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224 【兩種想定】
224 【兩種想定】
224 【兩種想定】
德軍在皮卡爾迪地區發起的攻勢在阿夫勒河受挫之後,德軍統帥部並未放棄進攻,很快就於4月9日在佛蘭德地區向英軍發起攻勢。由此,石鏗終於判明瞭魯登道夫的戰役企圖。
在此之前,石鏗認為德軍發起進攻、掌握戰場主動權的時候有兩種選擇。第一,痛擊尚未從去年下半年的連續戰鬥中緩過氣來的英軍,迫使英軍退守海峽地區,進而圍殲之;第二,進攻皮卡爾迪地區的英、法兩軍結合部,進取巴黎。在阿夫勒戰役結束之前,石鏗一直都認為魯登道夫執行的是第二種選擇。事實證明,德軍的攻擊重點始終都是英軍,德18集團軍的突破純屬意外!
正是18集團軍的意外突破誘惑魯登道夫轉移了注意力,在三月攻勢後期將佛蘭德地區的預備隊調到皮卡爾迪地區增援18集團軍,結果在阿夫勒戰役中丟掉近兩個建制師,攻勢被中國遠征軍阻止在努瓦榮一線。如果單從戰術角度來看,魯登道夫是一位突破戰術大師;而從戰略角度來看,魯登道夫中途改變計劃向巴黎進軍,實際上是錯失了殲滅更多英軍的良機。
蒙蒂迪埃――努瓦榮突出部,佔據了德軍太多機動兵力,以至於德軍從4月9日發起的佛蘭德戰役缺乏必要數量的預備隊。德軍前鋒雖然屢屢擊破英軍防線,卻沒有用於擴大突破口的充足預備隊,只能在突進英軍防線4―10公里之後停下來,轉入守勢。
總體來看,德軍虛晃一槍的左拳皮卡爾迪攻勢用力太猛,減弱了作為戰略核心的右拳佛蘭德攻勢的力量。到四月下旬,德國第四、第六集團軍發起的攻勢已呈強弩之末,戰線再次陷入陣地戰、塹壕戰的僵局。
皮卡爾迪和佛蘭德兩次攻勢,德軍付出了四十萬人的傷亡代價,未能達成擊敗英軍的戰略目的。協約***付出了五十萬人的傷亡代價,卻成功地將德軍攻勢化解,戰局再次進入塹壕相持態勢。相持,對於得到美國兵力和物資支援的協約***來說,是極為有利的。
4月21日,協約***總司令福煦將軍把最新戰報轉到蒂埃裡堡,要求中國遠征軍司令部就此分析,提出協約***下一階段作戰想定。接到任務之後的蔣方震不願意給他的總司令放假了,連續兩個電報拍發出去後,石鏗不得不把“波爾多.中國西南地區戰略物資開發招商引資會”交託給胡惟德老先生和張紹華主持,匆匆帶著隨員、警衛於24日深夜趕回蒂埃裡堡。
蔣方震一見到石鏗,頓時如釋重負,連忙將其拉進作戰室。
參謀部在蔣方震的領導下頗為高效,巨幅地圖上已經標註出最新態勢,幾個重點戰區的沙盤已經制成,生動地再現出佛蘭德地區阿爾芒蒂埃爾、利斯河谷、凱梅爾山地等戰區的詳細戰況。
石鏗掃了一眼沙盤就擺手道:“撤下去,換香巴尼―馬恩地圖,維萊克特雷和夏讓―蒂埃裡堡要詳圖。”
蔣方震急忙解釋:“戰局有變。”
“沒變!”石鏗走到巨幅地圖前,向作戰室裡的參謀們招手道:“都過來看看,有幾個問題要你們回答。”
參謀們圍攏上來,見總司令手右手按在埃納河一線,說:“從德軍發起三月攻勢起到現在,你們是否推斷出魯登道夫的戰略意圖?簡單地說,他是無目的的胡亂進攻還是有針對性的進攻,目的何在?戰局令人眼花繚亂,可戰略意圖的判斷才是核心,唯有把握住核心才不會迷了眼。我們不要被英國人遭遇的慘重損失牽扯住目光,一定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從戰局的蛛絲馬跡中找出德軍的戰略意圖來!”
