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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 第一七七章 自立 上

作者:妙指丹香

第一七七章 自立 上

養心殿裡,朱由校翻看著手中的奏章,刑部呈上來的,是李三才及李琦家產的查抄情況,除了古玩字畫價值難以認定外,李三才的家產大約有四百萬兩左右。更讓讓人感到吃驚的是,李琦自己名下也有二百多萬的產業。這些都是李福為了活命,領著刑部的官員查抄出來的。

臉上依舊平靜,可朱由校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六百多萬兩銀子可是一筆橫財,足足是國庫一年半的收入。有了這筆銀子,朱由校就可以大展拳腳,通過計劃調控,發揮出一千萬兩千萬兩銀子的作用。

心裡高興,對韓爌的態度就好了許多。

韓爌是來求情的,李三才犯事,東林黨遭殃,作為東林黨倖存的大佬,他不得不出面奔走。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誰都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也就不敢出頭幫著說情。無奈之下,韓爌只好直接求見皇帝。

來之前,韓爌早就做好了碰釘子的準備。卻沒想到,皇帝心情正好,這讓韓爌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韓先生不要多說了,”朱由校擺擺手打斷了韓爌的求情,“對於涉案官員的處置,朕早就有言在先,只要他們如實講清和李三才的關係,就可以酌情處置。”

韓爌眼前一亮,卻還想做更大的努力,“李福背主之人,又和建虜有染,他的供詞實在是真假難辨,還請聖上派大臣親審,以免中了建虜離間之計。”只有把李琦和李福的關係擇清,李三才才能安然無恙,東林黨才能保全。為此,韓爌不得不說些違心的話。

對於韓爌的得寸進尺,朱由校有些無奈,一揮手,將手中的奏章扔給了他,“這是大理寺的奏章,上面清楚記載了李琦家產的來歷。四五年時間,他就夥同李福在通州連續作案二十多次,每次動手的目標都是過往客商,這才積攢了二百萬財物。”

韓爌臉色大變,顧不得君前失儀,直接就翻看起來,越看,臉色越難看。

朱由校還不解氣,故意戳穿李琦的真面目,“李琦是李三才獨子,早就幫著打理李家產業,若不是他心裡有鬼,又何必偷偷摸摸的,不敢把這些財物放入公賬。難道還怕李三才枯木發新枝,給他生個兄弟不成?”

韓爌默然,父子無異財,這是親情,更是禮法。這筆錢不管是李三才藏的,還是李琦藏的,對於以正人君子自居的東林黨人來說,都是莫大的諷刺。

更可怕的是,這些錢還都是賊贓,是李琦截殺過往商戶得來的。數目又太大,哪怕自己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能讓天下人相信,高達二百萬兩銀子的財物,是天上掉下來的。

為今之計,只有像聖上說的那樣,盡力和李三才父子劃清界限了。

可如此一來,東林黨就會分崩離析。

這對壯志未酬的韓爌來說,是極其難以接受的。

拖著沉重的腳步,韓爌從皇宮裡走了出來。一出宮門,汪文言就迎了上來,“閣老,情況如何?”

汪文言原本是東林黨人于玉立門下的書吏。

于玉立被貶官後隱居家鄉,不知京中情況,就派汪文言進京廣結朋友,瞭解動向,還為他捐了個“監生”的身份,以利於活動。可汪文言卻一發沖天,搭上了東宮王安的門路,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和東林黨人的聯絡人。

隨後太子登基早喪,王安的地位卻沒有太大動搖,汪文言也穩如泰山,甚至以監生身份,做了中書舍人,躋身於朝堂之上。

韓爌搖搖頭,“李琦害人匪淺,罪該萬死。”又問汪文言,“你那邊怎麼樣?”事態緊急,東林黨不得不倚重於昔日不屑與之為伍的汪文言。

汪文言剛從王安那裡出來,對韓爌所說的李琦害人匪淺深有同感,卻不覺的東林黨人如何無辜,聽到韓爌發問,就搖搖頭,“王內相的意思,是聖上仁慈,已經給過寬宥。若是得寸進尺,反而不美。”

韓爌唉聲嘆氣,“皇上仁慈,我又何嘗不知。可是,廠衛心思歹毒,我等不賣力奔走,我黨必將人心渙散。”

朱由校把李三才一案分成了兩塊,一塊是李三才父子本身牽涉的事情,由刑部負責查案,大理寺決定刑部的證據是否有效;另一塊是牽涉到這個案子的官員,由官員自己陳述與李家交往的過程,東廠負責審核。

韓爌不擔心刑部和大理寺那邊的情況,同是文臣體系,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雙方都有默契。可廠衛這裡不同,魏忠賢的心思太過狡詐,他不吭不哈,只是簡單的讓官員自己陳述,就弄的人心惶惶。

人心隔肚皮,雖然東廠並沒有限制官員相互串聯,可官員們卻害怕有人暗中使壞給自己上眼藥,一個個疑神疑鬼常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昔日好友。而魏忠賢還嫌不夠,時不時扔回幾本供狀,一言不發只要求重寫,更是增添了官員們之間的猜疑。

韓爌敢肯定,這樣的情況要不了多久,東林黨就會人心渙散,成為真正的群而不黨的君子黨。

汪文言也陪著唉聲嘆氣,“這可如何是好。”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

汪文言曾為東林黨立過大功,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瓦解了齊楚浙黨的同盟,讓東林黨在處境最為艱難的時候迎來了緩和之機。

可東林黨後來又是怎麼做的?

竟然認為汪文言心思歹毒,又以他的監生身份是買來的為藉口,對他大肆排斥。

現在看到那些君子們人心惶惶,時刻防備著旁人的算計,毫無昔日指責自己時候的風光,汪文言只覺得心情異常痛快。

不過,汪文言也知道利害,明白自己和東林黨是毛與皮的關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開心過後,汪文言還要幫韓爌謀劃東林黨的事情。

仔細斟酌著,汪文言緩聲道,“魏忠賢雖然可惡,可也給咱們留著餘地,要是擱到以前,怕是大牢裡早就擠滿了人,廷杖的板子也該啪啪作響了。”

“那是聖上仁慈。”韓爌卻不願承魏忠賢的人情,向閹豎低頭。

汪文言點點頭,“不錯,是聖上仁慈,可咱們的人又是如何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