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37章種樹
四月裡的一個早晨,林晚秋兌現了她的承諾。
那天是個大晴天,太陽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舒服極了。喫過早飯,林晚秋把孩子們叫到一起,說要帶他們去趕集。
老二第一個跳起來。
「趕集?我也去!」
林晚秋笑了。
「都去。去買樹苗。」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樹苗?給我種的樹?」
林晚秋點點頭。
「對,給你種的樹。」
念念高興得直拍手,跑過去拉著老二的手,又跑過去拉著老三的手,又跑過去拉著老大的手,恨不得把全院子的人都拉上。
老大被她拉著,嘴角彎了彎。
「念念,我跟著走,不用拉。」
念念不聽,拉著不放。
一家人收拾停當,準備出發。陳大娘站在門口,挨個給孩子們整理衣裳。念念的棉襖換成了薄夾襖,紅紅的,還是過年時穿的那件。老二穿著藍布褂子,老大穿著灰布長衫,老三穿得圓滾滾的,像個球。
陳大娘把老三抱起來,親了一口。
「乖,跟著娘,別亂跑。」
老三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馬車是陳建軍借的,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一家人上了車,孩子們擠在一起,念念坐在林晚秋懷裡,眼睛亮亮地看著前方。
馬車動起來,嘚嘚嘚嘚地往前走。
路上,念念不停地問。
「娘,樹苗長啥樣?」
「小小的。」
「能長多大?」
「能長好大,比你還高。」
「比二哥還高?」
「比二哥高多了。」
「比爹還高?」
林晚秋想了想。
「能長到比房子還高。」
念念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比房子還高?」
林晚秋點點頭。
念念不問了,好像在心裡想像那棵樹長到比房子還高的樣子。
老二在旁邊插嘴。
「念念,你的樹長大了,我可以在上面搭個樹屋。」
念念眨眨眼。
「樹屋是啥?」
「就是住在樹上。」
念念想了想,搖搖頭。
「我不睡樹上,我睡炕上。」
老二笑了。
「那你可以在樹屋裡玩。」
念念點點頭。
「那行。」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鎮上。
鎮上好熱鬧。街上人來人往,挑擔子的、推車的、擺攤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孩子們眼睛都看花了,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林晚秋讓陳建軍把車停好,帶著孩子們往集市裡走。
念念被林晚秋牽著,小腦袋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賣布的、賣糖的、賣菜的、賣雞的,一家一家地看過去。
走到一個賣樹苗的攤子前,林晚秋停下來。
攤子上擺著各種樹苗,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葉子大有的葉子小。攤主是個老頭,戴著草帽,蹲在那兒抽著旱菸。
「買樹苗?」老頭抬起頭。
林晚秋點點頭。
「想買棵果樹,能結果子的。」
老頭磕了磕菸袋鍋,站起來。
「果樹有,桃樹、杏樹、梨樹,都有。」
他指著幾棵樹苗,一一介紹。
「這棵是桃樹,三年就能結果。這棵是杏樹,長得快。這棵是梨樹,果子甜。」
念念蹲下來,看著那些樹苗,看了半天,回頭問林晚秋。
「娘,哪個好?」
林晚秋笑了。
「你自己挑。」
念念又看了一會兒,指著那棵桃樹。
「這個。」
老頭笑了。
「小姑娘有眼光,桃樹好,開花好看。」
念念問:「開花是啥樣的?」
老頭想了想。
「粉紅色的,一樹都是,好看得很。」
念念的眼睛亮了。
「娘,我要這個。」
林晚秋點點頭,問老頭多少錢。
老頭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塊。」
林晚秋付了錢,把樹苗接過來。樹苗小小的,還沒念念高,根上包著一團泥,用草繩捆著。
念念接過去,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我的樹。」她說。
買完樹苗,又在集市上轉了轉。陳建軍買了些日用品,林晚秋買了些布和針線,還給孩子們買了些糖。
念念一手抱著樹苗,一手拿著糖,忙不過來,就讓林晚秋幫她拿糖。
老二跑在前面,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什麼都新鮮。老大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眼睛卻也在四處看。老三被陳建軍抱著,小腦袋轉來轉去,看花了眼。
