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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 第一六零章 朱恭榴 上

作者:妙指丹香

第一六零章 朱恭榴 上

和佟穎兒耳鬢廝磨了一下午,傍晚時候用過晚膳,朱由校就悄悄的溜出皇宮,來到濟世大學的夜校部聽課。

濟世大學位於皇城之內,夜校部卻在皇城外,緊挨著皇城東城牆,是個佔地百餘畝的大宅子。綠柳蔭蔭,湖光山色,石路蜿蜒其中,座座青牆黛瓦的樓閣散落各處,環境極為雅緻清幽。

這裡原本是一處公主別院,由於無子,公主就寄情山水園林,把自己宅院修的極其雅緻。在公主死後,這些園林就被收回宮中。朱由校把這處別院撥出來的時候,裡面的房屋景緻已經有些破敗,濟世大學的教師們籌集資金,把這裡修繕的煥然一新。

天還未黑,路旁的氣死風燈就一盞盞點亮,好似歡迎剛剛步入校園的朱由校。

朱由校聽課的教室同樣裝有宮燈,明亮寬闊,一排排木桌木椅,白板碳筆,條件可稱一流。

朱由校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三三兩兩的坐了一二十個人,有的低頭整頓課本,有的在相互攀談,卻沒有人大吵大鬧隨意走動。

朱由校暗暗的點點頭,看來夜校的讀書氛圍不錯,學生都知道自己是做什麼來的。

其實,夜校雖然掛著濟世大學的名頭,卻不是濟世大學操辦的,除了上課的部分教師,和濟世大學並沒有其他的聯繫。

最開始,只不過是些好學的學員,進不成濟世大學,卻想學習濟世大學傳授的知識,就自發組織起來向濟世大學的教師求教。

由於這些學員多為薪水不錯而又有志向的商鋪活計、各衙門的辦事人員、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富家子弟等等。

魚龍混雜,所請教的教師又都是西方來的傳教士。順天府害怕出什麼亂子,就請旨驅散他們,才讓朱由校知道了這件事。

官吏眼中的大事壞事,在朱由校眼裡卻是小事好事。

朱由校乾脆撥了個園子給傳教士教會,讓他們光明正大的開展教育活動。這些傳教士倒也聰明,知道自己不方便出面,就通過徐光啟請旨,要借用濟世大學的名頭。又因為傳教士們和學員們本身都有工作在身,只能在晚上授課,就辦成了夜校。

雖然知道傳教士肯定會在講課的時候夾帶些私貨,可看在東西方文化交流的份上,朱由校還是一一的準了。

可在批准夜校開學之後,朱由校卻時刻關注著傳教士的講課內容,幾乎所有講課的教案都被東廠坐探抄錄後送到御前。遇到比較有意思的,朱由校還要和徐光啟討論討論。

今天講課的教師是湯若望,講授的是自然學,實則是包含物理化學自然學等等學問的大雜燴。

拜辮子戲所賜,湯若望是朱由校一直密切關注的人物,知道是他授課,朱由校就悄悄的過來旁聽。一是瞭解瞭解西方自然科學發展的情況,二是近距離接觸一下湯若望這個人。

看朱由校是個陌生面孔,挨著他坐的一個學員就主動打招呼,“朋友是第一次來的嗎?”

朱由校點點頭,“我剛來京城,聽說這裡有人授課,就過來聽聽。不知道朋友如何稱呼?可否給我講講這夷人授課講的是什麼內容?”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朱恭榴,是個閒散宗室。前些時報考濟世大學沒考上,就來這裡聽課。至於夷人授課的內容,在下學識淺薄,似懂非懂的很難說清,還需要朋友多聽聽自行領悟。”

朱由校點點頭,謝過朱恭榴,心裡卻有些奇怪,“‘勤朝在肅恭’,兄長應當是周王一系。聖上仁慈,對各王府都有優待,周王府應該有二十個濟世大學的求學名額。難道周王府的人才如此鼎盛,以兄長的好學,都不能求個名額。”

朱恭榴臉一紅,連忙擺手,“朋友有所不知,我雖然是周王一系,卻是早早的就分了出來。不怕朋友笑話,我的名字是家父取的,根本沒有經過禮部備案。若不是聖上仁慈,允許王府具保後入京求學,我這樣的根本就沒資格參加濟世大學考試。”

國朝制度,宗室子弟的姓名必須由皇帝賜下,禮部備案,這樣才能載入宗室玉牒,享受國家俸祿。

可隨著宗室人數的不斷增多,禮部就有意無意的少報或漏報宗室出生,以至於一些宗室遠枝子弟玉牒上無名,又沒有當地戶籍,只能做一輩子的黑戶。

正是考慮到這點,朱由校才另外頒佈旨意,允許各王府為不在玉牒上的子弟具保,這也被朱恭榴這樣的人視作翻身的機會。

朱恭榴的回答大出朱由校意外,這才發現他的衣服雖然整潔,卻是粗布短褐,明顯的窮漢打扮。

朱由校嘆了口氣,“兄長自食其力,又怕什麼人笑話。以我看,那些躺在祖宗功業上不思進取的,才要怕別人笑話。”

朱恭榴眼中露出一絲感激,自他記事以來,就頂著宗室的名頭過著農夫都不如的生活,有時候卻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卻第一次在別人嘴裡聽到了讚揚自己的話。

動了動嘴唇,朱恭榴想說些感激的話,脖子卻突然被人用力摟住了。

一個胖乎乎的青年用力的摟住朱恭榴,“老朱,你看我給你拿來了什麼。”將一張告示放在了朱恭榴的面前,“你瞧,吏部招收吏目的告示,只考試經書、算術、書寫三科,全都是你拿手的。”

朱恭榴顧不得和朱由校說話,一把兒搶過告示細看,可看著看著,原本希冀的表情卻漸漸的黯淡下來,“你去考吧,我不去。”

“為什麼?”青年有些不解,“最低等的吏目每年都有三十兩銀子,這可比你幫人抄書強多了。再說了,連續坐滿二十年以上無過錯者,還要授予七品準爵。雖然是最低等的也沒有俸祿,可也是能夠傳家的基業。”

朱恭榴搖搖頭,“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的,就是我願意去,可又有哪個衙門敢讓我報上名?”

青年一怔,也覺的希望不大,卻還想讓朋友去試試,“也許這次能報上名呢。”

朱恭榴還是有些猶豫。

輕咳一聲,朱由校插了話,“去試試吧,反正也沒什麼損失,也許聖上早有恩旨,只是你我不知道而已。”

回過頭,朱由校卻派人去吏部緊急傳旨,允許宗室子弟參加吏目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