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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225 【最大的贏家】

作者:過河老卒

225 【最大的贏家】

225 【最大的贏家】

英軍從阿爾芒蒂埃爾撤退到阿茲布魯克之後,德軍距離敦刻爾克只有三十六公里,比利時集團軍和英第2集團軍有被分割包圍在新港―敦刻爾克地區的危險。

大英帝國的將領們終於低下高傲的頭顱,在協約***總司令福煦將軍發出“蒂埃裡堡會議”邀請之後,距離會議地點最遠的黑格元帥帶著他的參謀長威爾遜將軍“冒著生命危險”乘坐一架漢德利.佩吉o―100型轟炸機匆匆趕來。在與福煦簡單會晤後,在協約***總司令的極力建議下,英國遠征軍總司令的手與中國遠征軍總司令的手握在一起。

只是,兩雙手的主人在年齡上的差距近三十年,膚色差別也是白皙的白色和古銅的黃色。養尊處優的道格拉斯.黑格元帥與經常在訓練場上與官兵們一起摸爬滾打的石鏗將軍之間,差異實在太大,好在他們能夠在作戰室的地圖和沙盤前找到共同話題。

黑格仔細地看過中國遠征軍參謀部新擬製出來的戰役想定地圖,地圖上的英軍態勢已經是岌岌可危了,事實比地圖上標示出來的還要糟糕一些,因為大多數英軍師已經殘破,急需時間補充整頓。此時,如果位於側後方的法國第六集團那幾個師一調走,恐怕……從英國遠征軍的利益、從協約***的共同利益出發,英軍的防區必須穩固,作為援軍的法第10集團軍的12個師和第6集團軍的4個師不能從英軍防區撤走。即便中國人已經提出警告――“德軍將在香巴尼發起一次大規模的佯攻。”

“上將閣下,我的參謀長威爾遜將軍在4月10日、19日兩次提出掘開運河淹沒敦刻爾克地區,以阻止德國人的挺進。當時的情勢確實很危險,很危險!英軍已經身陷絕境!雖然德國人的進攻勢頭被英勇的英國遠征軍阻止了,但德國人隨時都可能發起新的進攻。”

黑格需要略略仰著頭才能看清年輕的中國將軍的臉,這讓他很不舒服,卻在得知福煦支持中國將軍的戰役想定之後,不得不試圖運用自己的影響力改變中國將軍的一些想法,在英國遠征軍穩定住戰線,得到兵員補充之前,不能抽調法軍離開。

“您也清楚地提出,德軍可能在埃納河發起的進攻是一次佯攻,德軍的進攻重點還是在佛蘭德地區的英軍陣線上。因此,調動法第6集團軍的4個師回防,甚至調動整個法第10集團軍到埃納河戰區,正中了德國佬的詭計。唔……上將閣下,是否可以抽調英國遠征軍的四個新補充師到埃納河戰區?”

石鏗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走到沙盤前,接過作戰處主任參謀遞來的指揮棒,指點著瓦茲河西岸的努瓦榮,說:“尊敬的元帥,如果您把德軍的佯攻僅僅看作是佯攻的話,就應該看到德軍如果在謝曼―德―達姆山脊,包括馬爾梅松臺地地區獲得突破的話,在努瓦榮的德18集團軍就會發起強渡瓦茲河戰役,配合正面的第7集團軍奪取蘇瓦松、貢比涅。如果德軍達到此目的,德軍就能威脅到馬恩河,威脅到巴黎。此時,魯登道夫還會把佯攻看作是佯攻嗎?我認為,既然您和我以及福煦將軍都認為德軍的重點目標是佛蘭德戰區,那我們為何要跟著魯登道夫的指揮棒走呢?我們為何不努力讓德軍陷在佯攻方向上不得抽身,從而沒有足夠的兵力發起新一次佛蘭德戰役呢?從3月開始,主動權就在德軍手裡,如何奪回主動權?我認為,利用德軍可能在香巴尼的埃納河地區發起的佯攻拖住德軍預備隊,打亂魯登道夫的全盤戰略,是協約***贏得主動權的最佳時機。”

掌控主動權?