轉到晌午,一家人找了個小攤,喫了碗麪。
念念抱著樹苗不肯撒手,連喫麵的時候都放在腿上。林晚秋讓她放在旁邊,她搖搖頭。
「怕丟了。」
林晚秋笑了。
「丟不了,娘看著。」
念念想了想,這才把樹苗放在旁邊的凳子上,但眼睛一直盯著。
喫完飯,往回走。
馬車嘚嘚嘚嘚地跑,孩子們擠在一起,都困了。老二靠著老大,老大靠著車沿,老三在陳建軍懷裡睡著了,念念靠在林晚秋身上,抱著樹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娘,樹會睡覺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林晚秋想了想。
「會吧。晚上睡覺,白天醒。」
念念點點頭。
「那它現在也困了。」
林晚秋笑了。
「對,它困了。」
念念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回到家,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念念一醒來,就抱著樹苗跑到院子裡,要找地方種。
林晚秋讓她選地方。她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選了老槐樹旁邊的一塊空地。
「這兒。」
林晚秋看了看,點點頭。
「行,就這兒。」
陳建軍拿著鐵鍬過來,開始挖坑。孩子們圍在旁邊看,念念蹲得最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坑越挖越深。
坑挖好了,陳建軍把樹苗放進去,扶正。林晚秋往坑裡填土,一邊填一邊踩實。念念在旁邊看著,急得直搓手。
「娘,我來填。」
林晚秋把鏟子遞給她。她拿著鏟子,往坑裡鏟土。鏟了一鏟,又一鏟,鏟得坑邊到處都是土,但填進去的沒多少。
老二過來幫忙,老三也過來幫忙。三個孩子一起鏟,土揚得到處都是,落了念念一頭一臉。
念念抬起頭,滿臉是土,只露出兩隻眼睛。
老二看著她,笑得直不起腰。
「念念,你變成泥人了。」
念念眨眨眼,也笑了。
土填好了,陳建軍提來一桶水,澆在樹根上。水慢慢滲下去,土變得溼溼的。
念念蹲下來,看著那棵小小的樹苗。
「娘,它什麼時候長大?」
林晚秋想了想。
「慢慢長,一天一點。等秋天的時候,就能長高一大截。」
念念點點頭。
「我等它。」
從那天起,念念每天又多了一件事。
早上起來,先去看老槐樹,再看小桃樹。看完了,跑回來匯報。
「娘,老槐樹又綠了。」
「娘,小桃樹沒長。」
林晚秋就告訴她,樹長得慢,不能天天看,得隔幾天看。
念念不聽,還是天天看。
老二跟著她看,老三也跟著她看。三個孩子每天蹲在桃樹跟前,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話。
「念念,你的樹什麼時候開花?」
「等夏天吧。」
「夏天還有多久?」
「快了。」
念念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但她相信快了。
老大有時候也過來看。他蹲下來,看看桃樹的葉子,看看樹根周圍的土。
「念念,你澆的水太多了。」
念念眨眨眼。
「多不好嗎?」
老大點點頭。
「水多了,根會爛。得等土幹了再澆。」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那以後,她每次澆水之前,先用手摸摸土。溼的就不澆,幹了才澆。
老大看著,嘴角彎了彎。
四月過得很快。
天一天比一天暖,樹一天比一天綠。老槐樹的葉子長滿了,密密的,遮下一大片陰涼。小桃樹也長高了一點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念念天天看,她看得出來。
「娘,我的樹長了。」
林晚秋過來看,看了半天,沒看出來。
「長了多少?」
念念用手比劃。
「長了這麼多。」
她比劃的那一點點,比指甲蓋還小。
林晚秋笑了。
「嗯,長了。」
念念滿意了。
五月,小苗家的小雲來得更勤了。
兩個小姑娘天天在一起,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在小桃樹跟前蹲著說話。念念告訴小雲,這棵樹是她自己挑的,開花是粉紅色的,可好看了。
小雲看著那棵小小的樹,眼睛裡滿是羨慕。
「念念,你娘真好。」
念念點點頭。
「我娘最好。」
小雲低下頭,不說話了。
念念看看她。
「小雲,你怎麼了?」
小雲搖搖頭。
「沒什麼。」
念念想了想,拉起她的手。
「小雲,等我的樹開花,我分你一朵。」
小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念念點點頭。
「真的。」
小雲笑了。
兩個小姑娘又跑去玩了。
五月過半,陳大娘病了。
這回不是大病,就是著涼了,發了兩天低燒。但林晚秋不敢大意,硬是讓陳建軍把她送到醫院住了兩天。