“報告總司令,參謀長。”參謀部作戰處主任參謀劉長鳴上校立正道:“總司令在去年12月的司令部訓令中推測德軍今年作戰的兩個重點,分別為擊敗英軍和奪取巴黎。從3、4月份的戰局來看,德軍重點已經可以確認為擊敗英軍,迫使英國陸軍力量退出大戰。雖然在皮卡爾迪和佛蘭德兩次戰役中,雖然德軍並未達成目的,卻不能不看到德軍還有力量發起第三、第四次進攻。從英軍現狀來看,如果沒有法軍的增援,必然陷入全線崩潰的境地。目前,法國第六集團軍一部、第十集團軍全部都在佛蘭德英軍陣線後方待命,法國第一、第三集團軍在亞眠―努瓦榮一線與德軍相持。德軍很難在以上兩個地區再次達成突破,如要堅持執行擊敗英軍的戰略意圖,就只能先行調虎離山之計。”
石鏗沉聲問道:“這是你的想法?”
劉長鳴回答:“不,是職部和任師長、馬指揮、楊旅長三位以及第二師參謀處的共同看法。”
蔣方震說:“我也同意他們的看法。德軍要調動法軍離開英國防區,唯有抓住法軍的要害――保衛巴黎。從目前戰局來看,因為德18集團軍出人意料的大縱深突破,德軍最有可能是繼續加強第18集團軍和第1集團軍側翼兵團,在蒙蒂迪埃――努瓦榮一線尋求第二次突破,沿瓦茲河而下威脅巴黎。如此,法軍就不能不從英軍防區調赴瓦茲戰區作戰。只要調動法軍回援巴黎,德軍就可以第18集團軍轉向右翼作戰,配合第1集團軍攻取亞眠,徹底截斷英法兩軍的聯繫,壓迫英軍向海港撤退。出於以上判斷,我認為目前需要研究的不是堅持我們在蒂埃裡堡裡作的充分準備,而是尋求在瓦茲河西地區配合法軍打一場誘敵深入的殲滅戰。”
參謀們紛紛出聲贊同參謀長的推斷。
石鏗***嘴角露出微笑,參謀長的推論恐怕是絕大多數將軍和參謀們的看法了。正因為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所以魯登道夫也自然能夠想到!那麼,這位德國陸軍軍需總監會不會按照協約***的意願在瓦茲河西發起新的攻勢呢?答案很明顯――不會。
“請問各位,目前蒙蒂迪埃―努瓦榮一線,法軍的佈防態勢如何?”石鏗一邊發問一邊轉身看著地圖,地圖上清清楚楚地標示出,法軍在這一地區有二十六個師在一線,十一個師在二線,如果加上在瓦茲河東待命的中國遠征軍為三線部隊,蒙蒂迪埃――努瓦榮一線的協約***達到45個法國標準步兵師。他的手指在法、美、中三***隊的番號標示上頻頻點動,以讓幕僚們能夠更清楚地看到德軍從瓦茲河西發起攻擊的難度。
可以說,這一帶協約***的佈防可以用銅牆鐵壁四個字來形容,德軍發起進攻只能陷入僵局,或者是硬碰硬的消耗戰,一如在凡爾登的消耗戰。可是,今天的德國人根本就消耗不起!
“益聲,你繼續說。”
“職部認為,德軍在三月和四月的攻勢中,已經在佛蘭德、皮卡爾迪形成兩個巨大的突出部,防守突出部將佔用許多兵力,不利於德軍集中兵力發起下一波攻勢。拉平突出部解放兵力,獲得更多的預備隊,是德軍發起下一波進攻的前提。否則……”
石鏗舉手示意道:“威廉皇太子集團軍群只有一個18集團軍參與三月――四月攻勢。你們看,蘇瓦松―蘭斯一線原本有法軍第十、第六、第五集團軍固守,現在呢?只有第六集團軍的7個師(另有4個師調往英軍防區)駐守瓦茲河西,愛萊特河、埃納河一線,與固守蘭斯的第五集團軍側翼一個師相連。如果我是魯登道夫,我絕對不會選擇在協約國重兵駐防的瓦茲河西發起攻勢,而會在埃納河一線投入力量尋求突破,只要攻克蘇瓦松或者蘭斯,就算不威脅巴黎,法第十集團軍也要從英國防區調到埃納河一線。如果德軍真有充足的兵力,法軍一動,德軍就能以加強後的第4、第6集團軍在佛蘭德再次發動攻勢。沒有法軍的支援,英軍無法抵擋巴伐利亞魯普雷希特王儲集團軍群的進攻。我們可以分析一下,德軍欲在瓦茲河西獲得突破,最少要投入與協約***45個師相當的力量;而在蘇瓦松―蘭斯一線爭取突破,最多投入25個師的力量,節省下來的20個師,將形成對佛蘭德英軍的絕對優勢。”
算賬、算計……蔣方震在精於算計的石鏗面前,不得不承認石鏗的分析有道理、有深度,已經算計到了魯登道夫先生的骨子裡。
劉長鳴想了想,快步走到地圖前,說:“老總,如果從節約兵力來看,德軍在利斯河谷――亞眠一線,以右翼的4、6集團軍和左翼的17、2集團軍發起對阿臘斯的鉗形攻勢,拉平皮卡爾迪和佛蘭德兩個突出部,也能騰出大約十五個師的兵力。”
“嗯!”石鏗對思維上道了的作戰參謀主任點點頭表示讚許,又說:“因此,德軍的下一次進攻將不會是孤立戰區的有限進攻。從戰略上來看,攻香巴尼調動法第10集團軍,為殲滅英軍創造條件;從戰術來看,所謂虛虛實實,既然德軍要在香巴尼取得突破才能調動法第10集團軍,就得進一步調動香巴尼的法軍向西增援,譬如攻擊顯聲剛才說的阿臘斯一線。因此!”