這……恐怕是協約***總司令福煦將軍夢寐以求的!狡猾的中國人就是看準了福煦的心理,提出這個“掌握主動權”的計劃,其實質就是從英軍防區抽調重要的法第10集團軍和第6集團軍一部,以加強埃納河一線。

空虛的、混亂的英國遠征軍不能失去這些法國援軍!一旦福煦和中國將軍“爭取主動權”的想法破產,德軍肯定會對英軍第1、第3集團軍結合部阿臘斯發起鉗形攻勢,抹平突出部,從而抽調更多的部隊發起對敦刻爾克的進攻。因此,今天的英軍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援軍!身為英國遠征軍總司令,絕對不允許一兵一卒從英軍陣線上被抽走!

心裡這麼想著,黑格臉上卻做出凝重的、思索的、偶爾點頭“嗯嗯”有聲表示認可的樣子。

年輕的中國將軍贏得了兩場微不足道的戰役勝利,卻狂妄到要在德軍佔據主動的戰爭中贏取主動權,不可思議!年輕人啊,似乎總是這樣的,無論是東方的石鏗將軍還是英國的那位坦克迷富勒上校,這些年輕軍官們的心臟總是雄心勃勃地跳動著,想要把富於戰爭經驗的老一輩軍人推開!

“那麼……元帥閣下是答應從伊普雷―利斯河谷地區抽出法第六集團軍的四個師嘍?”

“不!不!不!我認為還是從英第五集團軍抽調力量到埃納河戰區為宜。謝曼―德―達姆地區由山脊、河谷,利於防守,適合將一些不夠堅強的部隊鍛鍊得堅強起來。”

這也叫理由?石鏗心中暗笑,英國佬的陸軍元帥不過如此啊!

縱觀1914――1918年第一季度的大戰,德國人始終掌握著主動權。掌握主動權的德國人可以決定在何處發起攻擊,協約***卻只能被動地應對,這種局面持續下去的結果是戰爭被人為地拉長了,而非雙方真實力量的體現。以後,軍事評論家們會說,優秀軍事家魯登道夫成功地用弱勢的德軍佔據了歐戰的主動權;而笨拙的英國佬黑格卻墨守成規地像一頭老實聽話的黃牛一般,乖乖地被魯登道夫牽著鼻子走!對於在前線作戰的官兵們來說,在現代戰爭條件下,組織良好的進攻和被動防禦之間,進攻付出的傷亡小、戰果大;被動防禦者往往會在陣地上遭受數以百噸計的炮彈***,傷亡慘重不說,還往往無法堅守陣地。

進攻,進攻!石鏗提倡的進攻與法國人霞飛、尼維爾提倡的進攻完全不同。石鏗是鑿子戰術,攻破一點後向兩側發展,突擊隊以迂迴機動避開敵軍堅固陣地,直搗縱深。法國人的進攻戰術卻是一個作戰面的平推,所謂平推就是在作戰面上平均分配兵力和火器,而非集中所有力量於一點。

因此,法軍進攻作戰如果成功,就是戰線的整體推進多少公里,德國人整體撤退多少公里;而石鏗的進攻作戰成功,就是德軍在某個戰區的核心防禦體系被擊破,德軍被殲滅多少多少…….

話又說回來,英國遠征軍在歐戰中的表現,除了坦克的使用外,往往比法國人還差。

差在哪裡?決策者的腦子!

石鏗原本就不指望能幫助福煦從黑格手裡“討回”第六集團軍的四個師,那樣,對中國遠征軍在此戰中的目的達成不利。英國人越固執,法國人承擔的壓力越大,英法兩軍的站否表現越糟糕,中國遠征軍的作用才能更好地凸顯出來。未來的凡爾賽會議還敢無視中國嗎?中國代表們還會因為中國沒有出兵而不能理直氣壯地爭取本國利益嗎?

向劉長鳴遞去一個眼色之後,石鏗用盡量委婉的,會讓黑格無視的語氣繼續要求“討回四個師的法軍”。結果是可想而知的……當福煦將軍、法國陸軍總司令貝當將軍和美國遠征軍總司令潘興將軍帶著一群翻譯軍官來到之時,石鏗作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聳聳肩膀。

黑格則顯得意氣風發,他扯著兩位法國將軍到地圖前,揮舞著手臂說:“石鏗將軍閣下與我都認為,德軍在埃納河戰區發起佯攻的規模不會太大,他們的注意力在阿臘斯,在阿茲布魯克。因此,英軍陣線需要進一步加強,在粉碎德軍的進攻企圖之後立即發起反擊,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福煦詢問的目光停滯在石鏗臉上,石鏗搖頭苦笑。

福煦希望石鏗能夠堅持自己的判斷和主張,在黑格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出聲道:“石鏗將軍閣下,在您的提出的戰役預案中有兩個推論,是吧?”