陳大娘住院那兩天,林晚秋忙得腳不沾地。家裡醫院兩頭跑,早上起來先做飯,餵飽孩子們,然後去醫院送飯。下午回來幹活,晚上再去醫院陪護。
韓大姐和小苗輪流來幫忙看孩子。老二帶著小雲和二丫玩,老大看著老三和念念,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念念懂事得很,不鬧也不哭,只是每天問一遍。
「娘,奶奶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說:「快了。」
念念點點頭,繼續玩。
陳大娘出院那天,孩子們都去接。念念跑在最前面,看見陳大娘,一頭扎進她懷裡。
「奶奶!」
陳大娘抱著她,眼眶紅了。
「念念乖。」
念念抬起頭,看著她。
「奶奶,我幫你澆花了。」
陳大娘愣了一下。
「澆花?什麼花?」
念念拉著她往院子裡走。
走到牆根底下,那兒擺著幾盆花。是陳大娘春天種下的,有指甲草,有雞冠花,還有幾棵叫不上名字的。盆裡的土溼溼的,顯然是剛澆過水。
陳大娘看著那些花,又看看念念,眼眶又紅了。
「念念給奶奶澆的?」
念念點點頭。
「怕花渴。」
陳大娘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
「念念真是奶奶的好孫女。」
念念笑了,摟著她的脖子。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喫了頓好的。
陳大娘雖然喫得不多,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五月過完,六月來了。
六月裡,天更熱了。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睜不開眼。知了開始叫,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孩子們脫了厚衣裳,換上薄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念念的小桃樹長高了一截,葉子也多了幾片。她每天都要去看,看完就跑回來匯報。
「娘,樹又長了!」
「娘,樹上有蟲!」
最後一條把林晚秋嚇了一跳,趕緊去看。還好,就幾隻小青蟲,用手捏死了。
念念蹲在旁邊看著,看林晚秋把蟲子捏死,眨眨眼。
「娘,蟲子會疼嗎?」
林晚秋想了想。
「會吧。但它們喫樹的葉子,樹會疼。」
念念點點頭,好像懂了。
「那還是捏死吧。」
六月十五,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念念正在院子裡看她的樹,突然聽見外頭有人喊。
「賣冰棍!賣冰棍!」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老頭騎著車從門口過,車後面馱著一個白箱子,箱子上蓋著棉被。
她沒見過冰棍,不知道是什麼。但老二聽見了,從屋裡衝出來。
「冰棍!娘,買冰棍!」
林晚秋從竈房探出頭來。
「買什麼冰棍?多少錢?」
老二跑出去問,又跑回來匯報。
「五分錢一根。」
林晚秋想了想,從兜裡掏出兩毛錢。
「買四根,你們四個分。」
老二接過錢,跑出去。不一會兒,舉著四根冰棍跑回來。冰棍用紙包著,冒著白白的氣。
念念接過一根,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二幫她撕開紙,露出裡面白白的冰棍。
「念念,舔。」
念念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涼涼的,甜甜的,好喫極了。
她眼睛亮了,又舔了一下。
老三在旁邊舔得滿臉都是,冰棍化得比喫得快,流了一手。
老大喫得斯文,小口小口地舔。
老二喫得最快,幾口就喫完了,眼巴巴地看著弟弟妹妹們。
念念看見他那眼神,把自己手裡的冰棍遞過去。
「二哥,給你。」
老二愣了一下。
「給我?」
念念點點頭。
「你喫。」
老二搖搖頭。
「你喫,我還有。」
念念想了想,把冰棍收回來,繼續喫。
那天晚上,老二偷偷跟林晚秋說:「娘,念念今天把冰棍分給我了。」
林晚秋笑了。
「是嗎?」
老二點點頭。
「她對我好,我往後也對她好。」
林晚秋摸摸他的頭。
「好。」
六月過完,七月來了。
七月裡,老槐樹的葉子更密了,遮下一大片陰涼。孩子們在樹下玩,一點不熱。
念念的桃樹也長高了,快到她腰了。葉子綠綠的,在風裡搖來搖去。
她每天站在樹跟前,跟樹說話。
「樹,你快長。舅舅快回來了。」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像是在回答她。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嘴角彎彎的。
她知道,念念在等的那個人,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