乾淨。直到此時,才看到荊州騎兵飛速過來。

“何人是楊右監?”劉磐端坐馬背問詢道。

楊琦跨步上前,“在下便是,請問閣下是”

劉磐聞言立即翻身下馬,“在下武衛將軍劉磐,奉命前來迎接皇上!”

“大善!”楊琦大喜,急忙引領劉磐叩見皇帝。多餘的話不加表述,無非是君君臣臣的假話罷了。不久,劉先趕來拜見,聽聞一路上的艱辛,頓時淚如雨下,恨不得早生數年報效國家。稍事休整後,千多人的隊伍才開始啟程返回湖陽。

“劉別駕,這條路是通向哪裡?難道不走平氏了?”看到隊伍竟然轉頭進山,楊琦大感疑惑。

劉先解釋道:“楊右監莫擔心,只因近來平氏附近出現幾股頗有實力的賊匪,甚至一度竄到湖陽附近打劫村舍,為了皇上安全,才不得不走桐柏山這條路。而且,臨來時,先已經下令湖陽駐軍到桐柏山西南迎駕,差不多明天這個時候就能抵達湖陽了。”

聽聞此言,剛剛喝飽米粥,胃腸溫暖的劉協不禁問道:“平氏竟如此混亂?可朕一路南下,發現無論是北邊還是南邊,都是兵精糧足,為何不肯出兵清剿?”

劉先苦笑:“皇上有所不知,平氏不僅是賊匪橫行,還是黃巾餘孽的巢穴,甚至豫州也參與其中。年初時,劉州牧曾派兵清剿,結果五千兵馬竟然沒能進入平氏,就被幾股賊匪聯合逼退。甚至其***現一支神出鬼沒的騎兵,十分囂張狠戾,一晝夜連續襲殺四支輜重小隊,迫使大軍無功而返。”

“騎兵?”劉協倒吸涼氣,“朕看卿家手下也才堪堪二百騎兵,難道那匪寇竟有更多戰馬?”

劉先道:“此事透著蹊蹺,談起戰馬,自高勇攻取涼州後,中原戰馬就幾乎斷絕了供應,只能依靠羌族經由漢中販賣,如今漢中張魯戰敗,中原戰馬再無出處。然而這股騎兵來去無蹤,作案手法與高勇麾下的龍騎兵極其相似,卻又稍有不同。至少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這支騎兵也有可能是曹州牧手中精銳虎豹騎!”

劉協的臉色微變,“曹州牧也參與其中?”

劉先道:“十有***。故而臣下才選擇桐柏山這條路,因為平時內魚龍混雜,一旦被有心人查知皇上行蹤,必將帶來隱患。”

這支兵馬迅速鑽入桐柏山,彷彿害怕什麼一般。卻沒有發覺到自身的一舉一動,都在幾雙眼睛的監視之下,其中便有那位逃跑的匪首。

“嘿嘿,看到沒有,那個什麼將軍居然向隊伍中最不起眼的人下跪叩拜!”

“是啊,首領看的真準,那個年輕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還好當初沒有硬拼,否則咱們還真有危險。去看看弟兄們損傷如何,再派人稟告大帥,就說咱們這邊發現了一條北邊來的大魚,請大帥速下決斷。說不定這一次咱們能撈到不少好處呢!”

這邊知恥而後勇,另一邊同樣發現荊州軍行蹤的眼睛則冷靜的觀察片刻後,才悄悄隱身樹叢。不多久,一匹快馬飛速向西奔去。

行走在桐柏山中,典型的南方地形風貌呈現眼前。山不高,卻綠意盎然,溪水潺潺,鳥雀蟲鳴,說不盡的秀美宜人。欣賞著陌生的環境,荀彧不由自主的將之與北方的景色對比。一方細膩,一方粗獷;一方秀麗,一方壯美。就如同南方人與北方人的性格,當然此事還沒有明確的分類。不過,從接觸中,荀彧多少能夠感覺出兩地人的行事作風和性格。北人多粗獷豪邁,南人細膩多思,兩相比較,荀彧也說不上究竟哪個更好。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南人的體魄,絕對比不過北人。單單這保護左右的二百餘騎兵,就絕對不是同等數量的北方騎兵的對手。

“劉武衛,為何騎兵仍使用長劍作戰?也不曾配備弓弩,如此豈不是浪費了許多戰力?”忍不住,荀彧還是決定問個究竟,是荊州軍能力不足,還是其他原因。

劉磐恭敬回道:“此乃多種因素決定,其實荊州軍早在兩年前就開始仿造龍騎兵專用的馬刀,可惜鑌鐵始終不過關,打造出來的馬刀質量太差,故而才不得不延用長劍。至於弓弩,荀司徒有所不知,荊州出產的弓弩曾經冠絕大漢,無論是質量還是射程均屬上乘。然而自從遼東產弓弩出現後,這個優勢就蕩然無存。如今荊州軍上下唯一能夠與高軍弓弩抗衡的就只有床弩了。說來也不怕司徒笑話,軍內弓弩只能限量配備,而盾牌卻幾乎是人手一面。”

荀彧輕嘆,“北邊兵馬的確是兵器優良,否則又何以殺的匈奴鮮卑不敢出頭。”

劉磐想了想問道:“聽聞荀司徒曾有幸到幽州遊歷,可知曉北兵軍械的製作之法?同樣是鐵礦石,為何產出的精鐵相差如此之大?”

“此事可是一言難盡,高勇治下,鍊鐵鍊鋼已經是規模化了,一座鐵廠每日裡都有上千人勞作,絕不是普通的作坊可以媲美。具體如何生產精鐵,精鋼,彧不大清楚,可有一點能夠確定,現在平均每天,僅僅幽州出產的精鋼就超過三十萬斤!青幽並冀四州農戶基本上都在使用鋼製農具,生產效能大大提高。”

劉磐倒吸口氣,驚訝道:“居然連普通百姓都開始使用精鋼農具?”說著看了看部下手中的長劍,心中不免一陣酸苦。“何時我等也能使用上精鋼馬刀呢?”

荀彧搖頭無語,這種事情不是靠人力能辦到的,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技術,高勇口中的科技力量!

看到荀彧的反應,劉磐心底不是滋味,可就在張口之際,一陣莫名的心悸襲來,好似有人在窺視自己一般。劉磐立即勒住馬匹,環顧周圍大山,喝道:“皇上,別駕,請小心戒備,這附近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