“是的。”石鏗不得不重新拿起指揮棒走到地圖前,說:“德軍要繼續保持主動,就必須發起連續的進攻。在三月的皮卡爾迪攻勢和四月的佛蘭德攻勢之後,王儲集團軍群經過連月作戰已經疲憊,需要時間休整補充。因此,我們未來將要面對的是皇太子集團軍群。皇太子集團軍群發起攻勢的方式有兩種,第一,直接在當面的埃納河實施突破作戰,並在右翼的第18集團軍協助下,把蒙蒂迪埃――努瓦榮突出部擴大成為蒙蒂迪埃――蘭斯突出部,成為一條新的戰線;第二,抽調生力軍加強王儲集團軍群,以便王儲集團軍群在阿臘斯發起鉗形攻勢,拉平戰線,再集中力量向海峽突破,力爭殲滅比利時集團軍和英第2集團軍。”

英、法、美將軍們都點頭認可石鏗的判斷。

“我的對策是以完整的法第六集團軍鞏固埃納河戰區,以中國遠征軍作為第六集團軍作戰方向的預備隊;同時,英軍應該立即在作戰正面上發動前沿戰鬥,調整英、德兩軍的態勢,繼續疲憊德王儲集團軍群,使之無法或者推遲發起阿臘斯戰役。美軍則以三個師以上的兵力開赴佛蘭德―皮卡爾迪前線之側後,作為法第六集團軍四個師歸建之後的英軍預備隊……”

“我反對!”潘興將軍上前一步道:“美國遠征軍已經有六十萬兵力在法國,雖然大部分沒有完成適應性戰術訓練,但是,美國遠征軍仍然應當以一個整體出現的戰場上。無論是加入ca集團軍還是作為英軍預備隊,美國遠征軍都不願意擔任無關緊要的配角。”

潘興的態度是蔣方震和哈伯德談話之後的必然。石鏗也不想帶著美國佬玩,反而要在暗地裡支持潘興,以此作為中美關係在歐戰戰場上的良好開端。他趁此機會打住了後面的話,裝出一副無可奈何、請協約***總司令福煦將軍發話裁定的表情。

福煦原指望通過中國遠征軍參謀部的“正確”戰略論證來推動協約***之間的密切合作,使自己成為名副其實的協約***總司令。可現實卻明白無誤的表示――福煦將軍要真正掌握幾百萬協約***的指揮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麼,在這段路上,法國人不能指望一心保衛海峽,保衛退路和補給通道的英國人;也不能指望沒有戰鬥經驗的六十萬美軍;只能依靠中國遠征軍在埃納河一線與不完整的第六集團軍配合,打一場漂亮的勝仗給英美軍隊看看。

惟有如此,協約國家才能真正地在戰場上聯合起來。

隨後展開的協約各***隊總司令的會談並未取得滿意的結果。美軍將稍微靠前佈置,繼續沒完沒了的適應性訓練,其中兩個美軍師部署在維萊克特雷森林西南邊緣,作為中國遠征軍在瓦茲河東貢比涅森林的第一師與總部之間的聯接點,僅僅是聯接點而已。英國遠征軍總司令部還將掌握法第10集團軍和第6集團軍四個師的指揮權,付出的代價是把在德軍三月攻勢中遭受重創的四個英軍師調到謝曼-德-達姆山脊的北部,接受法第六集團軍歇根納將軍的指揮,擔任防禦任務。中國遠征軍原地不動,第一師在適當時候撤回蒂埃裡堡,由一個美軍師接替貢比涅的瓦茲河東防線。

在1918年4月30日,福煦將軍能夠做到的也就僅此而已了。

蒂埃裡堡會議,最大的贏家不是黑格,因為疲憊的英軍在石鏗的建議下,將組織不少於三場小規模的攻勢,調整伊普雷、利斯河谷後方的阿茲布魯克和阿臘斯一線的前沿態勢,為協約***大舉反攻或者是防禦德軍的未來攻勢作準備。當然也不是至今在戰場上發揮作用的美軍,在英法兩國將軍們眼裡,六十萬美軍還需通過實戰檢驗,一如中國遠征軍在去年十月以前那般。法國人福煦和貝當也不是贏家,他們指揮下的法軍散佈在從海峽到法瑞邊境的整條戰線上,難以捏成拳頭改變戰局。

等客人走後,石鏗和蔣方震以及參謀部的幕僚們笑作一團,隨即以更認真、更積極的態度投入到戰鬥準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