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八九章 直隸和順天府
第一八九章 直隸和順天府
會議一直開到午時才結束,朱由校伸個懶腰,準備去偏殿暫時休息,一轉身,卻看見了王國興。
“你什麼時候來的?”朱由校打著呵欠,王國興是親戚,是近臣,不用端著裝著,自然是越隨意越好,“正好陪朕用膳。”
王國興卻不敢和皇帝太過隨意,要是在宮中還行,可這是養心殿,雖屬於宮中,卻變成了朝堂,要是太過隨意被御史看見了,肯定要受彈劾。
先行了禮,王國興才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霍遙敬尋親心切,微臣卻不敢私下和廠臣聯繫,只能來求道旨意。”
朱由校擺擺手,“你呀,太拘束,沒泰表兄隨意。”派了內侍帶霍遙敬去東廠大牢,卻拉著王國興一起用膳,“魏朝剛尋摸個廚子,手藝不錯,你也嚐嚐。”
王國興無奈,只好陪著皇帝用膳。
還沒有走到偏殿,左光斗又折了回來。
在剛才的會議上,朱由校確定了順天府和北直隸的改革方案,左光斗和孫承宗都成了這次的贏家,分別掌握了兩地的行政權力。
特別是左光斗,受命組建順天府市政廳,並將原本的五城兵馬司都收入麾下。
新組建的順天府和後世的直轄市極其相似,直接受命於皇帝,和各布政司平起平坐。為了加強順天府尹的權威,左光斗還加了右副都御史銜,集監察和行政權力與一身。
聽到左光斗來了,王國興就趁機告退,“左大人去而復返,想必是有重要公務,微臣就先行告退。”
朱由校點點頭,讓人送王國興出去,自己卻整整衣冠,去見左光斗。
左光斗去而復返,卻是為了朱由校的私事而來。
自李三才下獄之後,京城裡就有許多傳言,有些是朱由校知道的,有些是朱由校不知道的,左光斗提起的這件事,就是朱由校不知道的。
坊間傳言,皇帝看中了李琦的未婚妻,才設計抄了李家。
這條流言的版本很多,朱由校何時看中了李三娘,兩人何時勾搭成奸,李琦是如何發現未婚妻和皇帝有姦情的,等等等等,全都說的有鼻子有眼。而最後的落腳,卻一定會落在皇帝昏庸好色,李琦李公子無辜含冤上。
這樣的事情,魏忠賢知道卻不敢給皇帝說,敢於給皇帝說的御史又被朱由校清理一空。以至於外面鬧翻了天,朱由校還茫然不知,到了最後,是初生牛犢的左光斗捅破了此事。
左光斗深施一禮,“陛下,雖有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古訓,可放任民間對君父品頭論足,卻並非朝廷之福。請陛下下旨嚴查。”
朱由校點點頭,“你說的很對,不過,這是順天府職權內的事情,以後朝廷朝廷改制,六部不再直接管轄各州府事務,你們做府尹知府的,要擔起自己的責任。”
按照國朝舊制,南北直隸不設布政使司,一切事物由六部分理,這就是‘直隸’二字的來由,哪怕南直隸分設了鳳陽巡撫和應天巡撫,他們也只是作為朝廷特使,監督各地風紀,並沒有改變南京六部對各州府的管轄。
可新設置的北直隸巡撫卻不一樣,朱由校以方便統籌規劃為藉口,授予孫承宗行政權力,使直隸巡撫成了一級政府,各州府直隸朝廷的制度名存實亡。
只是為了避免爭議,朱由校並沒有明確下旨廢除直隸制度,而是讓六部派出分支機構專職處理直隸事務,又讓直隸巡撫對這些分支機構居中協調,用掩耳盜鈴的方式組建了北直隸地方政府。
可隨著北直隸開發的逐步實施,地方賦稅肯定會從直隸巡撫經手,北直隸政府的機構就會聯繫的越來越緊密,漸漸的脫離六部的直接控制,真正以地方政府的面目出現在政壇上。
至於順天府的體制,和北直隸的變革差不多,也是用市政廳統一管轄各州縣事務。為了儘快形成戰力,也從六部抽調了一些積年老吏,也是在市政廳下設立了禮吏戶工刑兵六房,分理各類事務。五城兵馬司改成了巡警司,受刑房節制。而兵房的職權卻類似後世的武裝部,並不掌握軍隊。
朱由校做的另一項重大改變是,直隸各地的地方官員不再有司法權,大理寺將派出分支機構到各州縣,直接受理百姓訴狀,又派出流動法庭,接受百姓上訴。
而在以前,百姓的訴訟事務都是刑部處理的,大理寺只負責重大案件審理,比如皇室內部的案件,以及朝廷官員違法的案件,一些比較重大的,還要和刑部、都察院聯合審理。
現在大理寺直接受理民間訴訟,受到衝擊最大的是刑部。可在朱由校明確態度,刑部以後將過渡為治安機構,大理寺將獨立行使司法權之後,黃克贊還是表示了同意。
只不過,為了安撫黃克贊,朱由校還是做出了讓步,明確提出錦衣衛將進行改組,和東廠分掌對外、對內情報,廠衛以後抓人,必須經過大理寺審理後定案。去掉了懸在百官頭上的利劍,才取得大臣們支持,將司法權完完整整的劃給大理寺。
當然,這些都是朱由校的構想,六部和大理寺的分支機構還沒有派出,順天府的改革也沒有開始進行。朱由校估摸著,把這些改革貫徹下去,再理順方案,至少要一個多月。
可是,這並不影響他讓左光斗擔起自己的責任。
“朕也可以讓廠衛插手,可事關百姓,他們的手段卻太過激烈了,不太好。”朱由校用‘我很看重你’的目光注視著左光斗,將事情全部推給了順天府,“還是你先把事情關起來,該打得打,該罰的罰,要是發現有人暗中使壞,故意造謠生事,再讓東廠接手。”
左光斗急忙點頭,“陛下仁慈,微臣這就去辦。”說罷,就告退離去。
左光斗走了,朱由校卻默默自己的鼻子,“我就那麼急色嗎?看到一個女人就在無人處動手動腳?”這是流言中的一個版本,說的是朱由校調戲良家婦女被人撞破的橋段。
雖然生氣流言把自己說的如何不堪,可朱由校見慣了後世報紙上的真真假假的傳聞,並沒有把傳播流言者怎麼樣的意思。
可這樣肆意造謠誹謗君父的事情並不好,朱由校也不願意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