提高了音量,石鏗以總結的語氣道:“從4月25日到5月15日之間,德軍將繼續在利斯河谷和亞眠一線發起小規模的攻擊作戰,調整戰線態勢。與此同時,德軍會抽調不少於25個師投入香巴尼地區作戰,嗯……最遲在5月底之前,他們發起對蘇瓦松或者蘭斯的突破作戰,一旦在埃納河獲得突破,德軍在瓦茲河以西的18集團軍會參與作戰,向貢比涅地區發起進攻,以配合蘇瓦松一線的主攻方向。各位,我們要學會運用一個詞――調動狀態。德軍的攻勢將使法國第十集團軍二十多萬生力軍始終處於在英軍佛蘭德――香巴尼之間的調動狀態,無法及時投入任何一個方向的作戰。以攻擊調動敵人,魯登道夫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足以稱為世界第一戰術大師!”
“嗡嗡”一陣議論之後,幕僚們的眼神清澈了、透亮了,那是成竹在胸時才有的神光。
蔣方震微笑著搖頭晃腦道:“可惜,魯登道夫要是讀過咱們中國的《三國演義》,他肯定會說,既生瑜何生亮!鐵戈,我們該當如何應對福煦交待下來的差事?”
“那就看諸位如何規劃我們的下一場勝利了?”石鏗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參謀們,手指地圖道:“我們是在蒂埃裡堡戰區打一個小規模的殲滅戰,像阿夫勒河戰役一般讓德軍知難而退,趁機抽身進攻英軍?還是以防守反擊戰術拖住德軍,一口一口地吃掉其大量的有生力量,使其無法抽調兵力到佛蘭德地區擊敗英軍,從而破壞魯登道夫的全盤計劃?”
石鏗沒有去看蔣方震和幕僚們的神色,而是盯著地圖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二十萬中國遠征軍,在幾百萬大軍相互廝殺的歐洲戰場上充其量是一支戰術力量,福煦要逐漸ca集團軍作為總預備隊,正是把我們當成一支戰術力量來使用。對此,我很不甘心,我要讓全世界的將軍們都看到一個事實――即便中國只有二十萬陸軍,也是一支具備足夠戰略影響力的強大力量!這一戰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到我軍回國之後收復山東主權的成敗!”
“我的要求是……”威嚴的、自信的目光再次掃視幕僚們,石鏗伸出三根手指頭道:“第一,要讓中國遠征軍的作用在這一次戰役中更加地凸顯出來!要讓協約國家們看到,若非有咱們在,這一仗魯登道夫就會贏得全局的勝利!第二,不要去痛惜英國人、法國人乃至美國人,我們制定的計劃,是要使我軍付出最少,收穫最多!第三,該隱瞞的就隱瞞,別統統顯擺出去,給法國人或者美國人殲敵立威的機會。因此,上報協約***總司令部的戰役想定,以劉長鳴剛才的設想為基礎發展,參謀長另外組織力量按照我的想定,繼續完善蒂埃裡堡戰役計劃!”
“是!”
“開始吧!”
參謀們紛紛散去,蔣方震一臉感慨地走到石鏗身邊,低聲道:“在我看來的天大難題,落在你手裡總是那麼輕鬆。”
“百里兄,不輕鬆啊!這一戰咱們真要以戰術力量打出戰略水平來,最起碼要付出這個數的代價!”
看著石鏗伸出的四根手指頭,蔣方震的目光一下子就變得恍惚起來,心臟也一陣陣地抽搐著生疼。總司令的估計是要付出四萬人的傷亡代價!?佔據中國遠征軍的20%啊!
石鏗卻是另有考慮。他在波爾多逗留了七天,能夠第一時間得到國內的電訊消息,也能第一時間得到列強各國對中國局勢的反應。國內紛亂的局面在催促,遠征軍必須爭取一次更加炫目的勝利,以加快歐戰的進程,儘快班師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