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70章秋天
暑假過得快,一晃就到了八月末。
念念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林晚秋在竈房裡忙活了半宿。蒸了一鍋白麪饅頭,烙了幾張餅,煮了十幾個雞蛋,又把自己醃的鹹菜裝了一小罐。東西一樣一樣碼好,放進念念的包袱裡。
念念趴在炕沿上,看著她忙活。
「娘,太多了,我拿不動。」
林晚秋頭也不回。
「拿得動。路上喫。」
念念爬起來,走到她身邊,從後面抱住她。
「娘,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林晚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想。咋不想?」
念念把臉貼在她背上。
「那我放假就回來。」
林晚秋轉過身,看著她。
「好好學。別惦記家裡。」
念念點點頭。
林晚秋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這孩子,越長越像她年輕時候的樣子了。
第二天一早,念念要走。
老大從縣裡回來接她。兩個人一塊兒走,路上有個照應。
老二請了半天假,也從食堂趕回來送她。
老三站在門口,拉著念念的手,不撒開。
念念蹲下來,看著他。
「三哥,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喫的。」
老三點點頭,還是拉著她的手。
念念笑了。
「三哥,你鬆手。我該走了。」
老三慢慢鬆開手。
念念站起來,看看老大,看看老二,看看老三,最後看著林晚秋。
「娘,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念念轉身,跟上老大,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老二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老三站在另一邊,也看著。
三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老二先開口。
「娘,我也該走了。食堂下午還有活。」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老二點點頭,也走了。
林晚秋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老三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林晚秋喊他。
「老三,進來。」
老三跑進來,蹲回牆角,繼續看他的螞蟻。
林晚秋坐在院子裡,納著鞋底,發了一會兒呆。
院子一下子空了下來。
前些天還熱熱鬧鬧的,老大老二念念都在,說話聲笑聲不斷。現在都走了,就剩她和老三,還有那幾隻雞,那頭豬。
她低頭繼續納鞋底。
納了幾針,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晚秋姐!」
她抬起頭,是周嫂子,站在門口。
「進來坐。」
周嫂子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孩子們都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都走了。」
周嫂子看著她。
「心裡空落落的吧?」
林晚秋笑了。
「空啥?又不是不回來。」
周嫂子也笑了。
「也是。」
兩個女人坐著說話。
說念念的學業,說老大的高考,說老二的工作,說老三的螞蟻。說著說著,周嫂子忽然壓低聲音。
「晚秋姐,你知道不?團裡要搞家屬生產評比了。評上的有獎勵。」
林晚秋心裡一動。
「啥時候?」
「秋天。收完秋就評。」
林晚秋點點頭。
她家的菜地,她一直用心伺候著。今年雨水少,她天天挑水澆,菜長得比別家都好。那頭豬也餵得肥,年底能殺二百斤。
評上評不上另說,她想試試。
九月,開學了。
老三每天背著書包去團部初中。他走得很慢,但從來沒遲到過。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
地裡的菜該收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周嫂子帶著小梅來幫忙。三個人在地裡忙了三天,把該收的都收了。白菜入窖,蘿蔔埋土,豆角曬乾,辣椒串起來掛在屋簷下。
林晚秋看著那一串串紅辣椒,心裡踏實。
冬天有菜喫了。
九月十五,陳建軍從團部帶回來一封信。
信是老大的。
林晚秋接過來,拆開。
「娘,我開學了。高三功課緊,老師天天讓做題。我不怕累,你放心。老師說我的成績考大學沒問題,讓我報個好學校。我想報烏魯木齊的,離家近點。娘,你說行嗎?老大。」
林晚秋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晚上,她坐在煤油燈下,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想報烏魯木齊,娘高興。離家近,好。你好好學,別太累。娘等你考上大學的那天。」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九月二十,栓子來信了。
信是陳建軍帶回來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林晚秋拆開一看,裡頭還有一封信,是方慧寫的。
方慧的字寫得秀氣,一筆一畫的,看著就舒服。
「表姐,你好。我是方慧,栓子的媳婦。常聽栓子說起你們,說你們對他好,說孩子們好,說念念最黏他。我和栓子結婚了,日子過得挺好。等忙完這陣子,我們一定去看你們。方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晚上,她給方慧回信。
「方慧,信收到了。字寫得好,一看就是個好姑娘。栓子是個好孩子,你倆好好過。等你們來,我給你做好喫的。表姐。」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九月二十五,周嫂子家的馬連長出院了。
他腿沒了,但人活著。周嫂子去接他的時候,他坐在輪椅上,看見她,眼眶紅了。
周嫂子沒哭,推著他往回走。
一路上,馬連長不說話。周嫂子也不說話,就是推著走。
回到家,孩子們圍上來,喊爹。
馬連長看著那幾個孩子,眼淚終於掉下來。
周嫂子站在旁邊,看著他哭,自己也哭了。
林晚秋去看他們,帶了一籃子雞蛋,一罐子鹹菜。
馬連長看見她,點點頭。
「嫂子,謝謝你。」
林晚秋搖搖頭。
「謝啥?都是軍屬。」
馬連長低下頭,不說話。
林晚秋看看周嫂子,周嫂子衝她使個眼色。
她沒再多留,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的時候,周嫂子送她到門口。
「晚秋姐,你說他往後咋辦?」
林晚秋看著她。
「好好過。有你,有孩子,能過。」
周嫂子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十月初,團部的生產評比開始了。
林晚秋家的菜地評上了二等獎,獎勵一張獎狀,還有三斤細糧。
林晚秋接過獎狀,看了又看。
她把獎狀貼在牆上,和念念的獎狀貼在一起。
老三放學回來,看見了。
「娘,這是啥?」
林晚秋說:「獎狀。咱家菜種得好,評上的。」
老三點點頭。
「咱家菜確實好。」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陳建軍回來得早。他看著牆上那兩張獎狀,點點頭。
「好。」
林晚秋看著他。
「你也不多誇兩句。」
陳建軍說:「誇多了怕你驕傲。」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人,也會開玩笑。
十月中旬,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的劉師傅要退休了,臨走前跟領導推薦他當掌勺。領導同意了,讓他試試。他現在每天跟著新師傅學,學得挺認真。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攢的錢夠念念上大學了。你放心。」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半空中,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老三蹲在牆角,也在看月亮。
看了一會兒,他跑過來,靠在林晚秋身上。
「娘,冷。」
林晚秋把他攬進懷裡。
風吹過來,涼涼的,但靠著就不冷。
老三忽然問:「娘,念念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說:「過年。」
老三點點頭。
「老大呢?」
「也過年。」
「二哥呢?」
「都過年。」
老三想了想,說:「那我也過年。」
林晚秋笑了。
「你當然也過年。」
老三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
月亮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融在一起。
林晚秋輕輕拍著他。
她想,快了。
再有兩個多月,孩子們就都回來了。
到時候,這個院子又該熱鬧起來了。
她等