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六五章 又見霍遙敬 上
第一六五章 又見霍遙敬 上
“1621年,當大海那邊的歐洲人還在為德國新舊教矛盾而考慮要不要參加混戰的時候,遙遠東方的中國人也在為自己的霸權而開始戰爭。只不過,當時被稱為明人的中國人發明了一種新式的火藥,這種火藥直接推動了新式槍械的發明,改變了整個戰爭的模式。從這時起,火藥成了戰場上真正的主宰,舊有的一切都在它的威力下碾得粉碎,騎著馬手持著長矛的蠻族再也不是文明人的對手。”
若干年後,當人們回憶這段激情燃燒的歲月時,有過上面這麼一段描述。朱由校並不知道,此時在京師一個小小院落裡面發生的事情,竟然會有這麼深遠的影響。
在付出了上千兩銀子,試驗了數萬種方法後,火棉燃燒的速度終於得到了控制,可以安全的裝在火銃上充當發射藥。
當然,火棉最合適的用途是用作工業炸藥為百姓謀福利,而是用來作為人類自相殘殺的武器。可在為百姓謀福利之前,它卻必須用在戰場上。
一看到裝了新式火藥的火銃,朱由校就想上前試試手,可王國興卻攔住了他,“不可,陛下身負天下安危,豈能冒險。”火藥威力的提高,帶來的是金屬冶煉技術的相對落後,原本可以滿足黑火藥爆燃的火銃槍身,已經不能適應火棉帶來的高強度膛壓。
為了在皇帝面前做這次試驗,王國興從數以萬計的火銃中精選了這十隻,可還是不敢讓皇帝親身試險。
無奈之下,朱由校只好讓身邊的侍衛上前試槍。
“砰砰砰,”十隻火銃依次響起。
槍聲一停,朱由校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去。
這次試槍的效果很完美,沒有青煙逸出,槍管裡面的也殘留物很少,幾乎全是包裝火藥的紙屑。雖然還需要清理,卻比用黑火藥時候強的多。
朱由校微微頷首,讓侍衛繼續試槍,每放一槍就檢查一下槍管中的殘留,同時讓槍靶往後移動,測試火銃的射程。等放到第十槍的時候,槍管裡面的殘留物已經達到了影響射擊的程度。
朱由校看看射程,一百步,比以前的射程多了十分之一,大約有一百六十五米。
“很好,”朱由校點點頭,對效果很滿意,“放十槍的時間,敵人也該衝到近前了。”敵人衝到近前的時候,火銃是否清理槍筒已經無關緊要,這時候是肉搏的時間,那有功夫去清理火銃。再說了,戰場上情況複雜,採取的又是輪流射擊的方式,士兵根本沒有發射十發子彈的機會。
看到數個月的辛苦有了回報,王國興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可沒等他向皇帝表功,朱由校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朱由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從靶子上剜下一顆鉛彈,仔細觀察後問,“這是怎麼回事?”雖然沒有黑火藥火銃發射的鉛彈做對比,朱由校還是發現了鉛彈的形狀有異,鉛彈在離膛之前就發生了變形,這種變形很容易造成火銃損壞,乃至炸膛。
王國興不是技術人員,無法回答。
霍遙敬卻搖頭苦笑,“火棉的威力太大了,雖然一再降低劑量,可鉛彈還是難以承受火棉爆燃產生的壓力。”
隨著朱由校對百工院技術工作的干預,霍遙敬這些技術人員已經學會了壓強、壓力、速度、加速度等現代術語,相關的物理試驗也逐步的進行。
與此同樣快速發展的還有數學,朱由校完全可以把四百年的知識移植到大明,讓大明的技術人員進行實證。但是化學卻不行,朱由校知道酸鹼鹽的化學式,卻怎麼也區分不了鹽酸和硫酸的區別。至於那些繁雜混亂的名稱,更是讓朱由校無法和元素週期表上物質相對應。
微微頷首,朱由校認可了霍遙敬的說法。
雖然不知道火棉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朱由校卻可以肯定它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在實用的時候出現種種問題,完全是意料中的事情。
“看來只有發展銅鐵子彈了,”朱由校想起後世使用的子彈原料,卻又搖搖頭,“工藝不夠,銅鐵子彈加工不出來。再說了,銅鐵的缺口越來越大,大明可沒有奢侈的本錢。”
隨著工部和四司八局的改革,大明的軍工生產可謂是一日千里,帶來的卻是銅鐵等原料的快速消耗。為了滿足軍事所需,天啟通寶的鑄造已經停了下來。朱由校甚至向出海的船行下令,讓他們在返程的時候儘量帶上銅鐵和糧食,並開出了高出市面三成的價格向他們收購。
不過,船隊能帶回的銅鐵只是杯水車薪,大明周邊的幾個國家很少有能力開採礦藏。唯一能開採的東瀛,採取的也是禁止銅鐵外流的政策。
現如今,朱由校唯一的希望就是派出去尋礦的隊伍能帶回好消息,在順天府、永平府、遵化州交界處,有北直隸最大的煤鐵資源城市唐山。朱由校希望開發唐山,環繞唐山打造自己強軍強國的工業基地。
至於遼東的礦產資源,在徹底平滅建虜前,朱由校並沒有把它放入工作日程的打算。
想向皇帝賣好,不料卻丟了醜,王國興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許多。
回頭看了霍遙敬一眼,王國興道,“陛下,微臣還有一件利器。”前些時火棉進展緩慢,王國興就琢磨著用什麼方法搪塞皇帝,最後終於琢磨出了一個主意,就是用火棉改造軍中品種眾多的地雷和水雷,其中以震天雷的改造最為成功,就想藉此機會獻給皇帝。
朱由校一怔,“什麼利器?”恰在此時,院子外傳來了陣陣喧鬧聲,將他說話的聲音掩蓋了過去。
等了好久,喧鬧聲才漸漸低了下來,朱由校一指魏朝,“你去看看。”萬曆、泰昌兩位先帝殯天還不到一年,連朱由校大婚都沒用禮樂,京城百姓雖然不在限制禮樂之列,可聚眾喧譁的事情也是能免則免。
魏朝領命離去,朱由校張嘴想繼續說話,又是一陣喧囂。這次的喧鬧聲更大,甚至動用了鑼鼓,朱由校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好久才緩了過來。
這一回,朱由校有點惱了,“走,我們去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